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玉鼎炼妖(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第七十七章
随着那一身撼动山河的虎吼落下,整座翠岳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级虎妖,金丹之威!
哪怕隔着林师叔布下的隔绝禁制,李霄仍能感觉到脚下的阁楼在细微地颤抖。
那股暴戾、嗜血且充满了上位者压制的妖气,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上。
“前辈……那虎妖到了。”
李霄声音微涩,手心已不自觉渗出冷汗。
林师叔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惫懒的姿态,甚至还优哉游哉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急什么?这孽畜在那三山会吃了点灵脉残渣,还没消化干净呢。这会儿它最是志得意满,总得让它先摆摆威风,等它放松警惕老夫在动手。”
林师叔嘿嘿一笑,眼神深处掠过一抹精明,
“你们李家的二阶灵脉虽然看起来被妖兽撕裂,但根基尚存,是这方圆百里内灵气最‘纯’的泉眼。那虎妖若想在太武山北彻底扎根,必然会来占据这处灵脉源头……”
李霄闻言,若有所思,他原本还以为李家的灵脉已经被那些高级妖兽撕碎了。
但从林师叔口中听来,似乎灵脉本体无恙,被撕裂的,只是裸露在外的部分?
而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外界那滚滚黑风之中,巨大的虎影缓缓降临在翠岳峰之上。
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崩裂出一道深沟,那些原本盘踞在此的大大小小的妖物,此刻温顺得如同猫崽,纷纷退避。
这虎妖的目的很直接,那就是吸收灵脉,恢复实力,因此直勾勾地朝着灵脉而去。
“吼!”
这虎妖轻轻低吼了一声,感受了一下此地的那些灵脉,估算着自己完全炼化之后,一身实力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太武山北之地,乃是凌云宗的势力根基,凌云宗派过去的高阶修士如云,更是不乏坐镇一方的金丹真人。
它不过区区一头五级虎妖,换算成人族境界,顶多也就是结丹初期的水准。
正常情况下,这等层级的妖兽只要敢踏出山脉一步,绝无可能瞒过凌云宗那布满天罗地网的巡视目光。
可这畜生能活到现在逃出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它竟不惜先自斩一刀,强行击伤本源,将自己的境界生生压制、伪装到了五级以下。
正是凭借这一手自残的瞒天过海,它才赶在凌云宗完全收拢防线、彻底锁死边缘之前,硬生生地从山脉深处凿出了一线生机,遁逃而出。
通常而言,练气后期的妖兽便已初具灵智,而像这种堪比金丹强者的五级大妖,其狡诈奸谲程度甚至更胜人族老怪。
它们深知太武山脉之外是人族的屠宰场,平日里若敢露头,必是死路一条。
因此,即便是引发大小兽潮,往往也是高阶大妖在幕后驱使低阶妖兽冲阵,绝不会亲身涉险。
这次大兽潮起初亦是如此:海量的一级至四级妖兽如洪流般倾泻而出,唯独不见五级以上的金丹大妖踪影。
直到凌云宗正式派遣金丹战力入场、准备收割残局之时,这只五级虎妖才突然跳出来兴风作浪。
这看似不合常理、自投罗网的举动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原因:它并非想出来,而是被生生逼出来的。
在那太武山脉深处,这次大兽潮真正的幕后催动者,那尊该死的恐怖妖兽,以绝对的威压逼迫这五级虎妖离开山脉。
对方给了它一个无法拒绝、却又九死一生的任务:
只要它能在太武山北搅动风云,牵制住人族强者的精力,待到时机成熟,山脉内部的真正主力便会里应外合。
打,打不过那尊恐怖存在;跑,山脉深处已无容身之所。这只五级虎妖只能被迫成了对方手中的“弃子”,在人族腹地展开了绝望的行动。
它潜逃出来后,并未急于作乱,而是如幽灵般蛰伏。
直到确认远离了凌云宗金丹真人的神识笼罩范围,它才陡然暴起。
通过屠戮三山会、强行吞噬各族灵脉精华,它那自残的伤势正飞速恢复,实力也在缓缓恢复起来。
而此刻,它出现在翠岳峰,不仅是为了这处仅存的二阶灵脉,更是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让它不得不拼命的一线生机。
五级虎妖那一双如血灯笼般的巨眸在山脉间横扫,敏锐的神觉瞬间便锁定了此地最精纯的灵机汇聚之所,那正是李家赖以生存的二阶灵脉。
“吼——!”
