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分播种,众人祈望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新年的爆竹声仿佛还在昨日,立春,雨水,惊蛰不过转眼间,很快便到了春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
陈天明撑肘坐起,陈小雪似乎感到他的动作,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着美梦。
他放缓动作,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披上衣袍走到窗边。
窗外,绿芽锦簇,叶盈露珠,生机盎然。
他望着这景象,思绪不自觉飘回过去。
今日春分。
算起来,自勘破胎中之谜,到如今已差不多一年了。
这一年里,灾劫求存,百日胎息,仙门落选,灵植妻妾,竹君子现,后院更易,挥鞭惩戒。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有惊险,有温暖,有扬眉吐气的畅快,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
最初的灾劫早已过去,只有看着血腥才会不由地回想着那痛苦的挣扎。
大部分时日,都是陈天明所追求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光是想想七位貌美妻妾任他操弄,他的心气都隐隐升腾。
唯有想到那日婚宴上的鞭打,眉头微微收紧。
陈忠陈虎虽受了教训,但那些品行不端之辈定然心怀怨怼,只是碍于身份、规矩和他手中的正德竹鞭,才暂时收敛了锋芒。
这段时日的平静表面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流,往后定是会再起冲突。
多想无益。
陈天明大鹏展翅,打了个无声懒腰,舒展身躯,同时一枚三红丹自口中浮现,嘴唇并拢间顺势吞下。
这招是他研究系统空间物品取出时发现的。
系统介绍没写。
据他研究,视系统物品不同品阶,不同大小,会在他身旁不同范围浮现。
三红丹是一寸,祈红符是一尺。
还有个特殊规则,不可在他的“闭合”身体内出现。
比如他中空握拳,三红丹就不会出现在他的拳心内。
同理,他闭嘴时,也不能直接出现在他的口中,反之,就可以直接出现。
陈天明望着窗外,感受着腹部的暖意流转四肢百骸。
初见三红丹时,见其主材普通,不过是红枣,红高粱,红衣花生,且黄豆大小,多有轻视。
可有了还在坚持日啖三羊的李莫尘,他才有了直观的对比。
这一枚黄豆大小的三红丹,比上二三十斤肉,胜得轻松,比上四五十斤肉,不落下风。
如今他起床吃一枚,睡前吃一枚,中途一个时辰吃一枚,算下来每日便要吃十枚。
“李莫尘就是再疯魔,也比不上我磕丹药,他想找我报仇就是找死。”
“还是德行纠察这个身份后患无穷,老祖我……”
陈天明心中暗骂泄愤,却也不敢真的骂出口,生怕被旁人听去了告状。
骂完又念想着,若能有个孩子,这个家才算真正圆满,他也更有底气守护这个家庭。
“孩子,快些来吧。”
他在心里祈望,目光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愤恨。
待暖意稍缓,他简单整理衣袍,束发洗漱,用过早饭后,
他径直往后院走去。
如今后院的灵田已不是三五日浇灌一次。
灵潭水本就是二阶下品,蕴含的灵气精纯无比,再加上晨夕雨法术的加持,能让灵气被灵植更充分吸收。
这般浇灌,效果远胜以往,以至于十天半月才需要浇灌一次,省了不少功夫。
他走到灵潭边,抬手掐诀,并指泛起微弱法光,口中默念法诀。
灵潭水面泛起涟漪,清澈的潭水化作细密的雨丝,带着沁人的凉意和灵气,缓缓飘向中心灵田。
晨夕雨随他心意,按清源竹,青玉竹,赤血参与红豆树,拜月花,百纹草的顺序,逐一进行浇灌。
雨水落下,灵田中的灵植仿佛活了过来,水珠滋润间,便好似拔高了一截。
陈天明心中满是欣慰,若非过犹不及,他都想拔苗助长,天天浇晨夕雨。
可这显然不可。
他维系着法术,顺着那浅薄雨幕,脱离畅想,归于现实,一一查看灵植的长势。
中心灵田的清源竹依旧没什么动静,四阶灵气肉眼可见,其化作的小旋涡在其上方不停旋转,源源不断地往地下输送灵气,却不见半点破土的迹象,显然还在蛰伏积蓄力量。
陈天明已经习惯,四阶灵种的成长本就需要漫长的积累,他并不着急。
其东边的青玉竹倒是长势喜人,当初种下的九截青玉竹枝,如今都已破土出笋。
嫩白的笋尖,墨绿的竹壳。
最高的笋已有三寸高,笋上还残留着些许青玉法光。
这些法光会随着竹身生长愈发淡薄,直至青玉竹变得如同凡俗青竹一般,再无神异,到了这一步,才会开始玉化成材。
此时在雨水滋润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拔节而起。
