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张楚看向另一小撮人，大约十几个，都是之前在广场上跟着王东嘲讽他、后来当众扇自己耳光领了十万定金的人。

　　“副本记录显示，你们十三人，在后续行动中确实远离王东队伍，未提供任何协助。”

　　张楚又抽出十三张支票，每张十万：

　　“这是剩下的十万尾款。承诺的事，我张楚说到做到。”

　　十三个人红着脸上前，领钱，鞠躬，逃也似的钻回人群。

　　至此，副本开始前承诺的“远离王东听指挥就给二十万”、“扇耳光给十万”，全部兑现。

　　总支出：接近七千万金币。

　　广场上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喷泉边、神色淡然的黑发少年。

　　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眼睛已经红了。七千万金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奢华生活几十辈子！

　　而张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发了出去。

　　“哦，对了。”

　　张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刚才副本里，还有四十七位同学，虽然没提前报名，但在遭遇王东队伍时主动避让，未与其组队或提供情报。每人五万金币，当作谢礼。”

　　他又签了四十七张支票，挨个分发下去。

　　最后，他收起支票本，看向全场，声音通过扩音术清晰传出：

　　“我张楚做事，讲究三点：说一不二，钱货两清，恩怨分明。”

　　“今日在场的，都是见证。”

　　“跟我混，有功必赏。挡我路——”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瘫坐在远处、被家族护卫扶着的王东：

　　“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重赏之下，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

　　“噗！”

　　王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般惨白，直接昏死过去。

　　他身边的柳美惊慌失措，却不敢上前，她怕张楚下一句话，就是对她当众处刑。

　　果然。

　　张楚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柳美浑身一僵。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最后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然主动走向喷泉池。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淡蓝学院制服，长发精心打理过，脸上甚至还补了淡妆，试图维持那份校花的体面。

　　“张楚……”

　　她停在池边，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少年，声音放得很柔：

　　“我刚才……在副本门口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为了激励你。”

　　她顿了顿，努力让表情显得真诚：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欣赏你。理论第一，勤奋刻苦……我只是怕你被一时的成功冲昏头脑，才用那种方式提醒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现在看到你这么强，我……我很高兴。”

　　她向前一步，声音更低：

　　“你明白我的心意吗？我一直都……”

　　“助理。”

　　张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精心准备的台词。

　　他看向身边一个临时雇来帮忙发钱的学生，那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此刻正抱着记账本，一脸崇拜地看着张楚。

　　“这女的，”

　　张楚指着柳美，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在副本干扰名单里吗？或者扇耳光名单里？”

　　眼镜男生连忙翻看记录，摇头：

　　“都没有，张哥。她在副本里一直跟王东在一起，还帮王东治疗了两次契约兽。”

　　“哦。”

　　张楚点点头，重新看向柳美，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那你挡着我给兄弟们发工资了。”

　　“滚开！你身上的婊味熏到我了！”

　　柳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张楚可能会嘲讽她，奚落她，甚至当众羞辱她。

　　那样至少证明，他还在意她。

　　可没有。

　　他只是……无视。

　　彻彻底底的、把她当成空气的无视。

　　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柳美那张精致脸蛋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她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张楚却已经转过身，继续给最后几个学生发钱。

　　仿佛她连被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像个滑稽的小丑。

　　直到被两个平时嫉妒她的女生不小心撞开，踉跄着跌坐在地，冰晶狐从怀里摔出，哀鸣一声。

　　没有一个人扶她。

　　发钱持续了整整半小时。

　　当最后一笔款项结清，张楚收起刷卡机和支票本，跳下喷泉池。

　　院长和一众导师走了过来。

　　“张楚同学，”

　　“你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按照约定，这是学院宝库的权限令牌，你可以随时去挑选一件宝物。另外，关于大夏第一御兽府的推荐信，三日内我会亲自撰写送达。”

　　“谢谢院长。”

　　院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孩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之后，会有很多人注意你。小心些。”

　　张楚点头：“我明白。”

　　他当然明白。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怀里那截柳枝，刚刚轻轻动了动，传递来一丝淡淡的意念。

　　那意念翻译过来大概是：

　　“蝼蚁的窥视，无需在意。”

　　……

　　与此同时，星云城西郊，育种基地。

　　最深处的特制囚室里，凯瑟琳蜷缩在角落。

　　她身上的银色铠甲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套粗糙的麻布囚服。

　　六只羽翼被沉重的禁魔锁链穿透，锁在墙壁上，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囚室墙上有块老旧的光屏，正播放着风之谷副本出口的实时画面。

　　她看着张楚平静地发钱，看着他无视柳美，看着院长亲自授予令牌。

　　也看到了积分榜上，那个刺眼的“127，850”。

　　“不……不可能……”

　　凯瑟琳嘴唇干裂，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

　　作为高阶天使，她对能量层级有着本能的感知。

　　虽然隔着屏幕，但她能隐约感觉到，当张楚抱着那截粗布包裹的柳枝时，周围天地间的木属性能量，都在以近乎朝拜的姿态微微共鸣。

　　那种位格……

　　比她见过的炽天使长，还要古老！还要崇高！

　　“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泪水无声滑落。

　　如果那天，她没有傲慢，没有轻蔑，而是顺从地接受契约……

　　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荣耀与未来的，会不会也有她的一份？

　　囚室铁门忽然被推开。

　　王经理带着两个气息阴冷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淫笑。

　　“凯瑟琳小姐，好消息。”

　　他搓着手，眼睛在她姣好的身躯上来回扫视：

　　“因为你的前主人张楚先生表现太过惊人，连带着你的血统价值也重新被评估了。”

　　“几位大客户认为，能和张楚这种天才短暂契约过的天使，基因里或许沾染了某种气运。所以你的配种费，上调了三成。”

　　他走到凯瑟琳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今晚第一位客人，是城主府的黄金狮鹫，A+级，血统纯净。你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能生下半天使血统的狮鹫崽，那可是稀缺货。”

　　凯瑟琳浑身发抖，想骂，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哦对了，”

　　王经理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张楚先生刚才托人带话，说感谢你为他换来的五亿金币和宝库机会。他还说……”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凯瑟琳绝望的表情：

　　“祝你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凯瑟琳瞳孔骤缩。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她瘫软在地，看着王经理大笑着离开，铁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