虎妖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周身黑风狂涌,裹挟着滔天妖气直扑李家祖地。
沿途所过之处,原本凶戾残暴的兽潮如割麦子般纷纷伏地避让,生怕阻挡了这位金丹级大妖的去路。
而此时,藏身在李家深处那间残破阁楼中的李霄,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正飞速逼近。
在那近在咫尺的妖威压迫下,他只觉脊背生寒,浑身汗毛炸立,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后悔,跟着这位行事乖张的林前辈玩这出“刀尖舔血”,未免也太疯狂了些。
反观一旁的林师叔,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仿佛外头奔袭而来的不是金丹大妖,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轰隆!
黑风怒卷而降,五级虎妖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落在李家祖地的灵脉源头之上。
四周盘踞的几头筑基期妖兽如见鬼神,忙不迭地退避三舍,唯恐惊扰了这位妖王的“饕餮盛宴”。
它那磨盘大小、布满利爪的巨掌猛地对准地面狠狠一拍!
这一击,毫无章法,唯有纯粹而恐怖的蛮力。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原本被李家太上长老李芷兰视若性命、多年来悉心呵护的灵脉山头,竟被这畜生生生撕裂开来!
山石崩飞,土浪翻滚,随着地表的甲壳被强行剥离,深藏地底、流转着梦幻般晶莹光泽的灵脉本体终于赤裸裸地显露而出。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凝质的精纯灵气自裂口中喷薄而出,瞬间在方圆百丈内化作浓稠的氤氲灵雾,如浪潮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嘶……”
李霄躲在残垣后,止不住地倒吸冷气。
在那浓度恐怖的灵气冲刷下,他体内的《青木诀》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绝世补药,竟在丹田内疯狂颤动,大有自行逆转冲关之势。
他紧咬牙关,强行将那一股股躁动的法力死死压下,唯恐泄露半点气机引起那虎妖的警觉。
“原来这才是灵脉最高效的‘取用法’……如此纯度,如此海量的灵气……”
李霄心中惊叹不已,这种浓度的灵气环境,若是能在此闭关修行,别说炼气九层,便是炼气大圆满怕是也能一冲而过。
但他很清楚,这是以彻底毁灭一条二阶灵脉为代价的“杀鸡取卵”。
对人类修士而言,灵脉是宗门延绵的根基,是细水长流的源泉,绝不会有人如此自掘坟墓。
也唯有这只走投无路、急于恢复伤势的凶残虎妖,才会用这种野蛮且毁灭性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压榨出这积攒了数百年的灵韵精华。
李霄侧过头,有些心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师叔。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林师叔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凉薄:
“再等会儿。你们李家的灵脉如何,跟老夫可没半点干系。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小眼神,若非老夫今日在此,你们李家这截残根怕是连个渣都剩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头疯狂的恶虎,眼神骤然转冷,
“让那畜生先破坏着,唯有等它全神贯注吞噬灵韵、警惕心降到最低的一刻,才是老夫锁喉的最佳时机。”
“晚辈哪敢催促前辈。”李霄无奈地苦笑一声,低声叹道,“只是眼见昔日美好之物被这般野蛮摧毁,心头难免有些阵痛罢了。”
好在林师叔此人虽在利益金钱上算得极死,但在言语小节上却不甚讲究。
对他而言,李霄这种底层修士的丁点儿情绪,就像微风拂面,他浑不在意,更不会为此迁怒。
从这方面看,这位林师叔倒也不是那般难以相处的前辈高人。
窗外,五级虎妖的巨爪如狂暴的铁犁,将李家二阶灵脉最上方的几截生生撕裂,化作了数段闪烁着盈盈灵光的残脉。
虽然灵脉已断,但那每一寸断裂处都充斥着令人生畏的灵压。
终于,那头畜生停止了疯狂的破坏。
它贪婪地探出巨爪,抓起两截断裂的灵脉,血盆大口一张,猛地咬断一半,如嚼食灵石般嘎吱作响,闭目疯狂炼化起来。
“是时候了。”
看到这一幕,林师叔轻轻点头,不急不缓地拍掉手上的果屑,长身而起。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惫懒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不可测、如利剑般不可直视的绝对凌厉。
“小子,待会儿打起来,老夫可顾不上你。这张‘替命傀儡符’拿着,要是这阁楼塌了,自己找个地坑钻进去。”
林师叔随手一甩,一张通体焦黄、绘满诡异暗红符文的木片精准落在李霄怀里。
紧接着,他身形微微晃动,竟在静室内凭空消融,不带起半点空间波动。
下一瞬,原本被妖气封锁、昏暗压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万道夺目青光!
