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那恐怖的臭气粘滞、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艰难。

　　战场中心，以那颗“臭气弹”落地点为圆心，方圆数十米内，如同人间炼狱——味道上的人间炼狱。

　　玄龟小队首当其冲，遭受了最直接的、全功率的、来自灵魂层面的“生化打击”。

　　周明轩已经顾不上什么世家风度、什么温文尔雅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英俊的脸庞因为剧烈的干呕和窒息感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满脸，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乱不堪。他引以为傲的武魂“水波盾”在最初的惊吓中自动激发，此刻正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颤动的淡蓝色水膜，但这水膜非但没能隔绝臭气，反而似乎将部分气味粒子吸附、放大，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一个移动的、浓缩的化粪池里。

　　“呕——咳咳！救……救我……龟、龟老……”他想呼唤自己的本命魂兽铁甲鳄龟，但发出的声音嘶哑破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铁甲鳄龟的情况比他更糟。作为嗅觉相对灵敏、智力有限的魂兽，这股直击灵魂的恶臭对它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它那庞大的、号称能硬抗魂尊攻击的躯壳此刻瑟瑟发抖，四只粗短的腿胡乱蹬踏，将地面刨出一个个浅坑，硕大的脑袋拼命往泥土里钻，试图寻找一丝干净的空气，厚重的甲壳上沾满了它自己失控喷出的黏液和呕吐物。什么防御，什么推进，什么主人命令，全被这超越生理承受极限的恐怖气味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逃离此地的本能。

　　三名护卫队员更是东倒西歪。离得最近、负责“重盾”武魂的壮汉，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晕了过去，他的魂兽——一只同样偏向防御的“铁背犀”——也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蜷缩在地上，身体间歇性痉挛，别说战斗，连保持清醒都勉强。

　　冰花队和火狼队虽然在上风处，距离也稍远，但那股随风飘散、经过稀释却依旧威力惊人的余味，同样让他们欲仙欲死。

　　韩雪半跪在地，一手用冰晶杖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脸色煞白，原本清冷的美眸此刻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都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掉落。她的霜冻精灵早就吓得缩回了她的契约空间，死活不肯出来。另外三名队员情况类似，吐得昏天黑地，寒冰护盾早就维持不住，冰棱和冷锋的武魂光芒黯淡，魂兽也萎靡不振。

　　赵烈同样不好受，他半蹲着，用燃烧着微弱火焰的拳头抵住地面，强忍着胃部的翻腾，但通红的眼睛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他也在极限边缘。焰尾狼趴在他脚边，受伤的前腿无法用力，此刻却被臭气熏得把脑袋埋进前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受惊小狗般的哀鸣，哪还有半点E级魂兽的威风。另外两名火狼队员已经吐得只剩酸水。

　　整个战场，除了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咳嗽声、魂兽的悲鸣，再无其他声响。战斗？积分？排名？在这一刻，都被那无孔不入、仿佛能腐蚀灵魂的恶臭暂时淹没了。

　　山丘上，林焰四人同样不好过。虽然他们是上风处的上风处，还提前做了些准备（比如浸水的布条），但那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王虎的冰绒狐又晕了，被他提前收了起来。李茂的脸色比纸还白，靠着岩石才能站稳。张涛自己也捏着鼻子，眼神有点发直，似乎也没料到“改良版”的臭气弹威力恐怖如斯。

　　只有林焰，凭借着更强的魂力控制和对身体机能的精细调节，强行封闭了大部分嗅觉，还能保持相对的冷静。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大脑飞速计算。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支强队，全都被这意外的“生化袭击”打懵了，暂时失去了绝大部分战斗力。尤其是防御最强的玄龟小队，几乎全员丧失行动能力。冰花队和火狼队也状态奇差，魂力紊乱，精神受创。

　　但必须快！这种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一旦有人稍微适应，或者臭味开始随风消散，这些人回过神，哪怕只有一两成战斗力，也足以让他们这支“捡漏”的队伍喝一壶。

　　“计划变更！”林焰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原计划是趁乱抢一两支队伍，现在——全抢！”

