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牢狱
大湿双目空洞地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地盯着被比比东搂在怀中撒娇的格瑞德,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
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睛,二十多年前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只剩刻骨的寒意。
格瑞德从比比东怀中探出脑袋,那张邪笑着的脸,朝着大湿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那表情带着几分人性化的得意,仿佛在说:多谢款待。
“你对我...做了什么?”大湿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做了什么?”比比东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是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取回你的东西...”大湿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唐三、奥斯卡,这是史莱克战队吃下鸢尾花的人,如果比比东在比赛途中将那股力量抽离,他们会输,输得很惨。
还有柳二龙,她还背负着和莎拉的决斗,如果决斗中途力量被抽离,那么免不了一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大湿浑身都是冷汗。
比比东轻轻放下怀中的格瑞德,一眼便看穿了大湿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就这点眼界?”
“难道不是吗?”大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揣测,“费尽心思将那朵花放在那个地方,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等着看我们一败涂地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比比东看着大湿,眼里带着蔑视,“我的花放在那里好好的,是你们非要摘了,非得吃了。”
比比东笑了,那笑容很美,眉眼间流转着教皇的雍容与冷艳,却让大湿从骨子里感觉到寒冷。
“况且,我的弟子还不需要我用这种作弊的手段,来替他们赢取胜利。”
“整天看着你那个弟子,在玩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只会靠投机取巧?”比比东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质问,字字戳心。
比赛中途抽离力量,比比东自问还没那么无耻。
那样的胜利,既玷污了武魂大赛的公平,也配不上她的弟子。
他们有足够的实力,足以堂堂正正地赢得每一场比赛,何必用这种鸡鸣狗盗的手段,惹人耻笑。
“为什么?”大湿艰难地开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比比东垂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立场不同,仅此而已。你若安分守己,不主动挑衅武魂殿,不贪求不属于你的东西,谁会多看你一眼?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你本有无数种活法,是你自己选了最愚蠢的一条。”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句话你整天挂在嘴边,说得冠冕堂皇,可你自己,又做到了吗?”比比东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大湿的心底。
“你的女儿和唐三之间,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唐三,只因为唐三天赋出众,而你的女儿,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天赋低劣的废物,连被你重视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起你的理论,真是招笑。”比比东看着大湿,“你若真有心验证你的理论,那就不妨找一个天赋平平的魂师,倾尽全力将他培养成强者,用实力证明你自己。”
“那时候谁会说你沽名钓誉?说到底还不是就看在那几级先天魂力。”
“你连自己都骗,还指望别人对你如何?你相信的是天赋、是先天魂力,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不是期望别人的好天赋能成全你?”
比比东俯身看着大湿,“你将自己包装成理论的殉道者,包装成被世人误解的天才,包装成怀才不遇的可怜人,可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懦夫而已。”
“天才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废物也不一定永无出头之日。”比比东的声音在大湿脑海中回荡,“但懦夫永远是懦夫!”
“阿银,收拾一下。”比比东直起身,转身朝着身后的阿银淡淡嘱咐道。
“是,冕下。”阿银恭敬领命,随即抬声喝道:“来人!”
几名身着铠甲、气势威严的护殿骑士,立刻从殿外快步涌入,垂首站立,等候指令。
“此人私自闯入教皇寝殿,证据确凿,关入大牢。”
“是!”骑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大湿,就要朝殿外拖拽。
“你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哈哈哈哈……”大湿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
“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不计一切代价,毁灭武魂殿!不要小看我,更不要小看我的弟子唐三,他一定会为我复仇,一定会将你们武魂殿连根拔起!”
不等比比东开口,阿银已然抢先一步,周身蓝银皇的气息暴涨,无数翠绿的蓝银皇枝条凭空冒出,如同灵活的巴掌,对着大湿的脸颊狠狠扇了数十下。
“啪啪啪”的脆响在殿内回荡,力道极狠,瞬间就将大湿扇得晕头转向,嘴角溢出鲜血。
随后骑士们像拖一条死鱼一样,将大湿拖出了寝殿,而大湿还在不断叫嚣,“我的弟子会为我复仇的...”
“冕下,为什么...”待到大湿被拖远了,阿银才轻声问道。
“杀了他?自然是要杀的,不过还不是时候。”比比东笑道,“他当年发布理论,虽然许多大宗门用嘲讽的语气称呼他为大师,但在一些平民魂师心中,那些理论虽有错误,但也有许多有用的东西,这声大师,多少带着几分情真意切。”
阿银顿时会意,“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名声吗?我送他一场名声,唐月华也要送他一场名声。”
比比东从怀中取出唐月华的信件,那都是十多天前送来的了。
唐月华恨大湿吗?答案是肯定的。
纵使当年是唐三主动要求拜大湿为师,唐月华选择了放任,但真到了论及亲疏、看到唐三如今的模样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大湿身上。
恨他没教好自己视若珍宝的侄儿,恨他毁了唐昊唯一的儿子。
唐月华有多在意唐三,就有多恨大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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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湿被骑士们押送到了武魂城的监狱,再被关入牢房的那一刻,大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杀了我,不然,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让世人知道你虚伪的面容,我要让你身败....”
“啪”
骑士似乎被他的叫嚣惹恼,抬手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啪啪啪”的声响在阴暗的牢房里格外刺耳,带着极强的韵律感。
“冒犯了教皇冕下,你没死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还敢口出狂言?”
