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危机再现
破屋内,阴脉结晶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
寒气如丝如缕,顺着掌心劳宫穴渗入经脉,与盘踞在右臂的寒玉髓之力悄然相遇。
许红尘闭目凝神,引导着结晶中的寒气缓缓流转。
两股寒气同源却不同质。
寒玉髓的寒气霸道凌厉,如刀刮骨;
阴脉结晶的寒气则温润绵长,如泉浸润。
当后者包裹住前者时并未发生激烈对抗,反而像温水化冰一点点将寒玉髓之力分解吸纳,转化为精纯的水行灵气。
这个过程极慢,却异常舒适。
许红尘能清晰感觉到,右臂经脉中那些被冰封的节点正逐一松动。
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麻痒。
那是血肉重生,经脉修复的征兆。
更让他惊喜的是,阴脉结晶中蕴含的灵气正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滋养着与冰傀儡战斗时留下的暗伤,连消耗过半的内力都在快速恢复。
果然是好东西。
他心中暗赞,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疗伤如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伤上加伤。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破屋外,红树林里的光影流转了三轮。
海潮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在码头的青石上留下层层水渍。
岛上始终静谧,只有风声鸟鸣以及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从屋顶破洞漏下时,许红尘缓缓睁开了眼。
他摊开右手,五指舒张屈伸自如。
掌心那枚阴脉结晶已缩小了一圈,色泽也淡了些许,但依旧散发着纯净的灵气。
右臂的寒毒已彻底化解,经脉畅通无阻,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
不仅如此,三日疗伤他的内力也恢复了八成,暗伤痊愈了七成。
虽未达巅峰状态,但已不影响正常战斗。
该走了。
许红尘起身,将缩小的阴脉结晶小心收回玉盒。
这结晶还能用两三次,留着冲击心火关时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他走出破屋晨光扑面,带着海风特有的清新。
红树林里鸟鸣啁啾,泥滩上几只小蟹正忙着打洞。
一切生机盎然,完全看不出地下深处镇压着阴脉邪气。
“伤好了?”
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许红尘转头,见守岛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十丈外的一棵红树下。
依旧是那身灰袍,依旧是那副佝偻的身形,仿佛从未离开过。
“好了七成,多谢前辈赠宝。”
许红尘躬身。
老者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你现在就要走?”
“是。”
许红尘点头,“有些事耽搁不得。”
“也好。”
老者没有挽留,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抛给许红尘。
“这是‘引路牌’,你带着。”
“日后若找到合适的守岛人,或是遇到与香火封镇相关的事,持此牌可感应到此岛方位。”
“也能通过它与我传讯,虽然我多半不会离开此岛。”
许红尘接过木牌。
牌子非金非玉,入手温润。
正面刻着与封镇杖相似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封”字。
“晚辈定当尽力。”他将木牌贴身收好。
“去吧。”
老者转身朝红树林深处走去,声音渐远。
“记住你的承诺,三年。”
许红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码头。
小船还藏在礁石后,船身完好缆绳牢固。
他解开缆绳登上船,将最后两块灵石嵌入风行法阵。
法阵亮起微光,小船缓缓驶离码头穿过平静区域,重新进入外海。
海上的风暴早已平息,天空澄澈如洗海面波光粼粼。
许红尘调整航向,朝着海图上标注的“月牙岛”位置驶去。
既然这座封灵岛不是荀余所说的月牙岛,那真正的月牙岛又在何处?
荀余给他错误的海图,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深意?
他需要去确认。
香火世界,淮安村。
距离许红尘离开,已过去七日。
祠堂废墟已被清理干净,尸体收敛安葬血迹清洗冲刷。
陆离带着幸存的村民,在废墟旁搭起了简易的窝棚暂时居住。
那枚简化版护身符贴在窝棚中央的立柱上,散发着温润的黄光,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但这七日,并不平静。
第一天,黑巫教的那个巫婆曾远远出现在村外山林。
窥视片刻后悄然退去,没有动手。
第二天、第三天,陆续有周边村落的信徒前来打探消息。
淮安村遭袭的事已传开,不少新发展的信徒心生恐惧想要退缩。
第四天,陆离带着几个青壮挨个村落走访。
讲述神君降临斩杀蛮汉惊退巫婆的事迹,勉强稳住了人心。
第五天,他开始组织村民重建祠堂。
材料不够,就去山上伐木;
人手不足,就让那些被废去武功的蛮汉做苦力。
二十几个蛮汉如今只剩十五个,有五个试图逃跑被陆离当场格杀,剩下的彻底老实了。
第六天,祠堂的地基打好梁柱立起。
陆离将老苟等人的牌位暂时供奉在窝棚里,每日晨昏祭拜香火不断。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祠堂的主体结构已基本完成。
虽不如原来的气派,但足够坚固也足够容纳所有信徒祭拜。
正午时分,陆离站在新建的祠堂前,看着村民们在梁上悬挂匾额。
匾额是连夜赶制的,上面“神君祠”三个字是他亲手所书。
笔力虽不遒劲,却一笔一画都透着虔诚。
“陆大哥,匾挂好了!”
一个青壮喊道。
陆离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他怀中的玉符,神君大人留下的那枚正在微微发烫。
不是敌袭的预警,而是某种感应。
他连忙取出玉符,只见符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内里的符文正缓缓流转,指向北方山林方向。
这是?
陆离心中一动,想起许红尘离开前的话。
“黑巫教不会善罢甘休,但我现在无法久留。”
“你稳住村民,等我回来。”
难道神君要回来了?
