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骑士的抵达
格瑞德缓缓收拢覆着细密鳞羽的双翼,翅尖轻扫过地面的枯草,稳稳落在天斗城外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上。
三天的飞行,让这头年幼的龙也显出几分疲态,落地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缩小了身形,扑进伊芙怀里,脑袋往她臂弯里一钻,再不肯动弹。
伊芙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这里还不错,距离天斗城不算远,我们步行过去,傍晚时分就能到了。”
“那还等什么,走呗。”独孤椿笑着牵住伊芙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率先迈开了脚步,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算要到了。”玉天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腿发出一阵轻微的关节脆响,脸上满是归心似箭的急切,“也不知道小表妹和小表弟长什么样,真想快点见到他们。”
“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独孤椿摸着下巴,“按收到的消息,他俩出生才十天左右,这会儿指不定还是皱巴巴的一团,五官都没长开呢。”
玉天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护短:“你懂什么!我姑姑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表弟表妹肯定随她,定是两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团子,可爱得很。”
三人沿着小路一路穿行,没走多久,天斗城雄伟的轮廓便透过树梢,渐渐映入眼帘。
“怎么说,你们要先去武魂殿还是先去学院?”玉天恒的脚步愈发急切,目光紧紧望着那片城郭,恨不得立刻飞进去。
“我们先去武魂殿,给萨拉斯主教报告一下情况。”伊芙牵着独孤椿的手,目光望向夕阳余晖笼罩下的天斗城,语气温和却坚定,“今天天色也不早了,等明天,我和阿椿再登门拜访姑姑他们。”
“那行,我先去学院见爷爷和姑姑。”玉天恒点点头,脚步又快了几分。
沿着官道前行,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为了避免麻烦,格瑞德也是前爪搂住伊芙的脖子,挂在她身后,伪装成一个包。
商贩推着板车,农夫挑着担子,偶尔有几辆马车从身旁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越是靠近城门,人潮越是密集,吆喝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城市的活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你们要是想找地方住,我知道好几家不错的酒店。”玉天恒挤眉弄眼地碰了碰独孤椿的胳膊肘,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环境好,床也大,保证你们住得舒服。”
“去你的,我们还没成婚呢。”独孤椿脸颊微热,轻轻拍开他的手,嘴上嗔怪着,眼底却藏着笑意。
“我这当堂兄的不是为你们着想?”玉天恒嘿嘿一笑。
“我们住在殿里就好。”伊芙轻轻笑了笑,并不在意玉天恒的打趣:“殿内都有供内部魂师休息的地方,条件并不差。”
“那行吧,进城之后,我就直接去学院了。”玉天恒耸耸肩,也不勉强,“你们办完事也早点休息,明天我让爷爷准备些好吃的,好好招待你们。”
“替我向姑姑和姑父问好。”伊芙微微颔首,“还有爷爷,就麻烦天恒哥帮忙转达一声,就说伊芙明日去看望他老人家。”
“放心,忘不了。”玉天恒摆了摆手,笑得爽朗。
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守卫的士兵例行检查过往行人和货物,一切井然有序。
玉天恒在天斗城也算个小名人,毕竟曾经的皇斗战队队长,三人也是没被过多检查就放了进来。
在城门处分了手,玉天恒脚步轻快地朝着拂柳学院的方向走去,背影满是迫不及待,很快消失在人潮里。
伊芙和独孤椿则转身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天斗城的街道更为喧嚣。
两旁店铺林立,酒楼、布庄、药铺、铁匠铺...各色招牌鳞次栉比,即便已是傍晚时分,生意依旧红火。
“要不要来一串?”独孤椿顺着伊芙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
伊芙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小时候吃过一次,很酸,不是太喜欢,只是觉得这般好看的东西,怎么味道却怪怪的。”
“那是你没买对品种。”独孤椿不由分说,走上前去挑选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就挑好了。
“尝尝,这个不会酸,甜的。”将手中的串递给伊芙。
伊芙接过糖葫芦,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微微眯起眼睛,然后递到了独孤椿嘴边。
独孤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分食着糖葫芦,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并肩而行,仿佛这喧嚣的长街,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天斗城的武魂殿到了。
伊芙和独孤椿走到殿门前,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状,立刻上前询问。
待两人出示了武魂殿的令牌后,侍卫便恭敬地侧身放行。
两人脚步不停,径直走入殿内,光线比外面还明亮一些,魂导灯尽心尽力地散发着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让人心安。
“请问萨拉斯主教现在在何处?”伊芙拦住一位路过的执事,温声询问。
得知两人的来意后,执事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萨拉斯主教正在处理公务,二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有劳了。”伊芙微微颔首。
执事带着两人快步朝着萨拉斯的办公室走去,穿过几条回廊,很快便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进去低声禀告了几句,片刻后便走了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萨拉斯主教正在里面等你们。”
“多谢。”伊芙和独孤椿齐声道谢,随后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萨拉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书,眉头紧皱。
他也心烦啊,这破天斗城绝对风水不好,上次唐昊才闹出一堆事,现在又来一个。
“暗殿骑士?请坐。”萨拉斯一眼就认出了伊芙的服饰,毕竟他也是高层,“说吧,是教皇冕下有什么事吗?”
