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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琵琶剑舞忆盛世,夜泊枫桥听鬼哭

大荒酒剑仙 不吃榛子的松鼠 3115 2026-01-29 14:45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季秋身上。

  有看笑话的,有惊讶的,也有等着看他出丑的。

  季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腰间解下那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往事如烟。

  三百年前。

  长安城,沉香亭北。

  他也曾和那个叫李白的家伙,一边喝酒,一边听这首曲子。

  “阿青。”

  季秋突然回头:

  “把你的剑给我。”

  “啊?”阿青一愣,但还是乖乖解下春雨递了过去。

  季秋拔剑出鞘。

  呛——

  青灰色的剑光,如同一泓秋水,映照着满楼的灯火。

  “我不懂琵琶。”

  季秋持剑而立,醉眼朦胧:

  “但我有一套《公孙剑舞》,正好配这首曲子。”

  “那个弹琵琶的丫头,换把琴。”

  “跟着我的剑走。”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世挽歌。”

  红拂女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迅速换了一把新琵琶,重新坐定。

  “请先生赐教。”

  铮——

  琵琶声再起。

  这一次,季秋动了。

  他在二楼那狭窄的过道间,舞起了剑。

  不是杀人的剑。

  而是舞。

  身若游龙,剑如惊鸿。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慵懒,像个醉汉在耍酒疯。

  但每一次剑锋划过,都带起一阵清风,卷起桌上的酒香,与那琵琶声完美融合。

  那是大唐的气象。

  狂放,悲凉,不可一世,却又无可奈何。

  渐渐地。

  红拂女的琵琶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幽怨,而被季秋的剑意带着,变得激昂、苍凉、大气磅礴。

  仿佛让人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场焚烧了整个长安的大火,看到了马嵬坡下的那条白绫。

  楼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那个刚才骂人的书生,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

  阿青痴痴地看着那个在剑光中起舞的背影。

  这还是那个懒散的酒鬼先生吗?

  此时的他,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剑仙。

  一曲终了。

  季秋收剑而立。

  脸不红,气不喘。

  “铮——”

  琵琶声戛然而止。

  “好!!!”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季秋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随手将剑扔回给阿青,坐回桌边,夹起最后一块冷掉的牛肉放进嘴里。

  “吃饱了吗?”季秋问。

  “吃……吃饱了。”阿青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吃饱了就走。”

  季秋站起身,扔下一块碎银子:

  “这曲子听得心烦。”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醉月楼大门的时候。

  二楼的某个隐蔽包厢里。

  窗帘被轻轻挑开一角。

  一个穿着锦衣、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季秋离去的背影。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只燕子。

  “那是……公孙大娘的剑舞?”

  中年男子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阴冷:

  “那可是前朝皇室秘传的剑法,早就失传了。”

  “这个酒鬼……是什么人?”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跟在季秋身后的那个小书童身上。

  虽然阿青是男装打扮。

  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那走路的姿态,那是宫里从小训练出来的规矩。

  中年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

  “传令雀阁。”

  “找到长宁公主了。”

  ……

  出了姑苏城西门,顺着运河再走五里,便是那个在诗文里被传唱了千年的枫桥。

  夜色深沉,江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雾。两岸的枫树像是一群披头散发的鬼影,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先生,今晚我们不住客栈吗?”

  阿青牵着老秃,站在湿滑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条漆黑寂静的运河。

  “客栈人多眼杂,而且……”

  季秋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些人属狗的,鼻子灵得很。住在陆地上,容易被咬。”

  他转身,跳上了一艘停泊在桥下的乌篷小船。

  这船是刚才花了五十文钱跟一个老艄公租的。

  艄公回家抱孙子去了,船留给了这两个看起来像是落魄书生的怪人。

  “上来吧。”

  季秋钻进船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水路无痕。今晚就在这摇篮里睡一觉,省钱,还安稳。”

  阿青无奈,只能把老秃拴在岸边的老枫树上。

  “老秃,你警醒着点。”

  阿青拍了拍驴脑袋。

  老秃很不爽地喷了个响鼻,似乎在抗议自己不仅要当脚力,还要当看门狗。

  但看到阿青手里那块从醉月楼顺来的干烧饼,它还是勉为其难地叫了一声。

  ……

  夜半。

  船舱里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季秋没有睡,他在擦拭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阿青也没睡,她盘膝坐在船头,怀里抱着春雨,听着船底潺潺的水声,心神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心不静,剑就不稳。”

  季秋的声音从舱里飘出来,夹杂着一丝酒气。

  “先生……”

  阿青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那是她在皇宫里多年养成的直觉,像是一只被猎枪瞄准的小鹿。

  “感觉没错。”

  季秋淡淡道:

  “从出了醉月楼开始,我们就多了几条尾巴。”

  “他们不急着动手,是在等。”

  “等什么?”

  “等钟声。”

  季秋话音未落。

  远处的寒山寺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厚重的撞钟声。

  “当——”

  钟声悠远,穿透了江面的薄雾,震得人心头发颤。

  就在这第一声钟响的瞬间。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下,突然泛起了几道极细微的涟漪。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风吹皱的春水。

  但阿青看到了。

  因为季秋刚教过她听风,辨水。

  “来了!”

  阿青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弹。

  “哗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水鬼一般,破水而出!

  没有呐喊,没有废话。

  三把分水刺,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芒,分别刺向阿青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狠辣,精准,无声。

  这绝对不是白天那群混混能比的。这是职业杀手。

  阿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呛!”

  春雨出鞘。

  青灰色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扇形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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