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学东西就是快,短短半个月,他就已将所谓的空蝉手掌握得七七八八。司徒雷也意识到自己再无东西可教,心中满是欣慰,总算无憾。后天一早,他便让柳清雪和顾飞做好出发准备,带他们前往目的地。
柳清雪早已托好关系,要参加盗门大比,首先得进入那座地下城。毕竟盗术这门行当,明面上总是不太干净,从业者多怀不仁之心。所幸顾飞自幼受爷爷熏陶,心性纯正,并无这般心思。
只是对自己的盗术,顾飞虽知有些本事,却总不自知,总觉得自己只学了点皮毛。殊不知,他早已境界大成,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三人趁着夜色启程,马车颠簸着驶向城外荒山。地下城入口藏在一条废弃矿道深处,入口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铁锈的气息。柳清雪出示了凭信,守卫一言不发地放行。进入城内,街道狭窄曲折,两旁是破旧的店铺和窃窃私语的盗贼,目光警惕地扫过新来者。
司徒雷低声提醒:“这里鱼龙混杂,小心行事。”
顾飞默默点头,手心微汗,暗想自己应该谨慎点。可当一道黑影突然窜出,试图摸走柳清雪的包袱时,顾飞本能般出手——空蝉手如轻风拂过,那黑影瞬间踉跄后退,手中空空如也。众人皆惊,这原来也是高手。
“各位,从何而来?”一个旗袍中年人走了过来。
看着像是引导的工作人员,这会柳清雪说明来意,工作人员确认一番以后便道:“好,参与竞争的选手在那进行签状,如果获得第一,可以得到《盗经》残本。”
《盗经》残本?好家伙,终于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了,顾飞不禁点了点头,急忙朝着那报名点而去,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嘲讽声随之而来:“喂,这不是老爷子吗?怎么现在培养个新人了?”
不远处出现一个青年,面色不善。
柳清雪看了一眼,问:“前辈,这不会是你……”
“这个家伙不要提他!”司徒雷脸色阴沉,正要离开,可这会年轻人似乎不肯轻易放过,“别走啊,师傅。”
“我可不是你师傅,我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做徒弟。”司徒雷斥道。
“师傅,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师傅当初是你不开眼,你看看我,自从投靠了守夜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守夜人是?”这会顾飞凑到柳清雪身边问。
“也是一个神秘的盗门组织,不过他们杀人越货的臭名比扎纸匠更甚。”柳清雪解释着。
司徒雷的斥责让气氛陡然降至冰点。那被斥为“忘恩负义”的青年,脸上的嘲讽瞬间化为阴鸷,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越过司徒雷,像毒蛇般锁定在顾飞身上。
“哟,这就是师傅您新收的宝贝疙瘩?”青年踱步上前,带着压迫感,“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也敢跑来参加盗门大比?师傅,您是真没人了吗?还是说,您那点压箱底的玩意儿,就教出这么个雏儿?”
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顾飞:“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司徒影!当年老爷子手下最得意的弟子!你看他对我这样,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守夜人怎么了?能给我权势、财富,还有真正的力量!比跟着他苦哈哈地钻研那点过时的把戏强百倍!”
顾飞手心微汗未消,但这赤裸裸的挑衅让他心头反而沉静下来。他记得柳清雪的话,守夜人杀人越货,臭名昭著。他看着司徒雷因愤怒和心痛而微微颤抖的背脊,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嘲讽,但师傅司徒雷的尊严,不容此人践踏。
“前辈教过我什么,不劳你费心。”顾飞上前一步,挡在司徒雷和柳清雪前面,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至于谁是雏儿,光靠嘴皮子可说不清楚。”
司徒影眼神一厉:“呵,还敢顶嘴?好!在地下城,规矩就是拳头硬!让我掂量掂量你这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司徒影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发动!他并非冲向顾飞,而是目标直指顾飞身后脸色铁青的司徒雷!这一招阴狠至极,显然是想当众教训甚至重创司徒雷,让他在新徒弟面前颜面扫地。
速度极快!周围旁观的盗贼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司徒影的手如鹰爪,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扣住司徒雷瘦削的肩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顾飞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后撤,几乎是凭着本能,迎着司徒影的攻势就迎了上去。没有司徒影那般凌厉的气势,动作轻盈得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就在司徒影的指尖即将触及司徒雷衣衫的刹那,顾飞的手仿佛凭空出现,像一片被微风无意卷起的落叶,轻轻拂在了司徒影的手腕外侧。
动作幅度极小,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正是“空蝉手”!
司徒影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难以捉摸的力量瞬间透入自己的手臂经络,手臂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麻,蓄势待发的力量瞬间消散大半,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司徒影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力道被巧妙地卸开、引偏,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
顾飞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只是稳稳地护在司徒雷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司徒影:“想动我师傅,先问过我!”
四周霎时一片寂静。刚才还窃窃私语的盗贼们全都闭上了嘴,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顾飞和狼狈稳住身形的司徒影之间来回扫视。柳清雪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虽然知道顾飞天赋极高,但亲眼目睹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司徒影的突袭,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司徒影刚才展现的速度和劲道,绝非庸手!
司徒影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色难看至极,眼中充满了羞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本想羞辱司徒雷和这个新人,没想到自己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暗亏。
“好!好得很!”司徒影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怪不得老爷子把你当宝!有点意思!空蝉手?哼,学的倒快!不过小子,你以为挡我一下就算完了?在这地下城,得罪了守夜人,我看你……”
“司徒影!”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胸口别着一枚暗银色徽章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他淡漠地扫了一眼司徒影:“大比在即,守夜人有守夜人的规矩,不是让你在这里寻衅滋事的。还不退下!”
司徒影显然对来人极为忌惮,满腔的怒火和不甘瞬间被压了下去,他狠狠地瞪了顾飞和司徒雷一眼,低声道:“是,执事大人。”然后悻悻地退到一旁。
那被称为执事的守夜人目光转向顾飞三人,最后停留在顾飞身上,眼神带着审视,仿佛要将顾飞看穿:“年轻人,身手不错。希望你在擂台上,也能有如此表现。司徒雷,很久不见了,看来找了个好苗子。但愿他能替你……争口气。”
他话语平淡,但听在司徒雷耳中却充满了讽刺与威胁。
说完,守夜人执事不再多言,带着一身冷意转身离去,司徒影像条忠犬般赶紧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