青玉竹本就是一阶上品灵植,又栽种在二阶灵田中,再受灵潭水滋养,成长速度远超寻常。
东边灵田的赤血参,叶片比往日更红了些,阳光照射下,仿佛有血气在叶片间流转,底下的根块想来已膨胀了不少,距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红豆树最受晨夕雨影响,树高直接拔高两寸,如今已有了两尺高,还抽了新枝,枝条上带着几片嫩绿的新叶,生机盎然。
南边拜月花早已繁花满枝。
拜月花的花期极长,如今正处于接引月华精华的阶段,每到夜晚,花瓣便会微微舒展,吸收天地间的月华。
这个阶段的拜月花对灵气需求减少,晨夕雨落下并没明显变化。
倒是拜月花的白色花瓣层层舒展,显露中心的银白色花蕊,浅浅的雨幕打落,流挂着些透明水珠,极为好看。
西边的百纹草已长到半人高,茎秆挺拔,叶片翠绿,未生百纹,还没显露神异之处,与凡草并无两样。
晨夕雨落下,还让其直接拔高两寸。
显然,还需再过些时日,方可喂食草药,让其凝聚药性,长出百纹。
陈天明对于用何种草药培育,已和陈清禾定下,已备好不少。
看完这些灵植,陈天明的目光落在了后院北侧新开垦的田地上。
这片田地足有两亩,是他特意开辟出来种植红高粱和红米稻的。
红高粱和红米稻虽未入品阶,却对他意义重大。
红高粱能产出三红丹,而三红丹能代替大量血肉,是他如今修行的关键资粮,不可缺少。
红米稻虽还不确定产的是什么,但米稻作为日常口粮,更合他的胃口。
此时红高粱已经种下,位于这两片田地的东侧,陈天明还用晨夕雨稍稍浇灌过,此时已有坚韧挺拔,有了四五寸高。
可惜的是陈天明取了几株试验过,再浇灌些许晨夕雨便“水塌”了,他预估下一次浇灌晨夕雨的间隔,怕是不会太短。
余下西侧田地还被溪水浸泡着,昨日陈天明还把自己当牛使,深耕细作了一遍。
陈天明早已将种子催好芽,放在水田中育苗。
今日正是栽种红米稻的好日子,他挽起衣物,走进田地里。
红米稻的秧苗长势喜人,绿油油的,株株挺拔。
他弯下腰,手掌微微拱圆,一株株拔起那些已经三五叶的秧苗,根茎下还带着些泥土,轻轻放入竹篮中。
“要是有前世的塑料托盘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陈天明心中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精细轻快,没多会儿功夫,就把所有秧苗拔好。
陈天明行走在水田中,左手提着秧苗篮,右手随意抓起三五根秧苗,估摸着间距,随手抛入田中。
如此反复,一篮秧苗很快就见底。
他的动作轻松写意,明明不太用心,但回头一看,每一丛秧苗都间距适宜,好似就该这般。
春日的阳光虽不灼热,却也带着几分暖意。
一亩田地下来,陈天明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几滴汗水。
他并不觉得累,反而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看着一株株秧苗在田中扎根,仿佛看到了未来丰收的景象。
待他将晨夕雨引来浇灌,更是直观,本来抛掷下还有些歪歪扭扭的秧苗,个个挺直腰杆,拔高两三寸,分化绿叶。
望着眼前绿意盎然的水田,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如今灵植繁茂,田地丰饶,家中娇妻美妾相伴,孩儿待生,这般安稳富足的日子,正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
稍作歇息,陈天明去到竹林中,盘膝而坐,开始修炼竹君子。
随着功法运转,体内积蓄的三红丹药力,从四肢百骸浮现,顺着他的经脉周天流转,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可是还有很大空缺。
“还需一年两月才能练精化气。”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急迫。
如今山庄因他鞭打陈虎陈忠,立了威严,看似平静。
可陈天明却不敢寄望于那些品行败坏的子弟真心悔改,料定他们定然在暗地里作祟。
他只有尽快提升修为,才能更好地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心中急迫,本不能继续修行竹君子,可色心外的竹壳,却依旧让他的真气流常流转。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眼看日近正午,陈天明收功起身,返回前院吃午饭。
午饭的餐桌上,菜肴丰盛,妻妾们端坐等候,待陈天明给她们各夹了些菜,才说说笑笑地用起午饭。
“夫君,今日栽种秧苗辛苦了,多吃点。”
“夫君,今日的鹿肉,是一位竹君卫听闻你的德行后,特意送来的。”
“夫君,今日又有一个下人想调到我们家中,工钱可以少些,你看?”
