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城破之前
“唐三要走?可没那么容易!”宁风致手里捏着雪海藏递给他的情报。
他和唐三有不共戴天之仇,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骨叔,需要改变一下计划。”他望着骨斗罗,抖了抖手里的信纸。
“他怎么说的?”骨斗罗显得极为沉着,只关心如何擒获唐三。
宁风致垂眸再扫一眼信上内容,缓缓道:“雪海藏应允了唐三三个条件。他有言在先,无论局势如何,必先让唐三完成承诺,待洛川身死,便是我们合围唐三、了结恩怨之时。”
“履行帝王承诺,还不错,这孩子老夫还挺喜欢,就是可惜了。”
雪海藏的性情颇受骨斗罗喜爱,天赋也绝佳,只是他会成为宗门的垫脚石,想到这点,骨斗罗也忍不住哀叹。
“好,就这么定了,东西可别弄丢了。”骨斗罗很快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活了那么久见过太多天之骄子夭折,有的甚至是他亲手所为。
“那是自然。”宁风致点了点头,“我把那香囊缝在了衣服里,骨叔不如你也这般做吧,保险一些,那小子的毒不容小觑。”
幽香绮罗仙品香囊,专克百毒。
对付唐三,宁风致并不打算带太多人,自己加上骨斗罗,足矣。
唐三用毒精妙,自己和骨斗罗倒是有幽香绮罗仙品香囊护身,其余弟子可没有,宁风致也心疼自家人。
“这个提议不错,老夫这么多年也没佩戴什么饰品,突然脖子上要挂个东西还挺不习惯。”骨斗罗像是想到了什么,阴沉沉的笑着:“说不定还能阴那小子一手。”
随即他话锋一转,“风致,真要带上奥斯卡吗?”
奥斯卡这段时日一直没有离开九宝琉璃宗,宁风致倒也没有瞒他,告诉了他自己要对付唐三的消息。
奥斯卡就显得格外兴奋,拼命请求宁风致让自己加入。
宁风致起先并不想答应,最后也耐不住奥斯卡的哀求,让他加入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死在了那里,也无可厚非。”宁风致显得很冷漠。
奥斯卡为了加入这次围剿,可是把自己的底都给漏了,包括第五魂技:复制镜像肠,以及同源的头骨。
正因为如此,宁风致才让他加入。
“奥斯卡这小子也是可惜了。”骨斗罗喟叹,“为了荣荣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老实说,如果不是他曾经做错过事,老夫觉得他还配得上荣荣,你怎么看,风致。”
宁风致微微垂眸,陷入片刻沉思,随即缓缓摇头:“骨叔说笑了。他终究差了一筹,并非正统战魂师,难堪大任。”
要说感动吗?宁风致还挺感动的,一个能为自己女儿做到这地步的魂师。
“真论保命杀敌,他的手段,还不如荣荣购置的魂导器稳妥可靠。”宁风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骨斗罗摸了摸脑袋,“那东西确实精妙,不过风致,你真忍心,看着洛川......”
说到这宁风致也有些不忍。
雪洛川好歹是他多年的弟子,这么多年虽然有时候有些飘,但大多数时候对他这个老师都挺尊敬。
“骨叔,我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骨斗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洛川是我的弟子,他拜师那年,荣荣才三四岁,如今荣荣都二十了。”宁风致陷入了回忆。
“那孩子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就是修炼不太行。”骨斗罗接了一句,有些唏嘘。
“是啊。”宁风致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有野心,有手段,有心计,这些我都不意外,生在皇家,没这些反而活不长。只是他对雪夜下手了。”
百姓们不清楚,他这个当老师还能不知道雪夜到底是谁杀的吗?
骨斗罗沉默片刻,“帝王家不讲这些。”
“我明白。”宁风致揉了揉眉心,“明白归明白,想起来还是觉得不是滋味,他叫我老师叫了十七年,逢年过节从不曾缺过一份礼,我的生辰他记得比荣荣都清楚,待荣荣也极好,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宁风致摇了摇头,“雪夜当年顶多也就收拾了一些兄弟,可洛川,到底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了。”
骨斗罗不再多言,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皇家无情是一回事,但弑父弑君又是另一回事。
师徒之情又怎么样?你连父亲都可以下手,何况老师?