　　“全、全抢？”王虎哪怕被熏得头晕，也被这话吓了一跳。

　　“对！冰花、火狼、玄龟，一个不漏！”林焰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他们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等他们缓过来，无论哪一队恢复，我们都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必须让他们都失去战斗力，我们才能安全撤离！”

　　“干了！”张涛第一个响应，他脑子直，觉得林哥说的肯定对。

　　李茂也咬牙点头，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富贵险中求，拼了！

　　“王哥，你魂力还够施展几次寒气？不需要威力，只需要范围，覆盖战场，进一步降低他们的温度和反应速度，尤其是那几个人还清醒的！”

　　“两……两次小范围，没问题！”王虎估算了一下，冰绒狐虽然晕了，但他自己还能调动武魂本源的力量。

　　“好！李茂，你负责远程威慑，用石头瞄准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人的非要害部位，比如手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张涛，你跟我下去，负责‘收取’积分！记住，动作要快，姿态要足，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人多势众、早有预谋！”

　　简单的战术分配完毕。林焰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肺里的空气依旧带着令人作呕的余味），率先从山丘岩石后走出，步伐沉稳，走向下方那片“毒气”尚未完全散去的战场。张涛紧随其后，挺起胸膛，努力做出凶悍的样子，尽管他憨厚的脸做这个表情有点滑稽。

　　王虎和李茂留在山丘上，占据制高点。王虎低喝一声，武魂“寒冰爪”光芒亮起，虽然无法像冰绒狐那样精确控制，但他还是奋力朝着战场中央，玄龟小队和冰花、火狼小队之间的区域，释放出一片范围性的寒气！

　　冰冷的白雾弥漫开来，虽然威力远不如冰绒狐的寒气，但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恶臭，让本就难受的众人更是雪上加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动作又迟缓了几分。

　　几乎同时，李茂的石片破空而至！“噗噗”两声，精准地打在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周明轩手边地面，和赵烈脚前半尺处，溅起几点泥土，警告意味十足。

　　“谁……？！”韩雪、赵烈、周明轩三人同时惊怒抬头，看向走来的林焰和张涛。当他们看清来人时，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那支被他们视为杂鱼、甚至没怎么放在眼里的“星辉小队”？那个契约了F级影鼠的废物林焰？

　　“是你们？！”赵烈脾气最爆，哪怕被熏得头晕，也忍不住怒吼，“刚才那玩意儿是你们扔的？！”

　　周明轩也认出了林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惊疑。韩雪则抿着苍白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焰，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之前被她完全忽略的对手。

　　林焰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外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也相对安全。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三支队伍的残兵败将。

　　“三位，打扰了。”林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低低的呕吐和呻吟，“如你们所见，现在这个情况，对我们大家都不太友好。尤其是这味道……恐怕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点落在周明轩、韩雪、赵烈身上：“我们小队对三位并无恶意，只是……恰逢其会。现在，想跟三位做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韩雪强忍着不适，冷声问道，手中的冰晶杖微微握紧。

　　“很简单。”林焰指了指他们身上的积分牌，“三位，以及你们队员的积分牌，暂时交给我们‘保管’。等这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或者比赛结束了，我们保证，绝不伤各位性命，也绝不对各位的魂兽下手。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赤裸裸——交出所有积分，买命！或者说，买一个不被继续用“臭气弹”折磨的安宁！

　　“放屁！”赵烈第一个炸了，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怒目圆睁，“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敢抢老子的积分？有本事……呕……有本事真刀真枪打一场！”

　　“赵兄稍安勿躁。”周明轩虽然脸色难看，但脑子转得最快，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林焰道，“林焰同学，是吧？有话好说。你看，这积分是我们辛苦所得，就这么全交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不如这样，我们玄龟小队，愿意交出……二十积分，就当交个朋友，如何？日后在星辉城，我周家必有厚报！”

　　他想用积分和家族势力利诱、稳住林焰。毕竟在他看来，林焰这种平民魂师，应该很容易被利益打动。

　　韩雪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似乎在看周明轩表演，也在观察林焰的反应。

　　林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周少爷，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吗？”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山丘上隐约可见的王虎和李茂，又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捏着鼻子但眼神凶狠的张涛，最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明轩身边那滩还在抽搐的、属于护卫队员的呕吐物。

