第22章 拔河比赛
林川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他当然知道刚才凶险,但比起未知的“惩罚”,激怒吉永老师显然是更安全的选择。
而且,他还顺势试探出了吉永老师“诡异化”的触发可能和界限——似乎与“规则破坏”和令其失望直接相关,但可以被强烈且符合人设的胡搅蛮缠打断或转移。
他悄悄退后了几步,趁着新一轮游戏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向前冲的时候,慢慢挪向了操场边缘的那个告示板。
走近了,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双叶幼稚园操场特别活动守则》
1.游戏期间,请务必听从带队老师的指令,遵守游戏规则。违反者可能被视为‘不守规矩的孩子’。
2.若在游戏中‘失败’或‘出局’,请立即前往指定休息区安静等候,不得擅自离开或干扰其他游戏者。(休息区位置:沙坑东侧长椅)
3.注意:操场范围内,影子是您忠诚的伙伴,请勿长时间脱离自身影子的覆盖,尤其在正午时分。
4.如果看到不属于本班的孩子加入游戏,请立即报告老师,切勿与其交谈或对视。
5.玫瑰班与向日葵班的游戏区域以中间白线为界,未经老师允许,请勿随意越界。
6.滑梯最高点偶尔会传来笑声,属于正常现象,请勿攀爬查看。秋千在无人时自动轻微摇摆,无需在意。
7.如遇天气突然变化,请所有幼儿立即停止一切活动,原地蹲下,捂住耳朵,直到老师发出集合指令。
8.最重要的一条:在操场上,快乐是第一位的。请尽量保持笑容与活力。
林川快速记下这些规则,尤其是关于影子、越界、异常现象和“保持快乐”的要求。
看来,操场这片看似自由的区域,隐藏的规则和危险点更多。
他加快脚步,溜回了正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队伍末尾,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属于野原新之助的招牌笑容。
操场上的游戏还在继续,孩子们的欢笑与奔跑声充斥耳膜。
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但林川知道,这片看似欢乐的场地之下,诡异的暗流,从未停歇。
而他必须时刻谨记这些新的规则,在钢丝上继续他的日常表演。
操场上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在吉永老师心力交瘁的维持和林川那场耍赖胜利的小插曲后,勉强继续进行着。
阳光似乎比刚才更烈了一些,将孩子们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绿色的草坪上,拉得或长或短。
林川回到了游戏队伍末尾,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心思却飞快转动,消化着刚刚看到的《操场活动守则》。
影子是伙伴,不能脱离;失败要去指定休息区;注意异常现象和天气变化;保持快乐……
想到这里,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移动,确保始终处于自身影子的覆盖范围内,同时脸上保持着那种没心没肺的兴奋表情,跟着其他孩子一起在吉永老师“一二三”的计数中冲刺、急停、摆出滑稽的姿势。
又一轮游戏开始。
吉永老师似乎被林川刚才的胡闹激起了好胜心,转身的速度更快,眼神也更锐利,大有“一定要再抓几个不守规矩的”架势。
这一次,林川全神贯注,反应迅捷,每次都能在“木头人”喊出的瞬间稳稳停住,姿势虽然依旧搞怪,但毫无破绽。
然而,意外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当吉永老师又一次快速转身时,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正男,因为走神,刹车不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直到差点撞到吉永老师身上才勉强停住,但脚步明显挪动了位置,发出了清晰的摩擦声。
“正男!”
吉永老师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挑战权威的严厉,“你动了!出局!去休息区!”
正男的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圆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混合着之前的委屈和对“休息区”莫名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或求饶。
但在吉永老师那不容置疑的、隐隐带着一丝之前出现过的那种诡异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去!”吉永老师指着沙坑东侧的长椅,语气冰冷。
正男浑身一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不敢违抗,低着头,抽噎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他的影子拖在身后,随着他的抽泣微微颤动。
龙国直播间弹幕紧张起来:
【正男也出局了!】
【要去那个休息区了!那里好诡异!】
【规则说必须立刻去……他走得好慢。】
【吉永老师样子又不对了!】
【主角会帮忙吗?刚才正男还求助过他。】
【帮什么帮!规则说了不能干扰其他游戏者!】
【可是正男是他‘朋友’啊!规则五还要获得认可呢!】
其他几个幸存国家的天选者视角,也目睹了类似场景。
他们班级里也有孩子因为各种原因“失败”,被各自的“吉永老师”冷酷地指向休息区。
那些孩子大多哭哭啼啼,惊恐万分地走过去,然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在长椅上坐下,迅速变得安静、呆滞。
选手巴博斯:看到自己班里一个平时很活泼的小女孩被罚去休息区后瞬间变得眼神空洞,吓得魂不附体,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因为过度恐惧而连续失误,最终自己也“失败”了。
当他被指向休息区时,崩溃地大哭起来,试图逃跑,但脚下自己的影子突然像黑色的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强行拖向了长椅。
直播画面在凄厉的哭喊和影子诡异的蠕动中黑屏。
【选手违反巴博斯‘立即前往休息区’及‘干扰游戏’规则,受到‘影子束缚’及‘强制静默’,挑战失败。】
残酷的淘汰在不断上演。
向日葵班这边,正男终于磨蹭到了长椅边。
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游戏中的众人,尤其是林川的方向,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但林川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木头人”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看见。
正男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颤抖着,在长椅最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变得空白、麻木。
泪水还挂在脸颊,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而他脚下的影子,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开始更积极地试图与旁边其他“失败者”的影子连接。
林川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微沉。
规则二的“失败者”惩罚,不仅仅是出局休息那么简单,那休息区……像个无声的吞噬场,正在缓慢地“消化”那些违反游戏规则、或者惹怒老师的孩子。
他们的影子异常,很可能就是某种侵蚀或标记。
必须尽快结束这个游戏,或者想办法让正男离开那里。
但规则明确写着“不得擅自离开或干扰”。
就在这时,吉永老师似乎也觉得抓了几个典型,立威目的达到,而且太阳越来越晒,她自己也有些口干舌燥。
她拍了拍手:“好了!‘一二三木头人’游戏就到这里吧!大家表现……嗯,大部分小朋友表现还是很好的!”
