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毒蛇村的末日
耳边狂风呼啸,赵天佑变身的迪迦正快速飞行。
一路上飞飞停停,变身时间快到了就在树上休息。
当烈阳高照时,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天佑村宁静地卧在河湾处,炊烟袅袅,忙碌的村民从田间或树林回来。
赵天佑心中微暖,却没有降落,确认村子一切如常,便继续向西。
还有不到一天时间。
毒蛇村村民体内的毒素,将在明日全面爆发。
但他有必要提前赶到,没必要掐着时间在别人最绝望时出场。
此时的毒蛇村。
死寂一片。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每个人的脸色、精神,都透着绝望的死寂。
村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挤着二百多人。
老人蜷缩在角落,妇女搂着孩童,青壮年或蹲或坐,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紫色浓重。
有孩童向母亲诉说以前的委屈,还有期盼的目标,引得母亲失声痛哭。
还有不少人面无表情,对着长方形的木材敲敲打打。
那是一个个为死人准备的棺材。
吴铁站在人群前,原本魁梧的身躯佝偻得厉害,头上半白的头发变得雪白一片,仿佛已是残烛老人。
他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仍在徒劳地安抚:“再等等,再等一天,那位大人说了,他会带解药回来……”
没人回应他的期盼,或许是已经回应过无数遍,却从没兑现。
大多数村民眼神空洞,望着地面,仿佛已置身于自己的坟墓中。
几天前,蜥蜴村的赵安父子曾来过,劝说他们一起造木筏渡河,去对岸的天佑村开始新生。
那时,还有零星几个人眼中亮起微光。
但当有人问“解药呢?没有解药,渡了河也是死”。
那点微光便迅速熄灭了。
是啊,没有解药,逃到哪里都是死。
既然如此,何必再挣扎?
这几日,已有七人在自己家中悄无声息地断气。
不是毒发,而是用锋利的刀具互相了断。
或是用粗糙的草绳,自我了断。
他们实在不想等到毒发那日,感受那万蚁噬心痛苦后,再内脏溃烂而死。
吴铁发现后,红着眼将所有人强行聚集到这片空地,命还能动的青壮轮流看守,防止再有人寻短见。
但,这只是延缓了崩溃的速度。
压抑的绝望在人群中发酵、膨胀,如同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囊,随时会炸开。
“噗通。”
一个的年轻人突然跪倒在地,连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日渐消瘦。
手里正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抵着自己咽喉。
“铁叔,我受不了了。”他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鼻涕流下。
“让我走吧,明天,明天太疼了,我撑不住。”
是宣告,也是祈求,没有人想死,他也一样。
旁边几人惊惶地想去拉他,却被他挥舞的短刀逼退。
“阿旺,把刀放下。”吴铁厉喝,喉咙中却似夹着刀片,声音干涩短促。
“不放。”
阿旺嘶喊,眼睛通红:“都是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我不想最后烂成一摊臭肉。”
旁边几个村民慌忙想去夺他手里的匕首,却被他激烈的挣扎逼退。
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阿旺,别做傻事,再等等,再等一天,那位大人说不定就回来了!”
“回来?”阿旺惨然一笑,做着最后的发泄。
“拿什么回来?解药草都被楚生那个畜生烧光了,这世上哪能这么快找到第二批?我们都看见了,烧成灰了,没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都是骗人的,那个什么赵公子,他肯定是跑了,他凭什么为我们拼命?我们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进了许多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里。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附和和绝望的叹息。
“阿旺说得对,我们早就该死了。”
“等下去也是活活痛死,不如自己了断,少受点罪。”
骚动开始蔓延。
又有几个人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简陋刀具或尖锐石头,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吴铁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这几日他心力交瘁,导致脚步虚浮踉跄,只能无力呼喊。
“放下,都放下,赵公子说了他会回来。我们要相信他,就算……就算最后……”
不管未说出的话是什么,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苍白无力,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雪玲从人群边缘冲出,脸上带着泪痕:“阿旺,你听我说,赵大哥他……”
听到这个声音,阿旺目光猛地看向雪玲,眼中迸出怨毒:“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拒绝楚生,他怎么会恨我们?怎么会烧了解毒草?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雪玲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
她站在人群边缘,紫发凌乱披散,原本灵动的紫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深深凹陷下去。
阿旺的话像一支锋利的箭矢,狠狠射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免开始自我怀疑。
是啊,都是她的错。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强硬地拒绝楚生的纠缠,如果她愿意虚与委蛇,如果……
无数个“如果”啃噬着她,将她拖入自责的深渊。
眼泪无声滚落。
“阿旺!胡说什么!”吴铁怒斥,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说错了吗?”
阿旺癫狂大笑,好似在临死前发泄着积累的不满,绝望,又带着病态的期盼。
“雪玲,你不是和那位大人关系好吗?他不是为你杀了毒蛇妖吗?那他怎么还没回来?解药呢?你倒是去求他啊!去啊!”
周围几个本就濒临崩溃的村民被这话刺激,在绝望和期盼中不断徘徊。
“对啊,不是说会回来吗?”
“都第五天了,明天就毒发了。”
“根本就是骗我们的,根本就没解药。”
“早死晚死都是死……”
窃窃私语逐渐变大,最后变成自我毁灭的导火索。
有人开始摸索身上藏着的利器等死之物,有人瘫倒在地喃喃自语,有人抱着头呜呜低泣。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雪玲更加自责。
她嘴唇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无力地摇头辩解。
“我没有……他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