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习土地爷与他的破烂军团
第六章:见习土地爷与他的破烂军团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上了无比“充实”的生活。
白天,我是柳园镇街溜子兼旅社长住客,主要活动包括:蹲在旅社后院对着各种破烂练习“聆听”(老板已经放弃索赔,改收“场地观摩费”,一天五块);溜达到老周面馆一边吃面一边尝试用意念跟辣椒油交流(胖老板看我的眼神充满对智障的关怀);蹲在杂货铺对面观察雨棚和那个立功的咸菜缸,试图复盘那天的“神之一脚”(老板娘现在一见我就塞糖,说我给她家破缸开了光)。
晚上,我是“全球情感频道”的实习导播,努力在一万种噪音里找到调音旋钮。我的“调音台”就是那几件破烂:暗红陶片是主控,负责稳住基本盘;粗陶碗用来过滤过于尖锐的情绪;毛毯碎片负责营造“能睡着的氛围”。最新加入的那几片彩陶碎片,我还没摸清门道,只是放在一起,感觉它们能让我对“古老生活”的共情更清晰一点。
修炼成果嘛……这么说吧,我现在能一边脑子里播放着东京股市崩盘般的焦虑,一边淡定地吃完一碗加辣加醋的臊子面,并且保证手不抖。这算进步吧?大概。
我也没闲着,旁敲侧击打听“心井”的消息。问哈老汉,他摇头说只知道老风口里面更深的地方更荒,有流沙窝子,连最野的羊都不去。问旅社老板,他神神秘秘地说听说过“鬼哭谷”的传闻,说月圆夜里能听见地底下有人哭,但那是封建迷信,新时代青年不要信。问邮局小哥我那封信,他挠头说好像是个戴墨镜口罩的高个子男人扔在柜台上的,没看清脸。
线索寥寥。地图太简略,老风口往里走,地貌一天一个样,沙丘会跑路,找“大致方位”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至于“以‘信’之心钥共鸣寻之”——我连我的心钥是圆是扁都没搞清楚,共鸣个锤子。
就在我一筹莫展,差点想用最笨的办法——背着水和馕直接进沙漠碰运气时,转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了。
这天下午,我又在镇子西头瞎转悠,美其名曰“野外勘察”,实际是躲太阳兼练习屏蔽脑子里一对小情侣肉麻到齁死的打情骂俏。走到土地庙附近,看见几个七八岁的皮猴子正拿着树枝,对着小庙龛比划划,嘴里喊着“妖怪看打!”。
其中一个黑瘦小子,眼神特别活络,下手也最狠,树枝都快把土坯捅出洞了。我正想过去劝阻一下,别把咱镇上唯一的神祇(虽然寒酸)给拆了,脑子里忽然“嗡”地一下。
不是危险信号。是一种……很微弱,但极其清新、活泼、带着点调皮捣蛋劲的“心念波动”,正从那个黑瘦小子身上散发出来。这波动和我接收到的那些成人世界的焦虑、疲惫、算计完全不同,它更纯粹,更……有活力?而且,它似乎和我口袋里那几片彩陶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呼应!
彩陶碎片代表的,是上古先民质朴、自然、充满生命力的生活气息。这小子的顽皮心念,在某个层面上,竟然隐约贴合了那种原始的、未经污染的生命力?
我心中一动,走过去。
“喂,小鬼,土地爷也敢打?不怕晚上他找你算账,让你尿炕?”我板着脸吓唬。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就那黑瘦小子没跑,反而梗着脖子看我:“才不怕!我爷说这土地庙早就没神仙了,就是个土疙瘩!”
“你爷谁啊?”
“哈三爷!放羊的!”小子挺自豪。
哈老汉的孙子?我乐了,真是巧了。
“就算没神仙,这也是老物件,打坏了不好。”我掏出块水果硬糖(杂货铺老板娘赞助的库存),递过去,“这样,你帮我个忙,这糖给你,再给你……嗯,教你个好玩儿的。”
小子眼睛一亮,接过糖,警惕又好奇:“啥忙?啥好玩儿的?”
我指了指土地庙:“我看你这‘打妖怪’的手法没啥章法。我教你个……嗯,‘请神仪式’,看能不能把这土地爷喊醒,让他陪你玩儿。”
小子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但显然被“好玩”吸引了。
我哪会什么请神仪式。但我有彩陶碎片,还有这几天被逼出来的、一点点调动和引导心念感觉的皮毛。我琢磨着,既然这小子的心念能和彩陶碎片隐隐呼应,或许……可以试试?
“来,站这儿,闭眼。”我让小子面对土地庙站好,“别想着打妖怪了,想想……嗯,想想你最想让你爷给你买,但他一直没答应的东西。想得越具体越好,比如味道啊,颜色啊,拿到手里啥感觉啊。”
小子将信将疑地闭眼,嘴里嘀咕:“我想要个县城里卖的那种,带遥控的……小汽车……红色的……跑起来呜呜响……”
在他努力想象的时候,我悄悄拿出一片彩陶碎片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沉静下来,然后尝试着,不是去“听”或“接收”,而是极其笨拙地、用我自己的“信”的心念(如果我有的话),去轻轻“触碰”和“勾勒”那彩陶碎片传递出的、属于古老生活的温润朴拙气息。
接着,我试着将这股极其微弱的气息,像引导一缕轻烟,引向面前这个正在全神贯注幻想遥控汽车的黑瘦小子,引向他那股活泼的、充满渴望的心念波动。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声音。连我都怀疑自己在做无用功。
但几秒钟后,小子忽然“咦”了一声,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土地庙:“刚才……我刚才好像……闻到一股……土窑里烧东西的味儿?还有……有点像我爷以前那个旧羊皮袄子晒过的味道?”
