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途与暗袭
雷鸣谷边缘,雷炎盘膝坐在一块被雷霆劈得焦黑的岩石上。他双目微闭,周身隐隐有细密的电弧跳跃,与空气中残存的雷属性元素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完成雷神第一考后的这三天,他并未急于离开,而是沉浸在全新的力量感悟中。
“雷霆淬体,不仅提升了抗性和掌控力,更让我的魂力中多了一分天地之威的狂暴特性。”雷炎缓缓睁眼,右手虚握,掌心“噼啪”作响,一团跳跃的紫白色电光凝聚成型,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毁灭气息与金色火焰。
这是他在原有“雷火步”“破灭指”“焚雷护身罡”基础上,结合新领悟的雷霆奥义,初步构思出的新技能雏形——将雷电的穿透速度、火焰的爆发灼烧、毁灭的侵蚀崩坏融为一体,形成极具破坏力的单体攻击。虽然尚不完善,但已初具雏形。
“该回去了。”雷炎起身,换上一套略显宽大但完好的粗布衣衫(原有的衣物已在雷霆中破损不堪),将因为雷霆淬炼而变得更短、更显凌厉的黑发随意束起。他的身形似乎比离开前更加挺拔匀称,皮肤下隐隐流动着玉石般的光泽,那是身体强度大幅提升的标志。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曲折但也更隐蔽的路线,沿途继续观察地形,完善心中的地图。如今实力再度提升,行进速度更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天,便已接近猎魂森林外围区域。
这一日黄昏,雷炎正欲寻找过夜之处,忽然心神微动,强大的感知捕捉到远处传来微弱的魂力波动和……熟悉的邪恶气息。
“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与之前在圣魂村感受到的那股窥视唐三的邪恶魂力有些相似,但更驳杂、也更狂躁。”雷炎眉头微蹙,停下脚步。他对邪魂师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然而,那股邪恶魂力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略显熟悉的、坚韧而凌厉的枪意。
“凌墨?”雷炎眼神一凝。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魂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潜去。
数里外的一片林间空地,正爆发着一场激战。
五名穿着杂乱、眼神凶戾、魂力中透着浓浓血腥与阴冷气息的魂师,正围攻着三名年轻魂师。其中两人穿着统一的灰白色劲装,胸口绣着狼头图案,正是黑石佣兵团的服饰,此刻已是伤痕累累,勉力支撑。而挡在他们身前,一杆黑枪舞得泼水不进,死死护住两人的,赫然是凌墨!
凌墨脚下两个黄色魂环光芒大放,黑煞枪上煞气涌动,枪法狠辣凌厉,已带上了《魔神功》独有的凶悍气势。他的魂力赫然已突破到了二十三级,显然这段时间修炼未曾懈怠。但他面对的是五名魂力皆在二十五级以上的邪魂师,其中为首之人脚下两黄一紫三个魂环,竟是一名魂尊!且武魂诡异,是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骨爪,爪风过处,带着腐蚀性的腥臭。
“嘿嘿,黑石佣兵团的余孽,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今天正好一并收拾了!”邪魂尊狞笑着,第三魂环闪亮,骨爪骤然暴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凌墨头颅。
凌墨咬牙,长枪一摆,第二魂技“煞影突刺”发动,枪尖凝聚一点黑芒,悍然迎上!
“铛!”金铁交鸣,凌墨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对方魂力等级和武魂品质都占优,他只能凭借《魔神功》带来的更强魂力质量和悍勇枪意勉强支撑。
“凌墨兄弟,你快走!别管我们了!”一名黑石佣兵团的青年喊道,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气息奄奄。
“哼,走得了吗?”另一名邪魂师大魂师怪笑,从侧翼扑来,武魂是一条腥红的舌头,带着粘液缠向凌墨脚踝。
凌墨眼神决绝,毫无退意。他奉宗主之命外出寻找合适人选,偶然撞见这几个邪魂师正在追杀黑石佣兵团这两个因堡垒被毁而逃出的幸存者。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那两个佣兵青年在逃亡中仍互相扶持,甚至试图掩护对方,让他想起了自己被雷炎所救时的情景。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这两人心性尚可,或可考察。谁知一交手才发现对方实力强横,且行事狠毒,自己竟也陷入险境。
“宗主,凌墨有负所托……”凌墨心中暗叹,手上却毫不放松,长枪一抖,震开毒舌,反手一枪刺向扑来的另一名邪魂师,逼退对方,但背后空门已露。
“死吧!”邪魂尊抓住机会,骨爪泛着绿光,狠狠掏向凌墨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缠绕着电光火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凌墨身后。没有魂环亮起,只有一只包裹着淡淡四色流光、仿佛蕴含着火山雷霆之力的拳头,后发先至,狠狠轰在了那幽绿骨爪之上!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邪魂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爪武魂,在与那只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狂暴的雷霆与毁灭之力顺着武魂连接直冲其本体!
