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粥暖寒窗,暗气微消
第五章粥暖寒窗,暗气微消
天刚擦亮,陈玄便醒了。身旁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是陈念昔清晨上学前替他盖的,指尖抚过布料,还留着一丝淡淡的温意,让他心底漾开一片柔软。
昨夜布下的护罩依旧凝实,那缕隐匿的阴邪气息再未敢靠近,陈念昔一夜安睡,想来是没受半点惊扰。他起身走到厨房,台面上摆着昨晚特意买的小米、红枣和山药,是打算给念昔熬养胃的小米粥——这孩子常年一人凑活吃食,脾胃本就偏弱,再加上备考熬夜,身子更需仔细养着。
仙帝的神魂何其敏锐,熬粥时无需刻意拿捏火候,听着锅里米粥咕嘟的声响,感受着水汽升腾的温度,指尖轻拨便能让火侯刚到好处。山药切得匀整,红枣去核撕成小块,熬出的粥糜糯稠厚,甜香漫了一屋。又煎了两个金黄的鸡蛋,配着一小碟清爽的腌萝卜,简单的早餐,却摆得整整齐齐。
陈念昔进门时,正赶上陈玄把粥盛进白瓷碗里。清晨的早自习结束得早,她特意绕路买了陈玄昨晚多看了两眼的酥饼,想着他初来乍到,许是吃不惯清粥小菜。“太爷爷,我给你买了酥饼,刚出炉的。”
陈玄回头接过纸袋,酥饼的焦香混着粥香,满是人间的暖。“快吃,粥要凉了。”他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又剥了个鸡蛋放进她碗里,自己捏着酥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清甜,竟是比玄穹界的仙糕更合口味。
早餐吃得暖融融的,陈念昔边吃边说,今天上午有模考,怕是要考到中午,让陈玄不用等她回家吃饭。陈玄点点头,又往她书包里塞了几个洗干净的草莓,反复叮嘱:“考累了就歇会儿,别逼自己,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太爷爷都在。”
这话戳中了陈念昔心底最软的地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教她要努力、要考好、要出人头地,唯有太爷爷,只让她照顾好自己。她鼻尖微热,用力点头:“我知道啦,太爷爷你在家也别乱跑,有事给我发消息。”
送陈念昔到巷口,看着她背着书包跑向公交站,陈玄才转身回了出租屋。屋内还留着早餐的香气,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陈念昔摊开的模考试卷上,指尖轻拂,一缕极淡的生命灵气落在试卷上——这灵气不会帮她作弊,却能让她考试时心神清明,思路顺畅。
做完这些,他才想起昨夜那股窥探的气息,精神力悄然散开,覆了整座江城。城西废弃工厂的邪修残魂依旧蛰伏,气息微弱却顽固,想来是被他昨夜的仙力震住,不敢轻举妄动;而隐秘组织的人,却分散在江城各处,有的守在学校附近,有的盯着出租屋周边,虽未靠近,却如附骨之疽,看得他眉峰微蹙。
这些人倒也谨慎,知道正面试探讨不到好处,便想着耗着,从日常里打探他的底细。陈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陪这些人玩,只是若他们敢动念昔分毫,便是万劫不复。
他收回精神力,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翻出陈念昔教他下载的短视频软件。屏幕上尽是人间百态,有街头的小吃,有远方的风景,有家人的温情,看得他目不转睛。百万年的仙途,他见惯了诸天万界的瑰丽,见惯了杀伐与争斗,却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俗世,一帧一画,都透着最真实的温暖。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陈玄起身准备午饭,想着念昔模考完定是累了,便炖了一锅鸡汤,又炒了两个清淡的素菜。鸡汤炖得软烂,香气漫出厨房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太爷爷,我回来啦!”陈念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轻快,“模考不难,我感觉考得还不错。”
陈玄迎上去接过她的书包,指尖触到她的手背,竟觉一丝微凉,眉头当即皱起:“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早上穿少了?”说着便拉着她走到沙发旁,掌心覆上她的手腕,一缕温和的仙力渡入她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丝凉意驱散,还顺带抚平了她因考试紧绷的心神。
陈念昔只觉一股暖流从手腕涌遍全身,疲惫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靠在沙发上笑:“太爷爷你这手好暖,比暖手宝还管用。”
陈玄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先歇会儿,鸡汤马上就好。”
午饭时,陈念昔吃了满满一碗鸡汤泡饭,连说好吃。陈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饭桌上,陈念昔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太爷爷,我们下周末去给爷爷扫墓吧,我想告诉爷爷,你回来了。”
陈玄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与愧疚。他的儿子,那个幼时总黏着他的小不点,他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的坟茔,都不知在何处。“好,”他轻声应下,“周末我们一起去,给你爷爷磕个头。”
陈念昔点点头,眼眶微热。爷爷生前最挂念的就是这位失踪的父亲,如今太爷爷回来了,也算了了爷爷的一桩心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陈念昔靠在沙发上补觉,陈玄坐在一旁,指尖轻捻,一缕缕温和的仙力悄然渡入她体内。这些仙力不沾半分杀伐,只带着纯粹的生命与滋养之力,一点点修复着她被阴邪气息侵蚀的经脉,改善着她的体质。
他能感受到,念昔体内的灵根虽未觉醒,却已在仙力的滋养下微微颤动,只需时机成熟,再辅以聚灵阵,便能顺利觉醒。只是那邪修残魂与隐秘组织虎视眈眈,他需得更加谨慎,护好这株尚未长成的灵根。
仙府深处,那缕邪修残魂似是感受到了陈念昔体内的灵根异动,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却被陈玄布下的禁制死死压制,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它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如今的陈玄,纵使耗损了半数本源,也不是它这缕残魂能抗衡的。
而出租屋外的街角,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躲在树后,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探测仪。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始终平稳,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已经守了一上午,除了看到这个男人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再无其他异常,可那股潜藏的威压,却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
“头,目标一整天都待在屋里,没任何异常,就是个普通的老人,照顾孙女的日常。”男人对着通讯器低声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阴鸷的声音:“普通?能震坏我的探测仪,能让你感到恐惧的老人,会普通?继续守着,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都不露马脚。”
男人应下,收起通讯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出租屋的窗户。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陈玄看在眼里,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午后的时光安静而缓慢,出租屋里,陈念昔睡得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陈玄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指尖依旧渡着淡淡的仙力。
窗外的阳光正好,人间的温情正好,而属于仙帝的守护,也在这细碎的日常里,愈发坚定。他要护着这抹温情,护着他唯一的孙女,纵使前路风雨如晦,他也会为她撑起一片无云的天空。
周末的扫墓,是念昔的心愿,也是他对儿子的亏欠。而那暗处的魑魅魍魉,若是敢在这时候来扰,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仙帝之怒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