“玉鼎门林寻舟,在此等候多时了。孽畜,这翠岳峰的灵脉,你有命吃,怕是没命消受!”
这清朗的声音宛如平地惊雷,刹那间便将山间盘旋的阴冷妖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见百丈高空之上,林师叔负手而立,脚下竟浮现出一尊足有数百丈大小的巨型玉鼎虚影。
那玉鼎通体流转着玄奥的古篆文,鼎口倒悬,如天河倾泻般垂下亿万道碧绿灵火,将整座李家后山生生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李家祖地的大地之上,一道道隐藏已久的金色阵纹感应而起,相互勾连。
显然,这位林师叔在带着李霄踏入李家的一路上,早已布下了这天罗地网,只待杀机迸发的一刻。
“那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李霄缩在静室的断壁残垣后,死死盯着天穹。
这是他踏入仙途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金丹真人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地脉源头之上,五级虎妖显然没料到竟有人类修士敢在它的地盘设伏。
它那猩红的双眸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狂戾,周身黑风如怒海狂涛,化作千万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风刃,迎着漫天倾泻的碧绿灵火,发出了震碎山河的咆哮!
轰隆隆!!
两股金丹级别的伟力在李家族地上空正面硬撼。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神芒,亮得让李霄双目刺痛,神魂震颤。
他即便瞪大眼睛想看清其中玄奥,却发现视线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毁灭之光,不得不狼狈地背过身去,剧烈喘息。
“看不明白……根本看不明白!”
李霄心中如擂战鼓。他能隐约察觉到虎妖在咆哮冲杀,能看到林师叔催动庞大玉鼎试图将其炼化,可具体的一招一式、法力流转,他完全无法捕捉。
层次相差太远,所谓的“观战”对他而言,更像是在直视一场灭世的雷暴。
与此同时,两大金丹交手的余波开始疯狂肆虐。
山石崩碎如雨,苍劲的古木被瞬间绞成木屑,就连李霄藏身的这座楼阁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不好,此地绝不可久留!”
李霄脸色骤变,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决断。
他体表青月盾流光转动,沉舟剑呼啸而出,如黑色闪电般强行劈开崩塌的梁柱。
他在烟尘与气浪中疾驰,凭借法器的庇护,硬生生从金丹斗法的边缘地带撕开一条生路。
撤离途中,他死死攥着那张焦黄的符箓。
“这‘替命傀儡符’……”
神识匆匆扫过,符内蕴含的信息让他心头狂震。
简而言之,此符能在必死之局中,瞬间化出一具木质傀儡与本体交换位置,逆天改命。
“这是真正的保命神符啊!那位林前辈竟如此大方?”
李霄两眼放光。
虽说此符的承受上限是筑基中期,一旦面对筑基后期及以上的攻击便会失效,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在如今这乱局中救他一命。
显然,林师叔并不认为金丹大妖会自降身份对李霄动手,给他这张符,纯粹是怕这机敏的小辈不小心被斗法的余波震成齑粉。
两大金丹的恶斗愈发惨烈,整座李家后山的山巅竟被余波生生削平了三尺。
无数原本盘踞在此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化作一滩滩血雾,随即被蒸发殆尽。
李霄逃得极快,他身上贴满了所剩无几的敛息符,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甲虫,悄无声息地缩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缝隙中。
狂风如刀,火光四溅。
就在李霄屏息凝神观察战局时,他的目光忽然被远处石缝间的一点异彩勾住了。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物品,在破碎的瓦砾堆里闪烁着蒙蒙的、近乎神圣的灵光。
“那……那是被虎妖撕裂的灵脉残片?”
李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