　　“我们既然敢站出来，就有把握。二十积分？打发叫花子呢？”林焰语气转冷，“要么，交出所有积分，我们相安无事。要么……我不介意让张涛再给你们加点料。或者，让我山上的兄弟，用石头好好‘招呼’一下各位现在恐怕连魂力都凝聚不起来的……要害部位？”

　　配合着他的话，山丘上李茂很适时地又射出一枚石片，这次是擦着赵烈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凉风。

　　周明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焰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恶臭和身体的不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毫不怀疑，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真敢下黑手。在试炼谷里，规则是底线，但在底线之上，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尤其是他们现在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状态。

　　赵烈还想骂，但看到林焰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枚差点爆头的石片，以及胃里依旧翻腾的恶心感，最终还是把脏话咽了回去，只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嘎嘣响。

　　韩雪沉默的时间最长。她看着林焰，又看了看自己萎靡的队员和魂兽，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又被残留的臭味呛得咳嗽），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和决然。

　　“好。积分给你。”韩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干脆。她明白，形势比人强，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看，甚至可能真把命搭上。积分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将手伸向自己腰间的积分牌。

　　“韩雪！你！”赵烈惊怒。

　　“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姑娘明智。”周明轩见韩雪妥协，也立刻顺坡下驴，忍着恶心去摘自己的积分牌，同时对三名护卫队员（能动的）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积分牌都给林……林同学！”

　　赵烈看着韩雪和周明轩都屈服了，孤立无援，再看看山丘上虎视眈眈的远程，和眼前这个看不透深浅的林焰，最终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垂下了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两名队员道：“……给他们。”

　　很快，张涛上前，忍着刺鼻的味道，从三支队伍的队长和队员手中，收走了所有的积分牌。一共十一块牌子（玄龟队四人，冰花队四人，火狼队三人），沉甸甸一大把。

　　“清点一下。”林焰对山丘上的李茂示意。

　　李茂强打精神，居高临下，用他那“精准”的目力，快速清点着张涛举起的每一块积分牌，并低声报数：

　　“玄龟队，周明轩，剩余42分；队员甲，剩余18分；队员乙（晕厥），剩余15分；队员丙，剩余20分。合计：95分。”

　　“冰花队，韩雪，剩余38分；队员A，剩余16分；队员B，剩余12分；队员C，剩余22分。合计：88分。”

　　“火狼队，赵烈，剩余33分；队员丁，剩余14分；队员戊，剩余9分。合计：56分。”

　　总计：239分！

　　按照规则，击败方（失去战斗力或认输）可夺取其一半积分，但需要对方主动交出或无力反抗。现在这种情况，对方显然已无力反抗，且交出了积分牌，理论上可以全部夺取。但林焰不打算做得太绝，也不想留下“赶尽杀绝”的恶名和把柄。

　　“按照规矩，我们取一半。”林焰平静地说，“张涛，划走他们每人一半积分，四舍五入。然后牌子还给他们。”

　　“好嘞，林哥！”张涛憨厚地应道，但下手毫不含糊。拿起周明轩的牌子（42分），划走21分；拿起韩雪的（38分），划走19分；拿起赵烈的（33分），划走17分……依次划走每个队员的一半积分。

　　最终，从三支队伍手中，他们共划得了119分！加上原有的102分，他们的总积分瞬间飙升至221分！一个在历届初赛中都足以傲视群雄、甚至可能创造记录的恐怖分数！

　　而三支种子队，则瞬间被打回解放前，积分只剩下一半左右，虽然还能保证及格（50分），但排名必然一落千丈，冲击前十基本无望。

　　看着张涛将划走一半积分、变得黯淡了许多的积分牌一一扔回，周明轩、韩雪、赵烈三人的脸色，简直比死了爹妈还难看。尤其是周明轩和赵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不敢发作，憋得浑身发抖。

