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婚夜
宴会终于在喧闹中,走向尾声,只是天玥看着邪月拉着银杉杉的手,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事。
送别了宾客之后,弗兰德搀着柳二龙回到了月轩给他们准备的休息间,门一关,柳二龙挺直的脊梁瞬间弯了下去,踉跄一步,扶住了桌子。
“二龙!”弗兰德急忙扶住她,眼里全是心疼“喝太多了,我去给你弄点醒酒的来....”
他自己早已不胜酒力,后半程早已悄悄换成了白水,可柳二龙却自始至终杯杯不离烈酒,每一次都仰头一饮而尽,只为了陪宾客尽兴,让这场婚礼显得圆满无缺。
“别走!”柳二龙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她抬起头,眼神里似乎有一种慌乱,“弗兰德...你告诉我...你今天开心吗?”
弗兰德怔住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很高兴,二龙,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今天!”
“真的……开心吗?”柳二龙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眼神却有些飘忽,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我慰藉。
“这是弗兰德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弗兰德将柳二龙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跳犹如擂鼓。
柳二龙望着弗兰德真诚的眼神,里面全是爱意和喜悦,那么纯粹。
“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她轻声呢喃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弗兰德沉默了片刻,将柳二龙搂在怀里,温暖而坚定。
“我们回去吧。”也不由柳二龙分说,一把抱起了柳二龙,经典的公主抱。
柳二龙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微微低垂,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复杂难辨的神色。
走出月轩,玉罗冕临时将给他们准备的马车换成了比比东准备的贺礼,嘉辰銮彩。
“这是?”弗兰德看着这个奇特的玩意儿,朝着蓝电的侍从询问道。
“武魂殿的贺礼,长老觉得,你们坐这个回去,更好。”
说罢,简单给弗兰德讲解了一下怎么用,这东西的操控对于魂师而言很好学习,就算只是简单的鼓捣了一会儿,蓝电的魂师也搞明白了怎么用。
更别提弗兰德了,他本就是一个天赋很好的魂师,而且常年飞行。
弗兰德小心翼翼地抱着柳二龙坐上嘉辰銮彩,柔软的软垫包裹着二人,舒适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柳二龙轻轻靠在椅背,顺势依偎在弗兰德身边,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遵照指引,弗兰德一手握住控制器,一手搂着柳二龙,将魂力注入了嘉辰銮彩。
升空而起。
夜晚的寒风迎面吹来,让昏沉的柳二龙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微微动了动,轻声问道:“我们在哪儿?”
“天上!”弗兰德兴奋地回答道,像是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大孩子。
天斗城的灯火在脚下蜿蜒成河,不少刚从月轩离开的宾客,一脸羡慕的看着天空的弗兰德,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弗兰德乘坐的嘉辰銮彩。
“院长坐的那是啥啊!还有这种好东西?”马红俊望着天上突然出现的东西,好奇的拉着戴沐白问了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戴沐白不耐烦的回答道。
奥斯卡倒是知道,毕竟他已经加入了七宝琉璃宗,“我知道,那是武魂殿的飞行魂导器。”
“飞行魂导器?”唐三一愣,心头猛地一紧,眉头瞬间蹙起。武魂殿的魂导技术,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这背后隐藏的实力,实在令人忌惮。
“我吃饭的时候去问了问宗主,这好像是武魂殿的教皇送给院长的结婚礼物,最新款的飞行魂导器。”奥斯卡解释道。
“真是浪漫。”马红俊又吃了一口餐桌上顺来的鸡腿。
“还吃,那么多菜全进了你肚子,还没吃够?”戴沐白笑骂道。
“这哪够啊,这可是喜气,得多沾沾。”马红俊理直气壮。
随后看着天上那东西,感叹道:“这要是卖了得买多少吃的,能去多少次勾栏!”
“宗主说,初步定价在十万金魂币。”奥斯卡又解释道。
“十万?”马红俊吃惊的转过头。
不愧是商人,独孤博和宁风致谈的成本价格是四万,宁风致反手就卖十万,就这宁风致还觉得便宜了,打算自己加点宝石之类的装饰,再贵一些。
不过这些讨论弗兰德是听不见了。
他搂着柳二龙,遥望着夜空,这是弗兰德梦中的场景,和心爱之人在天上共览风景。
柳二龙靠在弗兰德的肩膀,目光却并没有投向脚下的辉煌,而是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夜空。
宴会上那些成双成对、恩爱缠绵的情侣,再次闯入她的脑海,与自己此刻的处境形成鲜明的对比,刺得她心口发疼。
“真高啊...有些冷。”她喃喃道,声音有些飘忽,带着几分挣扎。
“害怕吗?那我下降一点。”弗兰德紧了紧她的手臂,声音极其温柔,顺手用魂力阻拦了寒风。
“回去好吗?”柳二龙蹭了蹭他的脖子。
弗兰德本想再带着她在天上多逛一会儿,好好享受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可一听柳二龙这般说,所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好,都听你的。”
夜渐渐深了,两人快速地回到了蓝霸学院,哦不,现在是黄金学院了。
婚房早已装修就绪,就在学院里。
“院长回来了,院长回来了!”马红俊顿时招呼起来。
戴沐白、奥斯卡、唐三等也打起精神。
“干嘛?”弗兰德问道。
“闹洞房啊!院长不会以为结婚这么简单吧。”马红俊嘿嘿一笑,和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戴沐白、奥斯卡、唐三等人,听到声音也立刻打起了精神,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都藏着几分兴奋。
弗兰德老脸一红,“去去去,一帮小兔崽子,没大没小,回去睡觉!”
