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骑士的发现
伊芙三人朝着落日森林的方向一路疾驰,晓行夜宿,约莫耗费了一整天的光景,才终于抵达森林外围。
以抵达点为起点,三人便开始沿途打探消息,不知不觉间,已是搜寻的第七天。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外围最后一座小镇。
抵达小镇时,天色已近黄昏,渐浓的暮色像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将整座小镇裹了进去,晕开几分朦胧的静谧。
独孤椿抬眼望了望天边沉下去的落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侧过头低声对身旁两人说:“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明日一早再打探消息。”
玉天恒和伊芙点头应下。
沿着小镇唯一的主街向前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哟,这镇子倒不错。”玉天恒好奇地左右张望,目光扫过两旁错落的店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真没想到落日森林外围,还有这么繁华的镇子。”
“我记得天恒哥的魂环,就是在落日森林猎取的吧?怎么会不熟这里?”独孤椿随口问道,脚步未停。
“那肯定啊!”玉天恒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当年猎魂的路线都是固定的,这地方我还真没来过。”
落日森林还是挺大的,外围散落的小镇本就不少,各条路线互不交集也实属正常。
“可惜了,这一路打探下来,连一点踪迹都没有,那家伙也太谨慎了。”伊芙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格瑞德这一路都乖乖趴在她肩头当挂件,软乎乎的重量虽轻,却也让她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几日他们走过好几座小镇,每一处都仔细询问,却始终毫无收获。
“今天先好好休息,大家都累坏了。”独孤椿看着伊芙眼底的倦意,眼里藏着一丝心疼,“明天一早,我们去问问镇上武魂殿的魂师,或许能有线索。”
“嗯。”伊芙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挠了挠格瑞德的下巴,小家伙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三人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便寻到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酒店,开了三间相邻的房间。
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三人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的光从窗缝挤进来的时候,伊芙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右手轻轻搭在格瑞德身上,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尾巴尖无意识地勾着她的手腕。
伊芙用手指蹭了蹭它的后脖颈,格瑞德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噜声,往她掌心拱了拱。
换好干净的祷告服,伊芙坐在床边静静祷告。
这并非武魂殿的硬性规矩,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像从前在殿里陪着那些孩子时一样,早已刻进了日常,成了她安抚心绪的方式。
做完了一切,伊芙走下楼,独孤椿已经点好了早餐,刚把玉天恒叫醒。
玉天恒打着哈欠,头发还翘起来一撮,被独孤椿笑话着。
伊芙走过去时,独孤椿立刻起身,递给她一碗温热的粥,还贴心地帮她吹了吹,语气轻柔:“慢点喝,别烫着。”
“吃完早饭,就按前几天说的,先去找武魂殿的人了解情况。”伊芙一边喝粥,一边沉声说道。
三人吃完早饭,便在镇子里逛了起来,寻找武魂殿的人。
武魂殿的服饰还是很好认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寻到了此处萨拉斯安排的搜查人员之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魂师。
伊芙当即亮出武魂殿的令牌,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中年魂师连忙起身行礼,答道:“近两个月来,前往落日森林猎魂的魂宗约莫有七位,魂王级别的魂师,一位都没有。”
“七个?”独孤椿皱起眉头,“现在大概探查了几个了。”
“四个。”中年魂师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三位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看样子,应该还没从森林里出来。”
“有他们的画像吗?”玉天恒开口问道,这套探查流程,他早已熟稔。
毕竟在森林外面混的魂师,魂力普遍不高,经常做的任务也就是采药和猎魂。
而这猎魂的难度往往不高,可以说帮助一个魂宗猎魂,都是一件稀罕事,是大生意。
这样的大客户自然会印象深刻。
这些森林里讨日子的魂师所能接受的极限也就是帮助魂王猎取第五魂环。
再往上就不是他们可以触碰的了。
也用不着他们,修炼到魂王,随便在城里找个稍大一些的势力挂靠,钱自然就来了,平时猎魂也会和自己的势力商量。
“有。”中年魂师从怀里取出纸张,在桌上铺开。
七副画像一字排开,笔触有些粗糙而且抽象,不过大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基本相貌,其中有四幅画像已经做了标记。
“这四位是已经探查过的。”中年魂师指着那些标记,“都是正经猎魂的魂师,没有任何异常,这三位,目前还没找到人。”
伊芙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余的三幅画像,当落在其中一幅上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凝固,就那样愣了许久,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独孤椿和玉天恒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看了过去,当看清那幅画像的模样时,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你确定长这幅模样!”伊芙的声音有些急切。
“嗯,当然。”中年魂师重重点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三人骤然变化的脸色,“虽然画像描绘得有些抽象,但我对比了许多目击者的描述,大致轮廓就是这样,不会出错。”
伊芙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画像上那张脸虽然画得糙,但眉眼的轮廓,她永远不会认错——大湿。
独孤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微微抬眼,与伊芙对视了一眼,从她眼底看到了震惊与坚定,便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给她传递力量。
玉天恒的反应则更为直接,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轻轻跳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他明明在杀戮之都,怎么会来这里?”
