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赔偿
宴会的大厅设立于教皇殿的偏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封号庆典向来是武魂殿最隆重的场合之一,尤其是如今成为封号斗罗的还是武魂殿的两位圣女,那么这场宴席的规格,自然是冠绝以往。
千仞雪正笑意盈盈地与前来敬酒的长老们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清脆的笑声混着酒香漫过人群。
千仞愫则安静许多,纤手端着水晶酒杯,只小口轻抿,目光时而淡淡扫过殿中宾客,时而微微看向母亲的位置,眉眼间藏着几分柔和。
千寻疾也在和一些人交谈,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光,千道流倒是没在这里待着,他还要去给两个孙女准备其他的东西呢。
宁风致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容,应对着前来攀谈套近乎的各宗门领袖,举手投足间尽是七宝琉璃宗宗主的气度,推杯交盏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宁荣荣乖巧地跟在父亲身侧,虽尚有几分青涩,却也学着父亲的模样,从容应付着周遭的寒暄。
宁风致其实已经到了几天了,和玉元震一起到的,不过两人都默契地先没有去找比比东聊剑斗罗的事情。
挑对方心情愉悦之时谈事,方能事半功倍,这便是商人的通透。
所以他先去找了宁荣荣,宁荣荣家书当中所说的七宝琉璃宗第八层轮廓让他真的非常在意。
当他亲眼见到那若隐若现的第八层塔身时,积压多年的情绪再也难以抑制,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
七宝琉璃宗终于也要迎来改变的时候了吗?
他很庆幸自己转变了战略方针,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未来。
玉元震也差不多,一听说玉天恒的毒解了,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好几天都陪着自己的乖孙子,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
当然也不忘打趣他,询问了一下追求独孤雁的情况如何。
玉天恒满脸绯红,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模样略显窘迫。
“走,荣荣,我们去给新任的天使斗罗冕下敬一杯酒。”宁风致举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的千仞雪。
世人都清楚,教皇比比东向来宠爱两个女儿,自己要去谈剑斗罗的事,找千仞雪套套近乎,总没错。
万一她帮忙说两句好话,也能以更低的价格谈成这笔交易不是吗?
商人的天性,以最低的成本去赚更多的利润。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考虑。
宁荣荣曾说,七宝琉璃塔第八层的轮廓,是在两位圣女突破封号、施展武魂融合技时,被那圣洁光辉照耀而生。
宁风致心中难免有几分渴望,更期盼着宁荣荣能再一次沐浴在那光辉之下,说不定便能将第八层的轮廓彻底稳固下来。
他自己的情况也清楚,年纪很大了,也不奢求再次突破,但是宁荣荣可以借机变得更强才是重中之重。
宁风致端着酒杯,带着宁荣荣穿过人群,朝着千仞雪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千仞雪和千仞愫身上时,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天斗城那两个青涩的小圣女,现在也成为了大陆响当当的人物。
宁荣荣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人。
“天使斗罗、光启斗罗,日安。”宁风致走到近前,微笑着举起酒杯。
千仞雪与千仞愫刚打发走一位前来敬酒的宾客,听到声音便转头看来,见是宁风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他轻轻相碰:“宁宗主客气了。”
宁风致抿了一口,轻轻推着宁荣荣向前,“小女荣荣在武魂城也算是给两位添了些麻烦,也是承蒙贵殿的照顾。”
千仞雪闻言轻笑一声,看向了宁荣荣,“宁宗主说哪里话?荣荣在武魂城一向乖巧,可没添什么麻烦。”
她语气温和,倒没什么架子,反倒像邻家大姐姐。
宁荣荣微微欠身行礼,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却清晰:“恭喜两位圣女突破封号。”
千仞愫也放下酒杯,拍了拍宁荣荣的手背,“多谢了。”
宁风致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正打算和千仞雪攀谈几句,再顺势提一提自己的诉求,可话还没出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宁宗主,你倒是跑得快。”
玉元震端着一杯酒大步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独孤博。
玉元震打的主意和宁风致类似,也是找个中间人帮忙和比比东提一提剑斗罗的事。
他在武魂城的熟人不算多,一个孙女伊芙,一个亲家独孤博。
可是他已经请求了伊芙许多事了,一个爷爷成天跑去求孙女,这叫什么事?玉元震有点好面子,当下也有些不好开口,便打上了独孤博的主意。
玉元震先是朝着千仞雪和千仞愫举杯示意,轻声恭贺了一句,这才转过头对着宁风致挤眉弄眼。
“怎么样,宁宗主,何时去找教皇冕下谈那件事?”
宁风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不急、不急。”
他自然是急的。
但这还没开始拉关系,怎么能急呢?
一旁的独孤博最是看不惯这般拐弯抹角,忍不住开口吐槽:“你们这些宗主,说话就是喜欢藏着掖着,弯弯绕绕的,累不累?”
