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再见
“冕下,怎么停了?”阿银疑惑的看着比比东停下的脚步。
比比东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没什么,只是花朵已经盛放,渴望着被采摘的那一刻,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阿银微微一怔,还未品出这话里的深意,比比东便已大步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藏匿在大师体内的贪婪与躁动,正如同嗷嗷待哺的幼兽,急切地渴求着主人的召唤。
阿银紧随其后,却忍不住问道,“冕下,直接进去吗?”
“再等一会儿。”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扭过头望着阿银。
阿银一怔,“还等?”
“得不到的不一定残忍。”比比东的脚步没停,“但自以为快要得到,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有些残忍,花朵的盛放还差最后一点。”
大湿后背贴着比比东的寝室门,心脏狂跳犹如擂鼓。
已是傍晚时分,寝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幽香,那是属于比比东的气息,清冷淡雅,却又是大师二十多年来刻在骨血里、不敢轻易触碰的味道。
他没有时间沉溺于过往的感慨,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半分懈怠。
目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快速扫过寝殿四周,一眼便瞥见了几个精致的吊铃,点缀在屋梁上,模样十分雅致。
大师认得这东西,是武魂殿对外售卖的魂导灯开关。
但他此刻不敢去拉扯,生怕这寝室亮起了灯光之后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只能借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查看。
一步步挪动。
比比东的寝室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物品摆放得错落有致,没有多余的杂乱。
床榻靠在窗边,紧紧贴着墙壁,想来躺在上面,一扭头便能望见窗外的夜空与星辰。
梳妆台上没有繁复的化妆品,只有一把简单的木梳和几件小巧的头饰,透着几分极简的清冷。
梳妆台正对面,立着一个深色衣柜,柜门微微错开一条缝隙,几条素雅的长裙裙角从缝中探出来,像是在无声地引诱着人去探寻。
大湿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然后停留在一个书桌上。
“就是这里,阿银应该是把那本笔记放在了这里。”大湿咬了咬牙,朝着那边蹑手蹑脚的走去。
忽然感觉心头一抹震颤。
“怎么回事?”大湿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甚至比他成功潜入之后,跳动的更快,更激烈。
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像是感觉到武魂融合技的同伴一样。
他用力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潜入的是武魂殿教皇的寝室,一旦被发现,你就彻底完了,连带着小三也会受到牵连。”
目光透过窗外的光芒,扫过桌面。
书桌上,很是整洁,还有一盏小小的台灯。
大湿的目光快速向上,那是一排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了许多笔记。
“没有?”大湿随意瞟了一眼,他记得阿银带回来的那本笔记,外壳是紫色,可现在这书架上面没有。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大湿心底满是不甘:不对,阿银明明把笔记带过来了,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抽屉里面吗?”大湿咬了咬牙,拉开第一个抽屉。
抽屉拉开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房间却是格外响亮。
更恐怖的是,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大湿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抽屉拉开了一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回来了?这么快?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大湿万念俱灰。
万幸的是,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冕下。”是阿银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您不是说,晚膳后再回寝殿吗?”
“嗯?”比比东的声音慵懒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突然想起,有份手稿落在寝殿里了,过来取了再去用膳。”
大湿的心瞬间提到了顶点,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慌乱地转动眼珠,在寝殿里疯狂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他的行踪也会彻底暴露。
脚步声再次响起,没有离开,反而愈发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湿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冕下,让我去取吧。”阿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温顺,“您先去膳厅等着,我取了手稿就过去。”
“都准备好了?”比比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圣女殿下亲自下厨,做了您爱吃的几道菜。”阿银的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不如我们先去尝尝?”
“那好。”比比东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去为您将手稿取来。”阿银的笑意更深了。
“不必,一起去吃点,一会儿再来取也一样。”比比东的声音里,笑意已然藏不住。
脚步声开始拉远,大湿僵住了,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太让人害怕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被发现是个什么下场。
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油然而生,大湿扶着书桌,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阿银,你猜他现在在干嘛?”比比东和阿银并未走远。
“翻找书架吧。”阿银捂嘴轻笑道。
“嗯,差不多。”比比东感知了一下那间屋子里的情况,“快要找到了吧,那再加把火。”
说罢,她对着阿银递了个眼色。
阿银心领神会,立刻收起笑意,故意在走廊里来回走动,鞋跟触碰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似是抱怨,“真是的,客人又跑哪儿了?教皇冕下还准备请他用餐呢。”
“客人...客人...”
声音此起彼伏。
寝殿内的大师,额头上的冷汗愈发密集,心底的焦急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武魂演义,不是。”
“天斗传奇,不是。”
“该死,怎么这么多闲书。”
大湿的翻找越来越急,手越来越快,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低落,也顾不上去擦。
门外阿银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时远时近,就像是定时炸弹的倒数计时。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一次翻开的书上,清清楚楚写着《超灵体的初级修行理论》
“东儿的绝技....”
