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挥刀
村民们骚动起来。
很多人低下头,眼中泛起泪光。
他们也有亲人,也是这样消失的。
赵安擦了擦溢出的泪水,指着地上如烂泥般的林富贵,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有人为我们主持公道,有人替我们报仇,我们还怕什么?绑了他们,讨回血债!”
“对!绑了他们。”
“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对,还有我爷。”
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村民们一拥而上,将护卫队员们捆得结结实实。
有人甚至边哭边打,用拳头、用脚,发泄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
赵天佑静静看着这一切。
巨人的身躯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刚一变回人形态,赵天佑的视野就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也有些摇摆。
“赵大哥!”阿竹急忙冲过来扶住他。
赵天佑想说自己没事,但刚张口,就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出现重影,差点晕倒。
强撑一口气,才勉强站稳,拄着阿竹的肩膀,大口喘息。
这次透支太严重了……
看来以后即使有日光兔妖核,也不能随意使用。
赵天佑低头,看着脚边那滩“东西”。
林富贵还没有死。
全身骨骼尽碎的他像一滩软泥,瘫在地上,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张肥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为什么?”
赵天佑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要用活人喂妖兽?”
林富贵的眼珠转动着,却没有回答,反而含糊不清地反问:“为、为什么……伤害我……我是村长……我保护村子……”
赵天佑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保护?用村民的命来‘保护’?”
他不再看林富贵,目光转向地上散落的武器。
护卫队用的都是粗制滥造的刀剑骨矛,非常稀烂,但刃口磨得锋利——足够割开血肉。
赵天佑弯腰,捡起一把长刀。
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不错。
他握紧刀柄,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林娇走去。
这个骄纵的少女此刻面无血色,下身湿了一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看到赵天佑提刀走来,她吓得浑身发抖,想后退,却被绑着无法动弹。
“别、别杀我……求求你……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你!”
林娇哭喊着,满脸泪水,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赵天佑在她面前停下,刀尖点地,拄着:“说。”
一个字,却让林娇如蒙大赦。
她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身首分离:
“是、是我爹告诉我的,他说十多年前,在北边的黑风林遇到一个人。”
“一个穿黑袍的人,那人说,我们村的蜥蜴妖兽实力不俗,只要喂到六阶巅峰,等它将要突破前,就杀了取妖核,无限接近七阶妖丹,能炼制珍贵丹药。”
赵天佑眼神一凝,没料到这喂妖的背后还有隐秘。
“继续说。”
林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人还说,只要我爹帮他养妖兽,等事成之后,就带我们去大寨子,那里有更好的功法,能帮我爹突破到源力四阶。”
“我爹说,基础功法只能到源力三阶,要想突破到源力四阶,必须从大寨子那里拿到更好的功法,所以他就信了……”
赵天佑看着哭哭啼啼的林娇,一点也没心软,继续问:“那个人是谁?”
“不、不知道,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只露一双眼睛,但我爹说,他是源力六阶的大高手,会浮在空中,是我们万万不能得罪的。”
源力六阶。
赵天佑心中震动。
在这个偏远地带,顶天就是源力三阶。
没想到人族还有六阶高手,可惜……
也难怪林富贵会信。
旁边的阿竹忍不住问道:“所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你们就用全村人的命来养妖兽?”
“不、不是的!”
林娇慌忙辩解:“那人说,丹药能换很多资源,到时候全村人都能受益,我爹、我爹也是为了村子……”
“为了村子?”
赵天佑打断她,指向地上的白骨。
“那这些被妖兽吃掉的人呢?他们同意了吗?”
林娇瞬间哑口无言,也许她正在寻找理由。
赵天佑不再看她,而是抬头环视四周。
村民们都聚集了过来,默默听着这一切。
当听到源力六阶、大寨子这些字眼时,许多人眼中露出茫然。
那是他们从没接触的世界。
以前,他们的亲人被限制在村里,以此威胁他们外出狩猎妖兽,用妖核保得一时平安。
但,有人受伤后好不起来,或者亲人生病长久,就会被喂食给妖兽。
想到此,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赵天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刀。
“你、你想干什么……”林娇惊恐地看着他。
赵天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挥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刀光一闪而过。
林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后鲜血喷涌而出。
噗通。
少女的尸体倒地,眼睛还圆睁着,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连哭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天佑,看着这个面色温和的少年,此刻却如杀神般冰冷。
赵天佑转身,走向林富贵。
这个肥胖的村长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在面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满是怨毒。
但赵天佑不在乎。
他走到赵安身边,递过刀柄。
赵安深吸口气,郑重接过,举刀,挥下。
刀尖精准地划过林富贵脖颈,鲜血喷出。
林富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不再动弹。
他罪恶的一生,就此终结。
赵安丢下长刀,跪地哭泣。
“阿银,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呜呜……”
阿竹也大声哭泣,对于母亲的事,他只有朦胧的记忆,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父亲只是告诉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他长大后才能回来。
他一直等,一直等……
赵天佑的目光扫向那些被捆绑的护卫队员。
十多个人,早被打成了猪头,凄惨无比。
目睹到刚才的一幕,刹那间,有人尿了裤子,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拼命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迫的。”
“是村长逼我们的,不听他的命令,我们也会被杀。”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