“夫君,今日的……”
妻妾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们都能感受到,自从陈天明当了德行纠察,在山庄中地位日益稳固,日子也越过越好。
陈天明听着她们的话语,心中泛起一阵暖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多言。
他心里清楚,妻妾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平静,却不知这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那些品行不端的陈氏子弟,对他的不满会在平静之下愈发地积攒,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发作的借口。
用过午饭,妻妾们提议一同去后院赏花。
陈天明不忍扫她们的兴,便一同前往。
拜月花如落地白雪,美不胜收。
妻妾们嬉笑打闹,还铺纸研墨,作画留念,个个不亦乐乎。
陈天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开心的模样,心中的急迫感却愈发强烈。
他心中清楚,这样的平静或许并不会持续太久。
他看了一会,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回到前院,继续修炼竹君子。
不知过了多久,陈天明缓缓收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修为的突破并非一蹴而就,重在细水长流,急不得。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暗叹一声。
“孩子,快些来吧。”
傍晚时分,陈天明再次来到后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灵田上,给草木镀上了一层金黄光晕。
他查看了一下红米稻的长势,秧苗已经扎根稳固,茎杆挺直,叶片舒展,长势良好。
又看了下其余灵植,皆无异常,便开始做些零活,整理田埂,清除杂草。
待做完这些,天色已然暗沉。
陈天明返回前院,准备吃晚饭。
不料晚饭的氛围却与午饭截然不同。
待陈天明如常给妻妾们各夹了些菜后。
妻妾们却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往日里的欢声笑语不见了踪影。
旁边侍奉的下人,也都低着头,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陈天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天明心中顿感不妙,可面色如常,笑着说道:
“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妻妾们对视一眼,陈玉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夫君,今日下午,山庄里传出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陈天明故作平静地问道。
陈玉淑知道这事太过恶劣,还与夫君关联极大,若处理不好,夫君最轻也要遭人唾弃,稳固一下心情,担忧地说道:
“是陈虎和陈忠,听说他们把几个下人的钱银,或逼迫或偷盗,全拿走了。”
“有一个下人死活不愿意给,竟把那下人杀了。”
“什么?”陈天明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早料到陈虎陈忠不会安分,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陈氏子弟每月都能从族中领到不少钱银,足够他们挥霍。
想必是陈虎陈忠平日里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落了身皮肉之痛,却没有积蓄医治,才会打起下人的主意。
偷抢下人的钱银,已是畜生不如的行径,可他们竟然还杀了人,这已然超出了品行不端的范畴,触及了族规的底线。
陈天明的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愤怒。
他之前已经教训过陈虎陈忠,本以为他们会收敛一些,没想到他们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可愤怒过后,更多的却是犹豫和一丝畏惧。
他前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这辈子穿越到修仙世界,历经艰险,所求的不过是安稳日子,享受荣华富贵,娇妻美妾相伴。
他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德行纠察,更不想卷入人命官司。
陈虎陈忠如今已是杀人犯,手中有了人命,必然会变得更加疯狂。
以往陈天明觉得,就算再怎么斗,也不会落得个死,可对方己经杀过人了,再杀一次,也不过手起刀落。
真要和他们对上,自已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家人怎么办?
他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岂不是要化为泡影?
心中的挣扎如同天人交战。
一边是履行德行纠察职责的责任,一边是对安稳生活的渴望和对危险的畏惧。
“我本就不想当德行纠察,我只想过好我的安稳生活。”
心中思忖片刻,陈天明低头垂眉,看着饭碗,并未看向满含期盼的妻妾,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陈忠陈虎杀了人,已不只是品行不端了,这涉及到人命,主峰应该会来人管的。”
听到这话,妻妾们脸上的忧虑更甚,眼神也变得有些暗淡。
她们原本以为,陈天明会像上次那样,挺身而出,惩治恶人,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退缩。
旁边的下人,脸上的期待也瞬间褪去,低下头,眼底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下人收拾碗筷时,器物碰撞发出的声响,平日里听起来并无异常,此刻却如同针一般,刺在陈天明的耳中,格外刺耳。
他没有心思再去修炼,也没了心情去行房事。
独自一人走到书房,推开房门,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影。
陈天明点燃一盏油灯,灯光摇曳,照亮了他复杂的脸庞。
他望着跳动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或许让妻妾们失望了,让那些期盼他主持公道的下人失望了,可他真的不想打破如今的安稳生活。
“我不是竹君子,我贪财好色,我贪生怕死……”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光,和陈天明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