“啊——!”邪魂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扭曲变形,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场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凌墨猛地回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狂喜涌上心头:“宗主!”
雷炎收回拳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余四名惊骇欲绝的邪魂师。他的气息并不如何外放,但那股沉静如渊、却又隐隐透着毁灭性威压的气质,让几名邪魂师如坠冰窟。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蚀骨帮’的闲事?!”一名邪魂师大魂师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恐惧。老大可是三环魂尊,竟然被对方一拳打爆了武魂?!
雷炎没有回答,只是对凌墨道:“退后疗伤。”
凌墨毫不犹豫,立刻后撤,同时警惕地护住两名重伤的黑石佣兵青年。
“一起上!杀了他!”那名断了臂的邪魂尊挣扎着爬起,面容扭曲地嘶吼。
剩下四名邪魂师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同时亮起魂环,各种阴毒诡异的魂技朝着雷炎招呼过来——毒雾、血箭、鬼影、腐蚀黏液。
雷炎眼神淡漠。“正好,拿你们试试新领悟的东西,顺便……完成毁灭第一考的后续。”
他脚下一动,“雷火步”发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空气中留下清晰的电火残影,人已出现在释放毒雾的那名邪魂师面前。
那邪魂师大骇,刚想后退,雷炎右手食指已无声无息点出。“破灭指”经过雷霆淬炼后,指风更加凝练,带着一丝跳跃的电弧,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
“噗!”指风轻易洞穿其护体魂力,在其眉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邪魂师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仰面倒下。
雷炎身形再闪,避开血箭和鬼影,左拳挥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击中那名释放腐蚀黏液的邪魂师胸口时,拳面骤然爆开一团紫白色的雷火光球!
“轰!”第二魂技“震雷爆炎”的附加爆炸效果触发!那名邪魂师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便被炸开一个大洞,焦糊一片,当场毙命。
剩下的两名邪魂师和那名断臂魂尊魂飞天外,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想逃。
“想走?”雷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毁灭、雷霆、火焰、破坏四种属性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融合!虽然还很粗糙,远未达到完美平衡,但那瞬间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四象·崩灭!”
这是他在雷鸣谷构思雏形的自创魂技第一次实战应用!一颗拳头大小、内部电闪雷鸣、火焰翻腾、边缘泛着漆黑破坏之光的能量球脱手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追上逃得最慢的那名邪魂师大魂师!
那名邪魂师只来得及回头,眼中便映满了那毁灭性的光芒。
“不——!”
能量球触及其身体的瞬间,猛地向内坍缩,然后轰然爆发!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冲击波席卷了方圆十米!光芒散去,那名邪魂师连同他周围的地面、草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毁灭神王第一考:毁灭之种,培育度提升。浸染土地范围扩大。】
脑海中的提示让雷炎眼神微亮。果然,亲手造成蕴含邪恶魂力的魂师彻底消亡,并对环境造成毁灭性破坏,能有效培育“毁灭之种”。
仅剩的断臂魂尊和最后一名邪魂师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雷炎没有追。他需要留活口传递“恐惧”,也需要有人将“魔神宗”(或许他们不知道名字,但会记住这恐怖的力量)的威名带出去。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走到被“四象·崩灭”制造的深坑旁,默默感受着那更加浓郁的毁灭气息和扩大的浸染范围,心中对毁灭规则的领悟似乎又深了一丝。毁灭,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将原有存在彻底抹去,化为孕育新生的虚无焦土……虽然他现在还只是触摸到皮毛。
凌墨和两名黑石佣兵团的青年早已看呆了。尤其是凌墨,他知道宗主很强,但没想到短短月余不见,宗主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举手投足间秒杀大魂师,重创魂尊,那最后一招恐怖的融合魂技,更是让他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毁天灭地的景象。
“宗主……您,您回来了!”凌墨激动地上前,单膝跪地。
雷炎点点头,看向他身后两名惊魂未定、又带着感激与敬畏的青年:“怎么回事?”