她刻意忽略了休息区那几个“木头人”和还在游戏中但明显吓坏了的孩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接下来,我们自由活动十分钟!可以玩滑梯、秋千、沙坑!但是记住——不要越过中间的白线到玫瑰班那边去哦!除非是……嗯,除非是友好的交流和比赛!”
她说到“友好的交流和比赛”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玫瑰班的方向,眼底的竞争火焰再次燃起。
显然,林川之前那番关于“园长奖励”的“情报”,让她耿耿于怀。
“好耶!自由活动!”
还留在游戏中的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四散开来,冲向各自喜欢的设施。
林川没有立刻去玩。
他先是装作随意地走到离休息区不远不近的沙坑边,蹲下来,用手拨弄着沙子,目光却密切注意着正男。
正男依旧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玩偶。
他的影子已经和场地边缘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小片颜色格外深沉的阴影区域。
那片阴影,在阳光下,竟然给人一种微微“凹陷”下去的错觉,仿佛能吸收光线。
不能让他继续待在那里。
林川脑子飞快转动。
直接去拉他?违反规则,可能引火烧身。
找老师?吉永老师现在注意力不在这边,而且她可能认为这是“合理惩罚”。
必须用一个符合规则、或者至少看起来不违反规则的方式……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看到了正在秋千区,虽然被妮妮拉着玩但明显兴致不高、不时看向休息区的风间。
又看到了正在滑梯上下欢快爬动的其他孩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操场中间那条醒目的白线上,以及白线对面,玫瑰班正在松阪老师带领下玩“丢手绢”、笑声阵阵的场景。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站起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跃跃欲试的笑容,迈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朝着……风间和妮妮所在的秋千区跑去。
“风间~妮妮~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吧!”
林川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洪亮。
风间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妮妮倒是眼睛一亮,抱着兔子玩偶:“刺激的?什么刺激的?”
林川跑到他们面前,先是假装神秘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
“我刚才听到松阪老师跟她们班小朋友说,她们扮家家酒玩得最棒,是整个幼稚园第一!还说我们向日葵班只会玩幼稚的‘一二三木头人’,连秋千都荡不高!”
这当然是胡诌的。
但效果立竿见影。
风间的脸瞬间绷紧了眼神锐利起来:“她们真的这么说?”
他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和好胜心。
妮妮更是气得跺脚:“什么?!松阪老师太嚣张了!我们荡秋千也很厉害啊!”
“就是就是!”
林川立刻附和,然后图穷匕见。
“光说不练假把式!不如我们跟他们比一比?看哪个班荡秋千荡得更高!输的班级要承认对方是最棒的!还要……还要把明天的点心分一半给对方!”
这个提议极其“小儿科”,但在此刻吉永老师那熊熊燃烧的竞争心态、以及风间妮妮被挑起的好胜心下,却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比就比!”妮妮第一个响应,小脸上满是斗志。
风间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吉永老师,又看了看对面玫瑰班,最终也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得先练习一下,选最强的选手。”
“没问题!”
林川拍着胸脯,“不过,就我们三个好像人不够有气势……对了!”
他仿佛刚想起来似的,指着休息区的方向,“把正男和阿呆也叫上!我们春日部防卫队要集体出战!这样才能代表我们向日葵班!”
风间和妮妮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休息区。正男那麻木呆滞的样子让风间眉头皱得更紧,妮妮也愣了一下。
“正男他……”
妮妮有些迟疑,似乎也察觉到了正男状态不对。
“哎呀,他肯定是刚才被老师吓到了嘛!”
林川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让他活动活动,玩一下秋千,肯定就好了!阿呆也是,叫上他一起!人多力量大!”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朝着休息区跑去,同时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的吉永老师听到的音量喊道。
“吉永老师!我们向日葵班要和玫瑰班进行‘友好’的拔河比赛!代表班级荣誉!我们要把休息的同学也叫来当啦啦队和替补!可以吗老师?”
吉永老师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看向林川,又看看对面似乎被这边动静吸引、停下游戏看过来的松阪老师和玫瑰班孩子们,尤其是松阪老师那带着疑惑和一丝挑衅的眼神……
班级荣誉!友好竞赛!打败玫瑰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