伊芙没有落座,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记录着情报的纸页,双手捧着,轻轻放在办公桌上:“主教大人,我这次来天斗城本是私事,不过接了殿里的任务。我们在一处偏远村落发现了堕落者的痕迹,这是现场的详细记录,还请主教过目。”
萨拉斯点了点头,拿起纸页仔细翻看起来,时不时还对照着一旁堆放的情报,片刻后,他缓缓放下纸页,沉声道:“嗯,和我们追踪的是同一个人。算上你们发现的这一起,他目前已经造成了近百人的死伤。”
“下手的目标都是小村子,每一次都是一样,除了一地血,什么都没留下。”萨拉斯有些感慨。
“有他最后出现的情报吗?”伊芙问道。
“不急。”萨拉斯放松了一些,显得嗤之以鼻:“那家伙的路线是朝着天斗城进发的,最近也是安分了下来,是个谨慎的,也是个没胆的。”
越靠近天斗城,魂师越多。
“我会尽快将所有情报整理好交给你,你先处理完自己的私事,再着手追查此事。”萨拉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今天就先早点休息吧,一路风餐露宿,想必也累坏了。住处的事,一会儿我会让执事来通知你们。”
“好。”伊芙也不推辞,焦躁只会让自己不冷静。
“麻烦主教了。”两人行礼退出办公室。
时间一转便来到了第二天。
独孤椿醒来时,伊芙已经完成了每日的祷告,正站在武魂殿的小院里,进行简单的晨练。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动作舒展而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沉稳。
“也不说多休息一会儿,难得能清闲一天。”独孤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呵欠,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习惯了。”伊芙走过去,抱了抱他,“你才该多休息一会儿,平日里研究药物挺累的,再说了,我早餐还没来得及做。”
“不如我们出去吃吧。”独孤椿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笑着提议,“吃完直接去拂柳学院,看完姑姑和孩子们,我们就着手处理任务,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
“也不错。”伊芙温柔地望着他。
独孤椿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晨风吹散的一缕头发,摸了摸她的脸,“那就走吧,你男人饿了。”
伊芙被他这句话惹得耳尖绯红,却没躲开他的手,只是将他的手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掌心,十指扣住,“好,带你去吃东西。”
清晨的天斗城褪去了昨日的喧嚣,早起的摊贩已经支好了炉灶。
两人寻了一处巷子口的早点摊坐下,矮桌矮凳,桌面很干净,还带着木头的纹路,老板娘手脚麻利,不多时便端来两碗面。
两人美美地吃上一顿,携手朝着拂柳学院走去。
太阳已经彻底升了起来,金光洒在长街,将两侧的店铺映得发亮,行人也渐渐多了。
拂柳学院也传出来学生们训练的声音。
门口站着两位魂师,伊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其中一名魂师已经眼睛一亮,抢先问道,“可是伊芙姑娘?”
伊芙微微一怔,“你认得我?”
“天恒昨晚便打了招呼,说今日你会来,让我们直接放行。”魂师解释了一句,玉天恒自然是指着留影石的录像说的。
毕竟大赛全程录制,平民们或许就看个热闹,但是魂师可是看得仔细。
独孤椿倒是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这堂兄安排得挺周到的。”
两人被引着穿过前院,绕过几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场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老者格外显眼,正是玉元震。
玉天恒正在玉元震的监督下和弗兰德过招。
柳二龙正抱着两个孩子,脸上尽是为人母的柔和。
“姑父,别打了,人到了。”玉天恒一眼就看到了伊芙,立刻扬起笑脸,脱离战斗,抬手用力挥了挥,“这儿,这儿。”
伊芙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目光紧紧落在柳二龙身上。
与上次婚礼相见时相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环绕在柳二龙身上的七宗罪气息,已经减弱,来到了一个正常的范围之内。
伊芙和独孤椿快步走近,柳二龙怀里的两个小家伙被厚厚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小脸。
一个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轻轻咂一下嘴,模样乖巧极了。
另一个则醒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脑袋时不时轻轻晃动,模样灵动又可爱。
柳二龙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比起当初婚礼上那个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女人,此刻的柳二龙整个人都像被柔光浸染过。
“来了?”柳二龙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睡着的那一个,“路上辛苦了。”
“还好。”伊芙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微微一怔,想起了路上遇到的事。
一旁,独孤椿已经被玉元震拉到了一边,两人低声聊着些什么,不外乎是伊芙和独孤椿的婚礼筹备事宜,玉元震言语间满是关切,细细询问着两人的打算。
“怎么了?”柳二龙察觉到伊芙的神色有些异样,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
“没什么。”伊芙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酸涩,笑了笑,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柳二龙。
只是想到:如果没有那个家伙,那两个孩子应该也会这般幸福吧,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父母陪伴在身边,还能...活着。
“我能抱抱吗?”伊芙看着那个醒着的孩子,朝着柳二龙询问,怕她担心又赶紧补充:“我会很小心的,妈妈也教过我,平常在殿里,我也照顾过不少孩子。”
“没事,抱吧。”柳二龙点了点头,将醒着的那个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小家伙倒是一点都不认生,被伊芙抱在怀里,依旧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虽然这个距离并不足以让一个婴儿看清,但她却忽然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容。
“这是妹妹。”柳二龙笑着说,“这个闹人精,一早上就没消停过。”
“叫什么名字?”伊芙哄着怀里的小女婴。
“思兰,她叫柳思兰。”柳二龙回道,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睡着了的,“这是哥哥,叫念德,柳念德。”
弗兰德没姓,只好随柳二龙姓。
柳是柳二龙的柳,兰是弗兰德的兰,德是弗兰德的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