吐槽完,他朝着千仞雪与千仞愫微微拱手,语气直白地开口:“圣女殿下,实不相瞒,宁宗主的长辈剑斗罗尘心冕下,前些日子不小心闯入了哀恸之眼,触发了里面的惩罚机制,如今正被困在里面种地呢。他们俩有心求教皇冕下通融,便想请我们帮忙说两句好话。”
伊芙和独孤椿的大事已经定了,两家是铁定的亲家,玉元震也没多瞒独孤博,将事情给他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毕竟玉天恒中了唐三的毒,独孤博也算是知情人。
而独孤博也答应了帮忙说两句好话。
千仞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千仞愫稳重些,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独孤长老说话倒是爽快。”千仞雪摆了摆手。
宁风致的笑容有些僵硬,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感觉现在有些窘迫。
“咳咳。”轻咳两声,索性也不装了,“确实如此,剑叔他差点毁了一些药草,现在被困在里面,但他毕竟是我的长辈,我也不忍心看着他老人家在里面受苦,还望圣女殿下可以帮忙说两句,通融融通。”
“当然。”宁风致话锋一转,“七宝琉璃宗也会准备一份诚意...”
“什么诚意,说来听听。”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宁风致心头一跳,连忙转身。
比比东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一袭教皇长袍衬得她身姿挺拔,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酒杯。
“教皇冕下。”宁风致和玉元震同时行礼。
独孤博也变得郑重起来。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宁风致脸上,神色平静,“这里人多耳杂,换个地方说吧。”
说完,便转身朝着偏殿的一处小厅走去。
宁风致和玉元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跟了上去,独孤博耸了耸肩,既然教皇冕下都听到了,那也免得自己去开口了。
千仞雪和千仞愫倒是没有离场,今日的宴会她们才是主角,自然有些不方便提前离开。
小厅不大,装饰却颇为雅致,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图,桌上摆着一些点心。
比比东在主位坐下,示意两人落座。
“说吧。”比比东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宁风致和玉元震。
宁风致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绕弯子,“教皇冕下明鉴,剑叔他年事已高,被困在哀恸之眼当中耕作,我作为晚辈,实在是心中不忍,七宝琉璃宗愿意做出赔偿。”
反正这钱,蓝电至少也得掏一半,人是你玉元震坑进去的,你也得负责。
玉元震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教皇冕下,我们几家关系也算不错。”
“这倒是实话。”比比东轻轻一笑,目光淡淡瞥了玉元震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说起来,剑斗罗会闯入哀恸之眼,也算是拜你所赐,算不得全是他的过错。”
玉元震急忙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吧,教皇冕下。”宁风致一拱手,“剑叔也给我说过,他那一道剑气若是砍实了,起码毁掉十九株珍贵的药草,我们就当它三十株,七宝琉璃宗愿意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进行赔付,还望网开一面,放剑叔出来。”
比比东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划过,默默思索着。
“飞行魂导器的利润,我也可以做主,再分润给贵殿一成。”宁风致加大了价码。
飞行魂导器其实本身的利润对于宁风致而言并不算太高,毕竟都是一锤子买卖,飞行魂导器的主要利润在武魂殿手里。
就像是4s店,卖车真有多大利润吗?还不是靠其他的赚钱。
宁风致就是靠着装饰在赚钱,当然偶尔也做些分期贷款。
一架飞行魂导器到手,七宝琉璃宗会对它进行奢华改造,说来也简单,就是加一些看起来昂贵的宝石,铺垫一些贵重的毛毯之类的。
包装一下,价格翻个几倍不成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些装饰品原本该有的价值。
说白了,他们看似在卖飞行魂导器,实则是借着飞行魂导器,售卖自家的珍稀宝石与奢侈品,这一成的利润,相当可观。
宁风致说完,便安静等待比比东的答复。
小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宁宗主倒是舍得。”
宁风致心头松了一口气,看这模样,有戏。
“剑叔是我的长辈,也是七宝琉璃宗的支柱,些许钱财不算什么。”他诚恳地说道。
玉元震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这钱他蓝电可得出一大半啊,他们又没有七宝琉璃宗那般财大气粗。
“宁宗主的诚意,本座看到了,不过...”比比东语气微微一沉,“规矩就是规矩,若是随意更改,日后谁还会当回事?”
“教皇冕下...”宁风致心里直打鼓,这是几个意思?
“钱,本座收下了,不过该有的惩罚不能少,剑斗罗既然是无心之失,那么酌情减免也是可行的,五年。”
“五年?”宁风致眉头微微一跳,随即带上了一抹笑意,连忙起身,朝着比比东深深作了一揖:“教皇冕下宽宏,宁某感激不尽。”
玉元震也跟着起身,同样行礼,心里已经在盘算蓝电该出家底来填这个窟窿。
这笔钱对七宝伤不了筋骨,但对于现如今的蓝电,可是实打实的一刀肉。
不过玉元震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来,剑斗罗是他给坑进去的,宁风致没让他全掏,已经算给面子了。
二来,乖孙子的毒也解了,就当是破财消灾。
比比东看着两人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然二位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定了。”
“多谢。”宁风致和玉元震齐声道。
“此外,天恒的毒,还要多谢两位圣女的光辉。”玉元震郑重地说道,“老夫是明事理的人,虽然只是两位圣女无心之举,但老夫认这份恩情,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本心,蓝电愿意助武魂殿一臂之力。”
比比东将酒杯放在桌上:“玉宗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不,对老夫而言,这绝非举手之劳。”玉元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老夫也该亲自去感谢两位圣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离开了这处小厅。
而宁风致也目光灼灼的望着比比东,玉元震一走,他别的事可就要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