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
沙哑的低语在寂静柴房内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脑海之中,不久前被林坤暴虐践踏、肋骨寸断、濒临身死的剧痛记忆依旧清晰刺骨。那股窒息的绝望与冰冷,仿佛还残留在皮肉骨血之中,挥之不去。
可此刻的身躯,却无半分痛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四肢百骸、生生不息的雄浑力量!
林破微微抬手,五指轻握,指节之间顿时传出阵阵清脆爆响,力道沉凝厚重,远超往日孱弱躯体的百倍不止。
他强压心头震动,凝神内视。
灵府之内,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小鼎静静悬浮,鼎身流转着万千玄奥古纹,苍茫悠远的气息隐隐弥散,透着万古沉淀的厚重与神秘。
正是那尊逆转他命运的无上至宝,吞噬神鼎!
而在他周身经脉之中,一条通体暗金、纹路深邃的灵脉蜿蜒盘旋,贯通四肢百骸、串联周身穴道。丝丝缕缕精纯霸道的灵气顺着灵脉飞速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吐着天地间的游离气息,滋养肉身、淬炼灵府。
灵脉重生!
昔日被族中长老断言彻底报废、终生无法修行的残缺废脉,此刻已然彻底蜕变,化作一条万古无双、品级逆天的绝世灵脉!
林破眼底翻涌着震撼,心绪久久无法平息。
昏迷前濒死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清晰记得那道稚嫩的童音、记得苍茫威严的至尊声响,也记得胸口古铜片爆发出的暗金神光。
可无论他如何在心底轻声呼唤,神鼎之内寂静无声,那道稚嫩的器灵声响再也没有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耗尽力量陷入沉睡了吗?”
林破低声呢喃,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真相。
若非神鼎与那名为金灵的器灵拼死相救,若非那道神秘残魂出手逆天改命,他昨日早已身死道消,化作一抔黄土,根本没有重来的机会。
压下心中诸多疑惑,林破将心神彻底沉入灵府细细探查。
下一瞬,一抹浓郁的惊喜涌上心头!
灵息境三重巅峰!
他往日修行数年,因灵脉残缺,始终无法吸纳灵气,终生停留在凡人之躯,被全族上下肆意嘲讽践踏。可如今一朝蜕变,直接跨越数个门槛,硬生生冲到了灵息境三重巅峰!
这般修为进度,若是传出去,整个澜沧城年轻一辈,必然无人敢信!
更让林破心惊的是,他的根基异常扎实,灵气纯粹凝练、毫无杂质,底蕴远超同阶,即便对上灵息境四重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林破静静体悟灵脉流转,伴随灵气吞吐、神鼎微颤,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零碎的信息碎片。
他不清楚神鼎与灵脉的来历秘辛,只隐约感知到自己的灵脉极为特殊,自带霸道的吞噬本能,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普通灵脉百倍千倍,流转无碍、生生不息。
仅凭这诡异强悍的特性,林破便已然知晓,自己从今往后,再无修行桎梏!
心念至此,林破眼底陡然掠过一抹凌厉寒芒。
数年隐忍,数年屈辱,数年践踏!
从今日起,彻底终结!
林家众人的冷眼嘲讽,旁系子弟的肆意欺凌,下人奴仆的趋炎附势,还有林坤那极尽残忍的羞辱与虐杀!
所有的债,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尽数讨回!
轰隆!
一缕凛冽气势自少年单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虽修为仅有灵息境三重巅峰,可那股杀伐果断、坚韧霸道的气场,却远超普通灵息境修士,隐隐透着一丝俯瞰众生的凌厉。
柴房之内的枯枝碎叶,尽数被这股气势掀得翻飞四起!
片刻后,林破收敛周身气势,眸光沉稳内敛。
他心中极为清醒,此刻万万不能高调张扬。
林坤身为林家嫡系大少,修为高达灵息境五重,人脉眼界远非当下的他可比。自己刚刚蜕变崛起,根基尚浅,一旦展露异常,必然会被林坤盯上,招来打压与试探,后患无穷。
最好的办法,便是藏锋敛气,低调蛰伏,暗中积蓄实力,静待足以碾压对手的时机。
林坤乃是林家嫡系大少,修为稳居灵息境五重,在澜沧城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自己如今虽脱胎换骨、底蕴逆天,但境界依旧逊色两重,正面硬拼并无十足胜算。
隐忍蛰伏,积蓄力量,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灵息境三重巅峰,依旧太弱。”
林破低声自语,眼神沉凝。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戾气,收敛所有外放气势,周身气息瞬间归于平淡,看上去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林破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坚定。
他抬手轻抚胸口,昔日古铜片所处的位置已然平平无奇,神鼎潜藏灵府,气息内敛,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亦是他未来逆天崛起的最大依仗!
林破深吸一口气,压下灵脉流转的磅礴力量,尽数收敛周身气息。刹那间,那股脱胎换骨的凌厉气场彻底消散,他身形佝偻些许,面色透出几分久病的苍白,再度变回了林家众人眼中那个孱弱、卑微、任人欺凌的废人模样。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去时,柴房外传来两道拖沓懒散的脚步声,夹杂着肆无忌惮的讥讽嘲弄,清晰穿透木门。
“啧啧,命可真够硬的,被大少爷打断肋骨丢在这,躺一天居然还没死。”
“废物就是命贱!死不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府里的柴火快断供了,还想偷懒装死?”
“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死摸鱼,等会儿非得好好敲打一番!”
嘎吱——
破旧木门被粗暴踹开,刺眼的日光倾泻而入,照亮昏暗满是枯草的柴房。
两名依附林坤的林家下人跨步而入,脸上挂着习惯性的轻蔑戏谑。往日里,他们动辄打骂使唤林破,早已将欺凌他视作寻常,从不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废人放在眼里。
二人目光扫过地上静坐的林破,见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底的轻蔑更甚。
“起来!杵在这儿装什么死!”
左侧下人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林破肩头,力道蛮横,将他单薄的身躯踹得微微踉跄。
右侧下人更是冷喝讥讽:“侥幸捡回一条命就该感恩戴德,还敢偷懒懈怠?今日要是劈不完这堆柴火,晚上就别想吃饭!”
蛮横的呵斥、刻薄的羞辱、粗鲁的推搡。
若是换作从前,林破只会默默忍受,咬牙硬扛。
而此刻,他灵府内力量澎湃翻涌,吞噬灵脉微微震颤,只需他心念一动,抬手便可轻松废了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下人。
滔天戾气在心底翻涌,复仇的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最终,尽数被他硬生生压下。
不能动手,也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出手,他重塑灵脉、突破修为的秘密必然败露。届时林坤必定警觉,不等他积蓄足够力量,便会出手将他彻底碾死。
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下的欺凌、蝼蚁的嘲讽,不过是暂时的屈辱。
待到他日他实力碾压,今日所有轻视、践踏、欺辱,他自会千倍百倍尽数讨回!
林破垂着眼帘,遮住眸底深藏的寒芒与戾气,面上不露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怯懦卑微的模样。
他没有反驳,没有挣扎,默默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沉默地拿起墙角的柴刀。
见他这般顺从懦弱,两名下人愈发肆无忌惮,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肆意挖苦嘲讽。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的废物命!”
“赶紧干活!再磨磨蹭蹭,待会儿继续收拾你!”
骂完,二人不耐烦地转身离去,根本懒得再多看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一眼。
柴房再度归于寂静。
方才隐忍压制的凛冽寒芒,才缓缓从林破眼底浮现。
他握着柴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力道十足,全然没有半分孱弱之态。
“暂且忍下。”
林破心中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沉凝。
今日的折辱,他一一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