“这可不行!”奥斯卡笑着取出几根自己制作的香肠,递到弗兰德面前,挤眉弄眼地说道,“院长,恢复大香肠,我的贺礼,您今晚肯定用得上。”
“滚蛋。”弗兰德笑骂道,下意识瞥了一眼一旁的柳二龙,带着微醺的红晕,更显诱人。
“院长,这可是规矩。”戴沐白也上前一步,带着戏谑,“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就是就是!闹洞房!闹洞房!”众人顿时起哄起来,欢声笑语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柳二龙这才被喧哗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弗兰德立刻察觉了柳二龙的困倦,挺直腰板,拿出了院长的威严,“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二龙也累了,改天,改天我请你们吃饭,现在,都给我回去睡觉!谁再闹,明天训练加倍。”
几人顿时举手做投降状。
“得勒,院长心疼新娘子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懂,懂的”
“院长、师娘百年好合啊,明天不用早起!”
年轻人嘻嘻哈哈的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带来的彩屑、花瓣撒了一地,这才哄笑着跑远。
“这群小混蛋。”弗兰德抹掉身上的花瓣,带着柳二龙进了屋。
屋内并没有开启魂导灯,而是点上了蜡烛。
弗兰德小心翼翼地将柳二龙放在床上坐下,蹲下身,想帮她脱去婚鞋,柳二龙却下意识缩了缩脚。
“二龙?”弗兰德抬头。
柳二龙避开了他的目光,自己弯腰脱去了鞋子,“我自己来。”
弗兰德的手顿在半空中,自然地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点水,舒服些。”
柳二龙没有去接那杯温水,只是自顾自地躺回了床上,背对着弗兰德,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是在逃避什么。
弗兰德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好,自己脱去外套,也翻身上了床。
躺在另一边,柳二龙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轻轻抖了一下。
“二龙。”弗兰德将柳二龙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我....”
双手不自觉就放在柳二龙的肩膀,打算为她脱去外衣,进行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一步,脸也微微靠近,打算再一次品尝柳二龙嘴唇的柔软。
“弗老大,你可以出去吗?”柳二龙一把按住弗兰德的手。
“什么...我...”弗兰德有些迷茫,看着颤抖不已的柳二龙。
“对不起,对不起弗老大,我骗了你,骗了所有人....”她的眼眶通红,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弗兰德。
弗兰德僵住了,“二龙,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柳二龙猛地挥开弗兰德的手,泪水顺流而下,“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弗老大,我看着你那么高兴,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受不了...”
“我不愿意,你明白吗?我不愿意,我嫁给你只是为了救你,因为我爹、因为家族,因为我他妈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救你!”
“这样吗?”弗兰德脸上带着一个苦涩的微笑。
“两年。”柳二龙似乎是发泄了心中的怨气,转过身说道。
“什么两年?”
“两年后,我会和莎拉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上,了结当初的恩怨。如果我死了,那我会以你弗兰德妻子的身份下葬,不辜负你今日的深情;但如果我活着……”
“活着...会怎么样?”弗兰德咽了咽唾沫,他心里冥冥之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我们离婚吧。”柳二龙平静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你应该知道的,我爱的是....”