他精神一振正要细看,玉符的光芒却忽然黯淡下去恢复如常。
“陆大哥,怎么了?”
旁边的青壮见状问道。
“没事。”
陆离摇摇头收起玉符,压下心中疑虑。
“继续干活,天黑前要把祠堂内部收拾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神君留下的玉符不会无故异动,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或许黑巫教又在酝酿新的袭击,或许是别的什么。
陆离转身走向窝棚,从床铺下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柄短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寒光。
这是从那些蛮汉手中缴获的,虽不是神兵利器但足够锋利。
他将短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怀中的火符。
火符已恢复了些许光泽,虽远不如全盛时期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做完这些陆离走出窝棚,继续指挥村民干活。
但他的目光却不时扫向北方山林,耳听八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西斜,祠堂内部基本收拾完毕。
神龛已重新打造,虽然简陋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陆离将许红尘的牌位,恭敬地供奉在神龛正中,又摆上香炉烛台。
“陆大哥,都弄好了。”
大难不死的少年走过来,低声说道。
陆离摸摸他的头:“辛苦了。去歇着吧。”
“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认字。”
“真的?”苟安眼睛一亮。
“真的。”陆离点头。
“你爷爷不在了,我得替他照顾好你。”
少年眼眶微红用力点头,随后转身跑开了。
陆离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世道,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太难了。
若非有神君庇护,淮安村早已如周边许多村落一样,在野神邪教的侵袭下化为废墟。
他转身走进祠堂,在牌位前跪下点燃三炷香。
“神君在上,弟子陆离祈求您早日归来,护佑淮安村平安。”
话音未落,怀中的玉符再次发烫!
这一次,比刚才剧烈得多!
陆离猛地站起,冲出祠堂。
只见北方山林方向一道黑烟冲天而起,烟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嘶嚎。
那是,邪术的气息!
“敌袭——!”
陆离嘶声大喊,同时催动怀中的火符。
黄光大盛,化作光罩笼罩祠堂区域。
村民们惊慌失措,纷纷躲进光罩内。
黑烟滚滚而来,速度极快。
烟中传来老妪尖锐的笑声:“小崽子,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看谁能救你!”
话音落下黑烟中飞出数十道黑影,正是上次被许红尘斩灭的尸煞。
但这一次尸煞的数量更多,气息也更凶厉,显然那巫婆这几日又屠戮了其他村落,炼制了新的尸煞。
“结阵!”
陆离拔出短刀,高声喝道。
幸存的青壮们虽恐惧,却还是咬牙聚拢过来。
手持简陋的武器,结成圆阵,护住老弱妇孺。
尸煞扑至撞在火符光罩上,发出嗤嗤声响黑烟翻腾。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现出细密的裂痕。
火符本就有损此刻又要抵挡如此多的尸煞,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陆大哥,光罩要破了!”
有人惊呼。
陆离咬牙,将体内微薄的内力尽数注入火符。
光罩稍稍稳固,但裂痕仍在蔓延。
他知道最多再撑十息,庇护他们的光罩必破。
怎么办?
神君还未归来,难道今日淮安村真要覆灭?
就在此时,怀中的玉符忽然光芒大盛!
陆离福至心灵,猛地将玉符高举嘶声喊道:
“神君大人!”
玉符炸开,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云霄!
武道世界,外海。
许红尘正站在船头,手持海图对照方位。
突然他怀中的雾隐令微微震动,香火愿力中传来强烈的危机感。
又出事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盘膝坐下。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身处海上,并不是安全的地方。
到时候如果无法及时返回,武道世界这边的肉身将陷入危险。
但不过去,陆离那边恐怕凶多吉少。
两难之际,他忽然想起守岛人给的引路牌。
“持此牌可感应到此岛方位,也能通过它与我传讯。”
传讯?
许红尘心念一动,取出引路牌内力灌注。
木牌泛起微光正面符文流转,隐隐与遥远的封灵岛产生共鸣。
他尝试将一缕意念注入木牌:“前辈可在?”
片刻后木牌微微发热,守岛人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何事?”
“晚辈有事需离开数日,但肉身无处安置,想请前辈代为照看。”
许红尘直言不讳,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对方。
那边沉默片刻,才道:
“你此刻在何处?”
“外海,距封灵岛约百里。”
“罢了。
“你将船驶至封灵岛平静区域边缘,我引你肉身入岛暂存。”
“但最多七日,七日后你若未归,我便将你肉身移至安全处不再看管。”
“谢前辈!”
许红尘大喜,连忙调转船头朝着封灵岛方向疾驰。
半个时辰后,小船再次驶入那片平静区域。
刚进入许红尘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船身,缓缓朝岛屿方向移动。
他知道是守岛人在施法,便不再操控船只,盘膝坐好心神沉入祭台空间。
而在封灵岛红树林深处,守岛人站在岸边。
他伸手虚抓,小船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稳稳靠岸。
船上的许红尘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如同熟睡。
守岛人走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点头道:
“根基扎实香火纯正,倒是个好苗子。”
“可惜……”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伸手在许红尘眉心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
“有此符护体,七日之内邪气不侵,肉身不腐。”
“去吧,快去快回。”
说罢他转身走入红树林,身影渐渐模糊。
而许红尘的肉身,依旧端坐船中如同雕塑。
香火世界,淮安村。
玉符炸开的青光直冲云霄,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踏光而下。
许红尘,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