随后打开了牢门,直接将大湿一把推了进去。
“进去吧你,等教皇冕下什么时候想起你了,你就能盼望到你的死期了”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大湿踉跄着站稳身子,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看着骑士逐渐远去的身影,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悲凉。
自己会如何?死吗?
武魂殿将自己关在这里,唐三怎么办?没有自己在身边出谋划策,他的比赛该怎么赢?那些对手那么强大,没有自己的指导,唐三未必能走到最后。
片刻的绝望过后,他又强行冷静下来——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我要见二龙,我要见二龙!”他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凭借柳二龙在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关系和地位,他未必没有脱身的可能性。
他瘫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依旧残留着火辣辣的疼痛,那是阿银和骑士耳光留下的痕迹。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嘶吼:“我要见二龙!见二龙!我有被探监的权利!!”
“来新人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大湿脑海中升起,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大湿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左顾右盼,只见牢房的角落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中年男人。
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浑身布满狰狞的伤口,正是他的狱友——时年。
时年的状态可不算好,他在被押送武魂城的路途中可是被唐三折磨的够呛,嗓子都给他毒哑了。
如今他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就那么躺在牢房里。
大湿看了看时年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晃了晃发胀的脑袋,低声呢喃:“我耳鸣了吗?”
方才挨的那些耳光,下手极狠,此刻他的脑袋还嗡嗡作响,耳边全是轰鸣声。
“没耳鸣,是我。”
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更为清晰。
大湿循声望去,只见时年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一双眼睛在牢房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犹如毒蛇看到了猎物。
“老天有眼啊……”时年的声音在大湿耳边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怨毒。
时年已经被唐三毒哑了,而且被抽取了多次生命力,早就命不久矣。
看他这幅模样,千仞雪布置在他身上的圣罪枷锁自然也解除了。
没有圣罪枷锁,时年动用魂力不会再受到折磨,此刻他正是用自己的残梦武魂构建出的幻境和大湿说话。
大湿浑身一颤,这才看清这人是谁。
“你是时年?苍晖学院的那个老师,都说你失踪了。”
“难得,大师居然认得我。”时年的嘴唇没动,“也是,那位圣女还是好心,不忍心我的事影响我学生的比赛。”
“你想干什么?”大湿下意识向后爬了几步。
“干什么?”时年笑了,那笑容格外狰狞,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个叫唐三的小子,是你的弟子,没错吧?”
同为大赛的参赛队伍,彼此都会打探对手的消息,时年知道大湿是唐三的老师,并不算难。
“你知道那个小崽子,对我做了什么吗?”时年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恨意如同潮水般涌向大湿。
“他废了我的嗓子,让我无法开口说话;用那些阴毒的道具毁了我的手脚,让我沦为废人;还一遍又一遍地抽走我的生命力,让我生不如死!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是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等待死亡的降临!”
大湿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着时年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唐三...抽取了他的生命力。
那可是大陆不能容许的手段。
“你要做什么?”大湿竭尽全力地嘶吼,声音依旧嘶哑,“那是唐三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他折磨了你,你去找他报仇,别来找我!”
他拼命地向后爬,想要远离时年,可牢房就那么大,不过几步,他就已经退到了冰冷的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你别乱来!”大湿强撑着镇定,试图用武魂殿来威慑时年,“这里是武魂殿的牢房,守卫森严,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狱卒不会放过你的!你也活不成!”
时年像是听到了笑话,扭头看着大湿,“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我是要死的人了,大赛结束武魂殿会公开处决我,天斗皇室也不会放过我!”
“我只是庆幸老天有眼,让我还有机会可以报复一下。”
时年盯着大湿,面容看起来在笑,却让大湿感觉到狰狞可怖。
“那么,我们的游戏,从第一天开始了。”时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可怖。
“我会让你,一点点体验一下,唐三那个小崽子,在我身上用过的所有手段,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大湿的瞳孔猛然收缩,“不要,不要,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可嘶吼声在密闭的牢房里,只能徒劳地回荡,根本传不到外面。
就在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时年已经被废了手脚,浑身是伤,连动一下都困难,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自己为何要惧怕他?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杀了时年,他就能暂时安全,就能有时间想办法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住。
大湿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朝着时年冲了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了时年的脖子,疯狂地嘶吼。
“死啊!你给我死啊!我杀了你!”
人生一大错觉,我能反杀!
“掐够了吗?”时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湿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掌心下的皮肤,没有丝毫的温度,没有一点皮肉的触感。
他仔细一看,自己正抓着铁栏杆!
时年虽然手脚废了,但他的武魂残梦,可是玩幻术的啊,本身还是一个魂圣,虽然离死不远了。
但是收拾一个大湿,足矣!
“你...你...”大湿惊恐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时年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悲凉,更多的却是疯狂的恨意。
“那些痛苦,那些折磨,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加倍奉还给你,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
“不要...不要...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大湿双手抱头。
“别急着害怕。”时年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才刚刚开始,那个小子折磨了我一路,每天换着法子让我生不如死,我本以为这辈子没机会报复了,没想到老天开眼,把他老师送在了我的面前。”
话音一落,大湿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的喉咙。
他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感觉如何?”时年欣赏着大湿痛苦的表情,“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在我满意之前,你别想死。”
大湿抓着喉咙,在地上翻滚,那种窒息感和灼烧感如此真实。
但他更清楚,这只是...开始。
“精神这么脆弱?”时年嫌弃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大湿,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才第一步就受不了了?我还有很多从唐三那里学来的手段,还没来得及用在你身上呢。”
时年需要一个法子维持他的精神。
眼珠一转,有了。
“1000-7等于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