“小刚...”弗兰德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他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在妄想。
妄想只要他们结婚了,只要他足够好,只要他足够努力,柳二龙的心,就会慢慢留在他的身边。
可现在看来,终究是他自欺欺人,终究是他奢望太多了。
婚礼上,当他亲吻她的那一刻,他几乎快要相信,她是爱他的,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一场美梦,一场易碎的幻梦。
“弗老大,我...”柳二龙伸出手,似乎想擦去弗兰德脸上尚未滴落的眼泪。
“不。”弗兰德坐了起来,穿好鞋,穿好外套,“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痛苦,“两年也好,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能陪在你身边两年,对我而言,也已经是这辈子,最不敢奢求的幸福了。”
弗兰德饮下刚才倒的水,“这两年在外人面前,我会表演好一个丈夫应有的一切,私下里我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柳二龙静静地听着,泪水再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很清楚,弗兰德从来都不需要表演,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是毫无保留的。
“弗老大....”柳二龙心中酸楚难当,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别说了。”弗兰德抬手止住她,再转向她时,脸上已经拼凑出一个笑容,甚至还有一点调侃的意味。
“二龙,你也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好好活着,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你不是去送死,是去了结恩怨,了结之后,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第二。”弗兰德看着她,带着一种恳求,“如果两年后,你决定要和他离开这里,答应我,别偷偷摸摸的走好吗?我们好好告别,然后,你要幸福,你要快乐。”
“往后的日子里没有我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要再受委屈,不要再难过……”
视线好像模糊了起来,柳二龙看着弗兰德在烛光中格外清晰又孤独的身影,重重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睡吧,不早了,我去隔壁歇一晚,不打扰你。”弗兰德似乎满意了,吹灭了烛火,走出了房门。
柳二龙维持着蜷缩的姿态,泪水浸湿了被子,听见弗兰德的脚步一步步走远,一步又一步,很沉、很稳。
弗兰德并未走远,只是原地踏步,装作自己走远了的模样。
他靠在门口,双腿仿佛失去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二龙,没有你我怎么活啊,二龙!
他摘下眼镜,眼泪早已夺眶而出,他不敢哽咽出声,担心柳二龙更为愧疚。
弗兰德就这样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礼服发愣,任由泪水落下。
柳二龙收拾了一下情绪,打开窗户,丢下一根结实无比的绳子,那下面的身影赫然是玉小刚。
玉小刚看见绳子微微一笑,轻轻爬了上去,翻身进窗。
看着一身新娘服的柳二龙,眼中似乎又出现了两个人,艾玛当初身着新娘服和他度过的第一晚,以及幻想中比比东穿上这套衣服躺在他身边。
“和弗兰德说了?”
“说了...”柳二龙捧着他的脸。
“那我们还等什么?”玉小刚伸手搂住她的腰,脸上只有满足。
贪是深崖无底洞,妒是钻心虫噬梁。
柳二龙的身子却没动,玉小刚又拉了一下,“二龙,你不是等今天很久了吗?”
“我...这样真的好吗?小刚?”柳二龙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龙,看着我。”玉小刚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坚定,“你不是爱我吗?这一切,都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不是吗?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有错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看看宴会上那些幸福的人,他们都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二龙,别再愧疚,别再犹豫了,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好不好?”
说罢,他又轻轻拉了拉柳二龙的手,眼底满是期盼。
柳二龙的心中顿时又浮现起宴会上那一对对壁人,然后她动了,跟着玉小刚来到床榻之上,这本是她和弗兰德的婚房。
“二龙....”玉小刚搂着她,深情地吻了下去,带着几分急切和贪婪。
“小刚.....”柳二龙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双手扒拉着玉小刚的衣服。
气氛有些暧昧起来了。
...............
玉罗冕也赶到了学院之中,揉了揉眉心,想起玉元震给他说的话,“伊芙那孩子觉得二龙好像有些不对,你晚上不如去看看她,别出什么事了。”
一开始,玉罗冕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柳二龙是新婚之日太过疲惫,又喝了不少酒,才会神色恍惚。
可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最终,他还是放心不下,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了学院。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外像个乞丐一样的弗兰德,哪还有半点新郎的样子。
“父亲。”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弗兰德慌了神,他可是一名魂圣,屋子里的动静哪能瞒过他。
可他最后还是守在门外,哪怕是听着二龙幸福也好啊。
“怎么坐在外面。”玉罗冕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锐利的扫过弗兰德的眼眶,“今晚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你这新郎在外头,像什么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婿,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耳朵微动,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细碎声响。
那声音,暧昧而清晰,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浓烈的怒火取代。
弗兰德都能察觉屋内的动静,更何况即将封号的玉罗冕呢!
弗兰德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扶着墙站了起来,“二龙她...喝多了,有点不舒服,我感觉不太好,就出来,在外面透透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试图开一个拙劣的玩笑。
玉罗冕沉默的看着他,“进去。”
“这……不太好吧,父亲,”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二龙她已经睡了,我们现在进去,万一吵醒她,她又该不舒服了。”
“进去!”玉罗冕的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抓住弗兰德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等弗兰德反应过来,便猛地推开了婚房的房门。
玉小刚正焦急地穿着衣服,半截裤子还没穿好。
玉罗冕的目光快速扫过床上的柳二龙:她衣衫不整,蜷缩在被子里,脸上满是惊慌与愧疚,眼底还有未干的泪痕。
还好,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玉小刚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玉小刚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玉罗冕走了过去,提起玉小刚直接丢出了窗外。
做完这一切,才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柳二龙,眼神里满是怒火与失望:“柳二龙!你可知你做了什么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