　　“多谢三位慷慨。”林焰仿佛没看到他们吃人的眼神，甚至还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现在，请三位带着你们的队员，慢慢退到那边（他指了一个下风处的方向），好好休息，驱散一下味道。我们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看那三张精彩纷呈的脸，对张涛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后退，与山丘上的王虎、李茂汇合。

　　“走！”汇合后，林焰毫不迟疑，立刻带着三人，朝着与那三支队伍相反的方向，快速撤离。他甚至没去动战场中央那颗依旧散发着微弱“余韵”的臭气弹残骸——那玩意儿现在是天然的屏障和警告，能有效拖延那三支队伍恢复和追击的时间。

　　一直跑出两三里地，彻底远离了那片“毒区”，四人才在一个隐蔽的小溪边停下，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相对而言）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王虎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咳，“咳咳……221分！我的天！咱们抢了三大种子队！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不，是捡过这么肥的漏！”

　　李茂也满脸潮红，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发了！这次真的发大了！221分！绝对第一！说不定能破纪录！”

　　张涛则憨笑着，看着自己刚才用来划积分牌、还沾着点可疑污渍的手指，喃喃道：“原来……抢积分这么爽？比打魂兽快多了……”

　　林焰靠在一棵树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221分，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这次试炼谷之行，不仅积分超额完成，小影的伤势看到希望，队伍也经历了真正的生死磨炼，配合更加默契。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本源火种”武魂的潜力和那些特殊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别高兴太早。”林焰收敛笑容，提醒道，“积分是到手了，但麻烦也惹大了。周明轩、韩雪、赵烈，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脸，出了试炼谷，他们和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周明轩，他家在星辉城势力不小。”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王虎三人的兴奋劲冷却了一些。

　　“那……那怎么办？”张涛有些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焰眼神平静，“我们按规矩比赛，没下杀手，没故意致残，他们明面上挑不出太大毛病。暗地里的手段……只要我们自身够强，进了星高，总有办法应对。当务之急，是顺利通过初赛，拿到前十的奖励，尤其是魂力修炼室的资格，那是我们快速提升实力的关键。”

　　“对！只要咱们够强，就不怕他们！”王虎重新燃起斗志。

　　“接下来半天，我们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比赛结束信号。”林焰做出最后安排，“李茂，注意观察周围，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来找我们报复。王哥，张涛，抓紧时间恢复。我……也需要点时间。”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清凉的溪水洗净脸上和手上的污迹，也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然后，他独自走到不远处一块背阴的岩石后，盘膝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几株还剩下的金线草，林焰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没有犹豫，再次开始了“催化”。精纯温和的能量，顺着契约链接，涓涓流入小影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他感觉更加清晰。小影那残破的灵魂，如同久旱的沙地，贪婪而缓慢地吸收着这滋养的甘霖。灵魂的波动，以肉眼（感知）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平稳。那丝“活性”，也越发明显。

　　当最后一株金线草化为灰烬，林焰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喜悦。

　　【契约对象：小影】

　　【状态：本源崩溃（94.8%），灵魂残缺（82.995%），生命垂危（91.5%）】

　　【存活倒计时：123小时55分01秒】

　　灵魂残缺的修复，终于突破了82.999%的龟速，开始向82.99%迈进！虽然依旧缓慢，但趋势已经确立！而且本源崩溃和生命垂危的下降幅度也更大！存活倒计时更是首次突破了五天大关！

　　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小影那一直紧闭的、紫红色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

　　小影……真的在好转！在从最深沉的死亡沉睡中，一点点地苏醒！

　　林焰轻轻抚摸着贴身布包，感受着里面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和灵魂波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厮杀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细微的变化驱散了不少。

　　“快了……就快了……”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小影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山脊，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试炼谷的第三个夜晚，即将来临，也将是最后一个夜晚。

　　对于绝大多数队伍而言，这将是决定命运的最后冲刺或煎熬。但对于林焰他们来说，今夜，或许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以及……那份来之不易的、关于伙伴苏醒的微小希望。

　　夜风渐起，带着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象征比赛即将结束的、悠长号角声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