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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墙头上的“女流氓”

  清晨,冬日的阳光虽然惨白,但好歹驱散了胡同里的阴霾。

  正房的大炕上,姜子豪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眼圈黑得像熊猫,额头上还贴着个退烧贴。

  “鬼……真的有鬼……它还瞪我……”

  这孩子昨晚被吓得不轻,后半夜直接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在说胡话。

  夜鸦却精神抖擞,蹲在炕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录音笔里的声音。

  “沙沙……咿——呀——”

  虽然杂音很大,但那一声凄厉的戏腔清晰可辨。

  “妙啊!这音色,这转音,绝对不是现代人能唱出来的!”夜鸦两眼放光,“这是来自百年前的灵魂共鸣!”

  顾清河已经穿戴整齐。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疯子。

  他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雪,院子里积雪没膝,一片洁白,晃得人眼晕。

  顾清河走到那口枯井旁,又看了看姜子豪昨晚指认的“白影”出现的位置。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雪面。

  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脚印。

  除了几根被风吹落的枯树枝,雪面上平整如镜,没有任何人类或者大型动物踩踏过的痕迹。

  如果昨晚真的有人在树下唱戏,不可能踏雪无痕。

  除非……那东西真的没有重量。

  “顾清河,怎么样?”

  林小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哈着白气,“发现什么了吗?”

  顾清河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

  “没有物理痕迹。要么是姜子豪眼花,要么……是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机制。”

  “先别管鬼了,先管管人吧。”

  林小鹿看着满院子的荒草和垃圾,叹了口气,“这院子要想住人,得好好收拾一下。姜子豪废了,夜鸦指望不上,只能靠咱们俩了。”

  ……

  半小时后。

  一场名为“凶宅大扫除”的战役打响了。

  顾清河脱了大衣,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拿着一把大铁锹,正在铲除院子里的积雪和杂草。

  哪怕是干这种粗活,他的动作依然有着一种精密和优雅的美感,每一铲下去的深度和角度都惊人的一致。

  林小鹿则裹着围裙,拿着抹布和扫帚,负责清理窗台和回廊的灰尘。

  就在顾清河把一堆积雪铲到墙角时。

  “咻——啪!”

  一颗石子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顾清河脚边的铁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清河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两米多高的院墙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军绿色棉大衣、脖子上围着大红围巾的年轻女孩。

  她正骑在墙头上,手里剥着一颗棒棒糖,两条腿晃荡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哟,起得挺早啊。”

  女孩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操着一口地道且慵懒的京片子:

  “昨儿晚上那动静,没把你们吓尿裤子?居然还敢留这儿扫雪?”

  林小鹿直起腰,看着这个充满“匪气”的女孩,有些发懵:

  “你是谁?”

  “我?”

  女孩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些痞:

  “我是隔壁的。这条胡同里,大家都叫我‘齐爷’。”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全名,齐薇薇。”

  林小鹿皱眉:“趴在别人家墙头,不太礼貌吧?”

  “礼貌?”

  齐薇薇“嗤”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糖棍:

  “在槐树胡同,能活过第一晚的新人,才配谈礼貌。”

  “我也是好奇,想来看看今儿早上是给你们收尸呢,还是叫救护车。没想到……”

  她的目光在顾清河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吹了个流氓哨:

  “没想到这老爷们儿身体素质挺好,居然没被阴气冲倒。”

  顾清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铲雪。

  在他眼里,活人只要不躺在停尸床上,都不归他管。

  林小鹿却不干了。

  这哪来的女流氓,大清早趴墙头调戏我家……合伙人?

  “这位齐小姐。”

  林小鹿叉着腰,拿出当初跟客户砍价的气势,仰头怼道:

  “我们活得好着呢!不劳您费心。还有,这墙头不结实,您要是掉下来摔个好歹,我们这儿可不负责赔偿。”

  “霍!这小嘴儿,够利索的啊!”

  齐薇薇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她双手一撑,竟然直接从两米高的墙头上跳了下来。

  “咚。”

  落地极稳,动作潇洒。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林小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南方来的吧?长得倒是水灵。”

  然后,她指了指正在铲雪的顾清河,又指了指屋里正发出杀猪般呻吟的姜子豪:

  “那是你男人?”

  “屋里那个叫唤的,是你傻弟弟?”

  “还有一个裹黑袍子的老头,是你爷爷?”

  “啧啧啧。”齐薇薇摇摇头,一脸同情:

  “小媳妇儿,你这命挺苦啊。拖家带口来京城讨生活,还租了个凶宅。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全指着那个男人干活呢?”

  林小鹿的脸瞬间涨红了。

  什么跟什么啊!

  这脑补能力怎么比夜鸦还强?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林小鹿刚想解释。

  “媳妇儿。”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顾清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铁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并没有看齐薇薇,而是自然地看向林小鹿:

  “把毛巾递给我。”

  林小鹿愣住了。

  大脑瞬间宕机。

  他……他刚才叫我什么?

  媳妇儿?

  看着林小鹿呆呆的样子,顾清河微微挑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和催促:

  “发什么呆?擦汗。”

  “啊?……哦!哦!”

  林小鹿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慌乱地在他额头上擦了两下。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齐薇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欺负单身狗是吧?”

  她从兜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烤红薯,塞进林小鹿怀里:

  “拿着。刚烤的。看在你们也是苦命鸳鸯的份上,姐赏你们的。”

  说完,她凑到林小鹿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姐还是劝你们一句。天黑之前,赶紧搬走。”

  “这院子里的那口井……是真的吃人。”

  “昨晚那是‘唱戏’,那是前奏。等今晚要是‘锣鼓响’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说完,齐薇薇也不等林小鹿反应,转身助跑两步,蹬着墙边的老槐树,像只灵活的野猫一样,三两下又翻回了隔壁院子。

  “回见嘞!小媳妇儿!”

  墙那边传来她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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