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走到校场中央，停下脚步，中气十足地开口：

　　“各位掌柜，各位老板，大家好，我是贾芸。”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响亮，但在空旷的校场里却传得很远。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掌柜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贾芸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八位掌柜，把他们脸上的疑虑，忐忑都看在眼里，然后继续说道：

　　“今天我邀请你们来，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只有一个，大家一起挣钱。”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却让在场的掌柜们都精神一振。

　　做生意的，说到底都是为了挣钱，这话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扬州城一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四家布行，我说的没有错吧？”

　　贾芸又问道。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马褂的掌柜站了起来，他是孙记布庄的张老板，也是最早和贾芸合作的布行之一。

　　他对着贾芸拱了拱手，大声应和：

　　“对，没错！城里稍有些规模的布行，确实是二十四家。”

　　贾芸朝他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却是掷地有声：

　　“那今天过后，扬州城只会剩下八家布行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校场瞬间又变得嘈杂起来。

　　“贾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剩下八家？难道是要把其他布行都挤垮？”

　　“这……这可能吗？王家那边怕是不会答应吧？”

　　掌柜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疑惑和震惊。

　　他们实在猜不透贾芸的心思，好好的生意，怎么就要减少布行的数量了？

　　而且还是从二十四家直接减到八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贾芸没有阻拦他们的讨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些掌柜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不让他们说出来，后面的话也听不进去。

　　足足过了五分钟，校场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掌柜们都看向贾芸，等着他给出解释，他们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少年，到底有什么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贾芸等到整个校场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各位掌柜，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

　　你们和我也是第一次见面，口说无凭，空口白牙说能让大家挣更多的钱，你们也未必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我不跟大家谈利润，也不跟大家谈王家。

　　我来带你们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们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说扬州城以后只会剩下八家布行，也会明白跟着我合作，到底能挣多少银子。”

　　说完，他对着校场入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四个工坊的伙计推着两辆特制的手推车走了进来，每辆车上都盖着一块厚重的黑布，黑布下的物件轮廓规整，看着分量不轻。

　　掌柜们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黑布下面的东西。

　　他们心里都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贾芸有这么大的底气？

　　难道是比现在更好的棉纱？还是新的织布手艺？

　　两个伙计一组，将手推车推到贾芸身边，稳稳停下。

　　贾芸走上前，伸手掀开了第一块黑布，露出了一台样式奇特的机械。

　　这机械主体是实木打造，机身比普通织布机宽大些，一侧装着一个半尺见方的小型木转轮，机身内部嵌着几组咬合紧密的齿轮，织布的经纬架比普通织布机更宽，上面还预留着穿引水流的槽道，看着既陌生又透着几分精巧。

　　“这是……织布机？”

　　孙老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他经营布庄几十年，见过的织布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带转轮和齿轮的样式。

　　“没错，这是水力织布机。”

　　贾芸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那台机械的转轮，

　　“靠水流驱动，不用人力踩踏，大家可以上前看看，摸摸看，不用拘束。”

　　掌柜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纷纷走上前。

　　他们围着两台水力织布机，一边打量，一边用手触摸着转轮和齿轮，脸上的疑惑更浓了，带转轮的织布机？靠水流驱动？这闻所未闻。

　　“贾公子，这水力织布机，当真不用人力？”

　　还是孙记布行的孙掌柜，他忍不住问道，他伸手拨了拨转轮，转轮转动起来，带动内部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当真不用。”

　　贾芸示意伙计演示，

　　“只要将它架在河边，引水流冲击转轮，转轮带动齿轮，就能驱动织布机自动织布了。

　　一个人能同时照看三台这样的织布机，而且织布速度是普通脚踏织布机的三倍还多。”

　　伙计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将工坊纺好的棉纱装到织布机上，又找来一根长木杆模拟水流冲击转轮。

　　随着木杆转动，转轮带动齿轮，织布机上的经纬线快速交织，棉线在机杼间穿梭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不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块两尺见方、细密均匀的棉布就织了出来，比普通织布机半个时辰织出的还要厚实，还要规整。

　　掌柜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水力织布机的厉害。

　　速度快三倍，一人能看三台，意味着人力成本直接降了三分之二。

　　织出的棉布质地细密，手感柔软，光泽度也好，能卖出比普通棉布高两成的价钱。

　　一增一减之间，利润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这……这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这布的质量这么好！”

　　“要是有了这水力织布机，我们的成本能省多少？利润可就太可观了！”

　　掌柜们再次议论起来，这次的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们终于明白，贾芸说的跨时代的事物是什么了。

　　有了这水力织布机，别说挤垮扬州其他的布行，就算垄断整个江南的布业，也不是不可能。

　　“贾公子，这水力织布机，是不是要建在河边才行？

　　我们布行的工坊不在河边，怎么办？”

　　张老板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连忙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

　　贾芸早有准备，

　　“我会派工坊的工匠，帮你们选址，挖渠引水，只要离水源不远，就能安装使用。

　　而且挖渠的费用，我出三成，你们只需要承担七成，后续的维护、零件更换，也由工坊统一提供，只收成本价。”

　　“那……技术呢？

　　这水力织布机的技术，您真的愿意分享？”

　　另一位掌柜问道，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如此厉害的技术，贾芸怎么会轻易拿出来？

　　“免费分享给你们。”

　　贾芸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条件，

　　“我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你们必须和我签订五年合约，五年内，不得将水力织布机的技术泄露给任何人，也不得从其他棉商那里采购棉纱，只能从我的工坊进货。

　　第二，你们要按我的要求扩大生产，三个月内，每家布行至少安装十台水力织布机，半年内，占据扬州城七成以上的布业市场。”

　　掌柜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

　　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傻子才会拒绝。

　　“我们答应！”

　　孙老板率先开口，

　　“贾公子，我孙记布庄愿意签订合约！”

　　“我们也答应！”

　　其他掌柜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兴奋。

　　他们已经能想象到，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布庄就会成为扬州城最红火的布行，那些拒绝合作的布行，只会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