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小心!”
叶枫眼疾手快,一只手拉住即将坠入深渊的沉香,另一手牢牢攀附在岩壁之上。
石块松动,滑入悬崖之下,久久未传来落地声响。
刚刚经历生死之间的沉香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一直听闻蜀道难,没想到如此崎岖。”
叶枫看向脚底的粗糙石阶,宽度不足两掌,更为要命的是石阶上遍布湿滑的苔藓。
刚刚沉香就是一时不察,险些滑落悬崖。
小玉兴奋地声音从上头传来,“到啦到啦。”
叶枫也拉着沉香来到石阶尽头,眼前的景色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一处极为奇特的峡谷,在很多地方被称为“一线天”,中间像是被巨斧劈开,硬生生挤开一条宽约数十米的巨大裂缝。
朽木栈道镶嵌在岩石之中,大约可供两人并肩通行,栈道并无围栏保护,向下看去,直教人头晕目眩。
沉香试探性地迈出一步,栈道吱呀作响,剧烈的晃动起来。
他再次一脚迈出,竟直接踩穿栈道,大腿陷入栈道之下。
小玉在一旁捧腹娇笑,“小心点,沉香。”
叶枫点点头,“小玉,此路怕是不好走,你多注意一下沉香。”
小玉捂着嘴,看向沉香的眼睛漾起笑意,她像抱小孩一般把沉香抱到安全的栈道上,“好哦,叶大哥。”
一路上尽管沉香还是踩空栈道好多次,但是小玉都眼疾手快地将沉香拉住。
其实叶枫觉得沉香真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有事。
每一次沉香身形不稳之时,他都看到系在沉香腰间的宝莲灯隐隐发光,“莫不是宝莲灯会自发护主。”
三人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一处岔路口,叶枫拿出买到的地图,开始仔细辨认他们身处何处。
小玉被岔路口的一朵盛放的小花吸引,发出惊呼,“哇,这朵小花好漂亮。”
叶枫抬头瞥了一眼,那花在这高山峻岭之中确实惊艳,花瓣似揉皱的蓝丝绸,花蕊如一根根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雪胆花,蓝若碧空坠玉,生于绝壁石罅,极为罕见。”
听到叶枫的介绍,小玉更是饶有兴趣地蹲在雪胆花边,不断打量欣赏着。
三人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上方,一块巨岩悄然松动。
沉香也被雪胆花引起兴趣,准备上前一齐看看。
当他走到叶枫身边时,巨岩轰然破裂,以奔雷之势砸向沉香。
沉香抬头,瞳孔一缩,正欲快步离开,他脚边的岩石不知为何也同时断裂,本就枯朽的栈道再也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开始极速向下坠落。
远处的小玉大叫,“沉香!”,她想要去抓住沉香,只可惜她距离沉香足有数十步,为时已晚。
只有叶枫离沉香最近,他暗道一声不妙,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上有巨石砸落,下有支撑栈道的岩壁断裂,这是要致沉香于死地。
他迅速掐诀,身外化身之术发动,无数草绳凭空出现,一端勾住凸起岩石,栈道,生长于悬崖的树木等所有可以勾住的东西,另一端则将他和沉香牢牢捆住。
但下坠速度过快,草绳生成又断裂,尽管叶枫的发量在快速减少,但仍然无法将两人固定住。
叶枫双目赤红,真气附着绳上并不能改变材质强度,他为什么就变不出尼龙绳乃至钢索呢。
想到现代产物,他灵机一动,再次变出的草绳末端多出一个铁钩,经他真气加持下,轻松地戳入岩壁,牢牢卡住,如此这般,终于止住二人下坠之势。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上方巨石已裹挟着隆隆之势来到眼前,黑影笼罩二人,沉香脸上也不禁露出绝望之色。
叶枫瞳孔一缩,真气外放,撑起一个如蛋壳般的白色护罩。
巨石在接触真气护罩的瞬间,绽放如墨般的阴雷,护罩浮现无数裂痕,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化作光点消散。
望着那熟悉的阴雷,他已经猜到幕后黑手是谁——哮天犬。
护罩破碎,叶枫抓住系在沉香身上的绳子,肌肉绷紧,猛地向上一抛,上方焦急探望的小玉见到飞上来的沉香,立刻接住他。
沉香趴在断崖边,望着那与巨石一同消失在悬崖浓雾中的叶枫,“叶——大——哥。”
“两位小友,小神可否帮到你们。”
默默流泪的沉香和小玉扭头看,一位身高三尺,寿眉垂颊,手拄木杖的小老头从岩壁中走出,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们。
他穿着柘黄绢地袍,上绣二十四节气农事图,衣角粘着些许泥点。
沉香哽咽着开口,“老爷爷您是?”
小老头开口,“吾乃此地土地神,方才见你朋友坠落山崖,本欲出手,可惜晚了一步,但吾对此地颇为熟悉,获可带你寻那朋友。”
沉香睁开哭红的双眼,抓住土地神的肩膀使劲摇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以找到叶大哥。”
“当然,还请跟着小神一起。”
……
痛,叶枫感觉全身骨头就像是被人一点点碾碎,他已经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并不是一时脑热就决定先救沉香,开玩笑,如果见人就救,还如何求那长生大道。
他可以施展幻字诀,化为鸟儿逃出生天,而沉香不行。
在将沉香甩上去后,他就迅速变为一只鹰隼,正欲展翅高飞,不曾想那巨石迸发一丝阴雷,直冲入他体内。
一时间他全身麻痹,无法动弹,提不起一丝真气,直接变回人形。
好在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之时,阴雷麻痹终于解除,他挣扎着使出幻字诀。
在鸟类、带翅昆虫等等飞行生物间不断转换,终于是减少五成以上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从摔成一滩肉泥的下场,变为全身骨骼断裂,无法动弹,困在崖底。
“唉。”,叶枫长叹一声,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望着头顶那浓浓挥散不去的白雾,感受着身下潺潺流过的溪水,自嘲地笑道,“好歹渴不死,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