凌墨连忙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并补充道:“宗主,这两人名叫石岩和铁浪,是黑石佣兵团成员。他们团里那个光头副团长(指被雷炎打爆武魂那位)和几个头目,在堡垒被毁后似乎瓜分剩余财物跑了,他们这些底层团员四散逃命,途中被这伙‘蚀骨帮’的邪魂师盯上,想抓他们去做什么血祭……属下见他们心性不坏,且懂得互助,便出手相救,不想实力不济,反陷险境,还请宗主责罚!”
石岩和铁浪也挣扎着要行礼道谢,被雷炎摆手制止。
雷炎打量了两人一番。石岩身材敦实,面容憨厚,武魂似乎是岩石类防御系;铁浪则身形精瘦,眼神机警,武魂是迅捷类的刀。两人魂力都在十八、九级左右,年纪约莫十七八岁,身上虽带伤,但眼神中并无奸邪之色,反而有种底层挣扎求存的坚韧。
“你们可愿脱离黑石佣兵团,入我宗门?”雷炎直接问道。他不在乎他们原来的出身,只在乎现在是否可用,以及未来的忠诚。
石岩和铁浪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跪倒:“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黑石佣兵团已散,我等无处可去,愿追随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亲眼目睹了雷炎的强大与冷酷(对敌人),也看到凌墨对其的绝对尊敬。在这魂师界底层挣扎的他们,深知背靠大树的重要性,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少年,无疑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大机缘!
“我宗名‘魔神宗’,规矩森严,入宗需立血誓,不得背叛。”雷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入宗后,需修炼我宗核心功法,刻苦修行,服从命令。你二人可愿意?”
“愿意!我等愿意!”两人磕头如捣蒜。
“凌墨,带他们回山谷,传他们《魔神功》第一重基础,监督他们立下血誓。他们的忠诚与潜力,由你初步考察。”雷炎对凌墨吩咐道。
“是!宗主!”凌墨领命,心中振奋,宗门终于要开始吸纳新血了。
“宗主,您不一起回去吗?”凌墨问道。
雷炎望向诺丁城方向,眼神幽深:“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山谷,稳固伤势,好生修炼。若再有类似今日之事,以保全自身为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注意打探关于‘蚀骨帮’的消息。邪魂师组织,迟早是祸害。”
“属下明白!”
雷炎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林中。留下凌墨三人处理现场,并互相搀扶着,朝着山谷方向返回。石岩和铁浪看着雷炎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憧憬,他们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
而雷炎,在解决了凌墨的危机并意外收获两名潜在弟子后,继续朝着猎魂森林与诺丁城之间的区域行进。他心中另有打算。
“毁灭之种的培育,需要更多‘养分’……玉小刚,唐三那位‘理论无敌’的老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雷炎眼神冰冷。他对玉小刚的厌恶,仅次于唐三和戴沐白。此人沽名钓誉,理论偏颇,却又自视甚高,偏偏与唐三绑定极深。若能在不影响大局(即不彻底杀死唐三重要羁绊而引发不可测变故)的前提下,给予其重创,既能发泄心中厌恶,又能培育毁灭之种,还能打击唐三前期的“智囊”,一举三得。
“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近期打探的消息,玉小刚此刻应该还在诺丁学院,或者会陪同唐三去猎取第二魂环……”雷炎思忖着,“猎魂森林,是个不错的地点。”
他改变了方向,朝着记忆中诺丁城附近那个最大的猎魂森林外围而去。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为自己,也为魔神宗的未来,扫清一些碍眼的尘埃,并播下更多毁灭的种子。
夜幕降临,猎魂森林外围某处。两个身影正在篝火旁休息,正是玉小刚和唐三。他们刚刚为唐三成功猎取了一只合适的百年魂兽,获得了第二魂环,正准备休息一晚后返回诺丁学院。
玉小刚正在对唐三讲解着刚才战斗的得失,以及第二魂技“寄生”的应用前景,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唐三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是对老师的尊敬。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在远处幽暗的树林中,一双冷漠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尤其是,锁定了那个滔滔不绝、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真理的中年人。
雷炎如同潜伏的猎豹,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玉小刚……你的理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今晚,就用你的重伤,来为我的‘毁灭之种’,增添一份养料吧。”
夜风拂过树梢,带来一丝肃杀的凉意。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玉小刚眉飞色舞的脸,和唐三专注倾听的神情。
阴影中,雷炎的指尖,一缕凝聚着毁灭与破坏气息的暗红光芒,悄然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