中年魂师被这一下吓了一跳,目光在画像和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认识此人?”
伊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幅画像。
独孤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轻声安抚:“别多想,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
“嗯,我知道,只是一下看到这幅相貌,心里不舒服。”伊芙感受着独孤椿的体温,点了点头。
三人又向中年魂师询问了其余两位魂师的情况,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起身离开了,返回了酒店。
“我觉得吧,不可能是他吧。”玉天恒率先打开了话茬,“他的实力,我们都清楚,在杀戮之都那个鬼地方,很难活下来,应该只是单纯长得像。”
伊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有一种朦胧的预感告诉她,那就是大湿。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伊芙终于开口,“就算长得像,也太像了。”
独孤椿看了她一眼,他太了解伊芙了。
“如果是他...”独孤椿平静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送他去该去的地方,牢房,杀戮之都既然关不住,那就换天斗城的牢房、换武魂殿的牢房。”伊芙轻声答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杀戮之都就在北边,咱们这起案件的起始地,也在北边。”
玉天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独孤椿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觉得是他出来了?”
“我不能确定,因为没有证据。”伊芙摇了摇头,“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切是他做的,所以,我想回天斗城看看。”
“一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送到萨拉斯主教手里,二来,确定一下是不是他逃出来了,毕竟如果画上的人是他,他来天斗城的目的我大致可以猜到,应该是来找姑姑和姑父。”伊芙分析道,“这是他在天斗城仅有的两个熟人。”
“不管他来做什么,我只想把他送进监狱,以脚程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天斗城。”
伊芙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坚决,毕竟大湿身上还背着擅闯教皇寝宫、意图盗窃机密的罪名,监狱是他最好的住所,是他该待的地方。
玉天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就回天斗城。”独孤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伊芙的手,起身去收拾行李。
三人做事都不拖沓,决定回天斗城就立刻动身。
离开小镇之前,伊芙又去找了一趟那个中年魂师,让他继续盯着剩下人的动向,有任何消息就立刻传回天斗城。
中年魂师点头应下,这本就是他的工作。
来时一路打探消息,花了七天多的时间,可回程却无需如此。
没有了沿途的停留与询问,三人的脚步轻快了不止一倍,一路疾驰,恨不得立刻赶回天斗城。
即便格瑞德扑扇着翅膀,几乎要扇得翅膀冒烟,拼尽全力辅助众人赶路,可当他们抵达天斗城门外时,天色还是彻底暗了下来,厚重的城门早已紧紧关闭,城墙上的守卫手持火把,戒备森严。
望着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的天斗城,玉天恒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
“先找地方对付一晚上。”独孤椿看了看城墙上的守卫,“野营啊,好久没经历过了,也算是重温一下。”
三人找了块空地,独孤椿翻出几件长衫铺在地上,勉强算是床单。
升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跃在三人脸上,将身后的夜色逼退了几步。
玉天恒倒是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守夜的时间分做了三段,他负责最后那一段。
独孤椿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侧头看着伊芙。
她的侧脸被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心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想那件事。
“睡吧,多休息一会儿。”独孤椿轻声说道,抱紧了伊芙,“我替你一起守了。”
伊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困,陪你一起守着便好。”
独孤椿也没劝,只是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