“骨叔,去准备吧,待洛川身死,便到了结的时候。”
“好。”骨斗罗刚准备转身离去,宁风致又补充道,“洛川估计皇陵难进了,让弟子们给他找个好去处。”
骨斗罗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此处。
七日之后,皇宫。
雪洛川坐在龙椅之上,面前什么都没有,台下也什么都没有。
吵闹的文武百官早已经散去,纷纷计划着如何讨好新帝,给自己保留一分体面。
亦有少数忠贞之士,奔赴城墙之上,决意与都城共存亡,直面即将到来的兵戈浩劫。
他靠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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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雪海藏一身鎏金战甲,腰悬长剑,手提一杆大枪,端坐于雪白战马之上,遥遥凝视着远方的天斗皇城。
大军就在他的麾下,整齐的脚步声响彻云霄。
此时他的兵马可多了太多。
二十万主战兵力,配合民夫、辅兵,号五十万大军。
将天斗城围得水泄不通,攻城器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雪海藏策马来到阵前,金甲白马,披风猎猎,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笑完之后,他仰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被迫逃离的地方。
“城上的人听着。”他开口,声音被魂力放大传遍整个战场,“孤曾为天斗三皇子雪海藏,是父皇雪夜亲自任命的下一任帝皇,雪洛川本为太子,却倒行逆施,致使天斗有倒悬之急。”
“孤奉天命,靖国难,兴义师讨伐逆贼雪洛川,大军破城之后,唯诛雪洛川一党余孽,其余将士、百姓,但凡放下兵器归降者,既往不咎!敢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城墙上,守军面面相觑。
“废什么话,直接打进去不好吗?”唐三传音给他。
雪海藏眼底掠过一抹漠然。
他早已看透唐三心性,此人杀伐决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不在意士卒与百姓的死伤。
但是他不可以。
就在这时,城门却出现了一个人。
雪海藏的眼睛瞪大了,那是他二哥:雪清河。
雪清河身上没有那种温文尔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眼里饱含热泪,却有一种坚定。
“三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雪海藏的耳中。
雪海藏身后的羽翼展开,飞到高空,和雪清河的视线成为一条直线。
“二哥,让开。”
“三弟。”雪清河摇了摇头,然后重重跪下了,“二哥不是来拦你的,二哥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放过大哥吧。”雪清河跪在那里,眼泪被风吹散,“进了宫,饶他一命好不好。”
雪海藏悬在半空,看着这个打小就性子柔软的兄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雪海藏大吼道,“二哥,你告诉我凭什么?他杀了父皇,杀了我母妃,杀了我弟弟,你让我放过他!!!”
雪清河顿时愣住了。
先帝雪夜之死的真相,世人众说纷纭,他始终无从求证,不知究竟是大哥所为,还是外界传言的雪海藏手笔。
雪海藏的母妃是自刎的,当然原因还是雪洛川。
而雪崩,他是真不知道啊。
雪清河泪如雨下,自己兄弟四人,怎么就闹成了这副模样?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低低地颂唱着,随后缓缓起身。
“给我半个时辰。”雪清河的声音很稳。
雪海藏想拒绝,想下令直接攻城,但看着这个儒雅的二哥,不忍心说出那个“不”字。
“半个时辰。”雪海藏落回了自己的马匹,“多一刻,我就攻城。”
雪清河站起身,嘴唇颤抖了一下:“谢了”
天鹅武魂瞬间附体,洁白的羽翼带着他朝着皇宫飞去。
雪洛川正坐在龙椅上,尽情把玩着那枚象征着皇权的印章。
见到雪清河,他笑了一声:“清河,又来了啊。”
雪清河有些不明白,不明白雪洛川为何如此坦然,焦急地说道:“我给大哥争取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还可以试着逃走。”
雪洛川只是摇了摇头:“清河,这几日天天来,你不腻吗?”
他又继续说:“朕不会离开。小时候父皇说,洛川你是大哥,要多多关照弟弟,后来他又说,你是天斗的继承人,要大度一些。”
雪洛川身姿挺拔,目光灼灼,透着帝王的孤傲:“朕这一生,生来便为这皇位而来。今日皇权倾覆,朕便该与这江山、这皇位共存亡!”
他缓缓起身,一身规整威严的帝袍一丝不苟,眉眼间尽是帝王风骨:“皇帝有皇帝的气度,怎可离去?”
雪清河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一身挺拔的大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传朕指令,全军战斗到最后一刻。”
“大哥...”
“传朕旨意!”雪洛川语气骤然冰冷,不容置喙。
雪清河最后还是走了出去,他很清楚一件事,即使雪洛川说战斗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有人理他。
待他匆匆折返城墙,入目一幕更是悲苦。
此前那寥寥无几、甘愿与皇城共存亡的忠贞臣子,已然被身边贪生怕死的同僚联手擒住。
一众守军满心趋炎附势,只静静等候雪海藏大军入城,打算献俘邀功,博取新朝荣华。
雪海藏全程沉默等候,直至半个时辰的时限彻底耗尽。
他抬手举枪,长枪直指巍峨皇城,厉声下令:“全军攻城!活捉逆贼雪洛川,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