大湿顾不上许多,先把这书放在一旁,心里是按捺不住的狂喜,“果然有,果然有,不止是双生武魂,还有她这些年的研究....”
“若是可以给小三用上,他一定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魂师。”
有了成果,大湿更加痴狂。
继续翻找着,然后一本本笔记被他翻了出来。
超灵体的后续修行方法,以及飞行魂技的制作方法,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双生武魂理论研究·四》
“一二三呢?一二三去哪儿了!”
大湿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种成体系的理论研究,前面的基础理论一定至关重要。
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更加疯狂的翻找起来。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母猪的产后护理,该死这是什么东西?”阿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一声声“客人”就像是催命符。
大湿的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胡乱抹了一把。
“客人去哪儿了?该不会跑进不该去的地方了吧。”阿银的声音似乎带有一丝不解。
“不,她要进来了,她要进来了....”大湿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他不是客人,而是窃贼?”阿银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几分冰冷的呵斥,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大湿耳中。
大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慌乱得几乎要窒息。
“来人,速速随我去藏书室查看!”阿银的命令声响起,“那可都是教皇冕下多年的心血,决不能让人窃取!”
话音刚落,阿银的蓝银皇开始在周围抽击起来,营造出一片片杂乱的声响,就像是无数的脚步声。
大湿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在听到藏书室三个字,猛然松了一口气。
“这里不能待了,他们此刻都去包围藏书室,这是一个机会...”大湿松了口气。
看着自己脚下的几本笔记,大湿开始纠结起来。
“不行,不能带走,一旦带走就做实了我偷窃,这些资料得留在这儿。”大湿此刻天人交战。
他是多舍不得这几本笔记啊,那可是比比东二十多年的全部研究,一旦带回去,他都不敢想象唐三会用怎样崇拜的眼光看着他。
“你就是世上最好的老师。”
大湿快速地行动了起来,他趴在地板上,透过门缝查看着外面,可以看见走廊上基本没有人了。
“她们很快就会回来,我时间不多,一刻钟,从这里到藏书室大概要一刻钟,开门之后她们发现没人应该会折返,我最多只有一刻钟。”
大湿咬咬牙,他要开始压榨自己的记忆力。
“能记多少记多少,以我的天赋,只要有个头,后续应该可以推算出来,我可是连气七位一体融合技都可以重现的大师啊!”
大湿翻开了第一本《超灵体的初级修行理论》
“超灵体是......”
“这是什么字?这是字吗?”大湿愣住了,除了开头的“超灵体是”四个字,后面的东西他居然完全没见过。
就像是一团乱码。
大湿的眼睛几乎贴在了纸面上,不是字迹潦草,不是墨水熏染,而是彻头彻尾的乱码。
一个个字符扭曲成他看不懂的模样,就像是孩童的信手涂鸦。
他翻到下一页,还是如此,在下一页,依然如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手开始发抖,比比东二十多年的心血,双生武魂的理论,超灵体的修行方法,怎么可能是鬼画符?
他翻开下一本,《飞行魂技的制作理论》。
有了变化,字他认识,可是...
“天苍苍、野茫茫、一枝梨花压海棠。”
“少小离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雄雌。”
“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轻舟已撞大冰山。”
大湿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额头的汗水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片。
他不信邪地又翻开接下来的笔记。
每一本都是如此,不是鬼画符就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诗词。
他颤颤巍巍地伸向最后一本,《双生武魂理论研究·四》
他翻开第一页,呼吸顿时停滞了下来,那笔迹不是比比东。
虽然他不认识,但他很清楚,这个笔迹是谁的,那是侍女长阿银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双生武魂修炼要点,第一要有天赋,第二要有天赋,第三参考第一和第二条,综上所述,没有天赋就不要想了,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是第一页。
他颤抖着翻到第二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嘲讽:“客人,原来你在这儿啊!”
她们知道,她们什么都知道。大湿感觉自己如同被愚弄的小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婉转而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在门外,就在咫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湿浑身一颤,下意识按照之前在笔记中看到的那样,接道:“再而衰,三而竭,忽而乍起,周而复始,轮回不止。”
话音刚落,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脸色煞白。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那是比比东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大湿入坠冰窟。
“唰!”
原本暗淡的寝殿,瞬间被魂导灯的光芒照亮,光芒刺眼,将他的狼狈与窘迫,映照得一览无余。
大湿僵硬地抬起头,再一次与比比东面对面相对。
灯光下,她就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慵懒的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看得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