他描述得磕磕绊绊,但我心头猛地一跳!土窑烧东西?羊皮袄子晒太阳?这分明是彩陶碎片和毛毯碎片上携带的、极其细微的“记忆味道”!我居然真的引导成功了?虽然只是传递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怎么样?土地爷回应你了吧?告诉你他喜欢原来的味道。”我赶紧故作高深。
小子将信将疑,但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还能再试吗?我想‘问’问我爷明天能不能带我去镇口看拖拉机!”
“……这个难度有点大,土地爷不管拖拉机票。”我干咳一声,“不过,我可以再教你个‘静心咒’,帮你下次考试蒙选择题准一点。”我纯粹是胡诌,但想着能不能借此再试试引导心念,让他专注力提升点。
就在我准备再瞎编点什么时,眼角余光瞥见土地庙后面那片干涸的水沟里,似乎有个东西在反光。
我走过去,拨开枯草。是一个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物件,巴掌大小,像是个……残缺的兽首?或者某种器物的把手?上面布满了黑红色的锈,但残留的线条异常流畅有力,隐约透着股古老的气息。最奇特的是,它一暴露在空气中,我口袋里所有的“破烂”——陶片、陶碗、毛毯碎片、彩陶碎片——同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震颤和暖意!
仿佛失散多年的破铜烂铁,突然感应到了亲戚!
我心跳加速,小心地把它捡起来。沉甸甸的,冰凉,但那股震颤感在手心持续不断。这东西,绝对和“心念长城”,或者说上古的“守护”一脉,有密切关联!它怎么会埋在这儿?土地庙下面?
黑瘦小子凑过来看:“这破铁疙瘩?水沟里好多呢,以前挖沟挖出来的,没啥用。”
“这个……我考古的,喜欢研究这些破东西。”我强压激动,尽量平静地说,“你还能找到别的吗?找到一块,给你……两颗糖!”
小子的眼睛顿时比灯泡还亮:“说话算话!等着!”
他像兔子一样蹿出去,不一会儿就吆喝着把刚才跑掉的小伙伴都叫了回来。一听有糖,几个皮猴子立刻化身专业考古队(捡破烂版),撅着屁股在水沟、土坡、墙角到处翻找。
不到半小时,我面前摆了一小堆“战利品”:几块看不出形状的锈铁片、半个扭曲的青铜扣环、一个像是某种小型容器底座的陶制残件(比我那陶碗工艺精细多了),还有几枚锈结成一块的、疑似古代铜钱的东西。
每一件,只要我拿在手里,我那些“破烂”就会有反应!尤其那个陶制底座和青铜扣环,反应最明显!
我如获至宝,把身上所有糖(包括准备自己吃的)都分给了孩子们,许诺下次还有。孩子们欢天喜地跑了,说明天去更远的地方给我找。
我抱着这堆新收的“破烂”,回到旅社房间,心情激荡。这土地庙附近,以前肯定不简单!这些残件,很可能也是当年“守望者”留下的东西,或者与长城有关联的器物碎片!它们埋在这里,是遗落?还是有意藏匿?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当我把新得的那个锈蚀兽首(暂且这么叫它)和我的暗红陶片放在一起时,陶片上那股“守护”的温润感,似乎增强了一丝,并且更加稳定了!其他碎片也有类似效果,只是程度不同。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我的心钥修炼之路,不是打坐练气,而是……收集破烂?用更多同源的、带有“守护”或“生活”心念的古物碎片,来增强和稳定我自身的“信号”?
这算哪门子修仙?这叫“废品回收站站长”的自我修养吧!
但……好像有用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继续适应脑内广播,一边化身柳园镇“儿童团团长”,用糖和“讲故事”(瞎编的考古传奇)雇佣那帮皮猴子,在镇子周围划定的“非危险区域”帮我搜寻各种看起来古老奇怪的碎片。成果斐然:又找到了几片带刻痕的陶片,一个石质的小纺轮,甚至还有半截疑似玉质的、雕刻着简化云雷纹的残断(比我那玉佩粗糙多了)。
我的“破烂军团”不断壮大。我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在房间角落,每天没事就挨个拿起来感受。渐渐地,我发现不是所有古物碎片都有用。有些毫无反应,有些反应微弱。最有用的,是那些明显带有手工制作痕迹、器型朴素实用、或者带有简单生活化纹饰的东西。它们散发的“心念残留”,大多平和、坚韧、与具体的生活劳作相关。
而像哈老汉孙子身上那种活泼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心念,似乎能作为一个“引子”或者“催化剂”,帮助我更清晰地感知这些古物碎片上的气息,甚至能在极微弱的层面上进行一点点引导和互动。
这发现让我对“心念”有了新认识。它不光是宏大悲壮的情绪,更是这些琐碎、具体、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实感”的沉淀。长城若真是由心念所筑,那它的砖石,恐怕一大半就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
就在我沉迷于捡破烂和“儿童团”事业,差点忘了“心井”和迫近的月圆之期时,麻烦来了。
这天傍晚,我正在旅社后院,对着一堆新收的碎陶片尝试“分类感应”(按温暖程度排序),旅社老板慌慌张张跑进来。
“杨学生!不好了!出事了!”
“咋了?拆迁的又来了?”
“不是!是东头老张家那小子!哈三爷的孙子!跟几个娃下午跑镇子北边那个废砖窑去玩了,到现在没回来!大人们去找,在砖窑外面找到了另外两个吓傻的娃,说……说张小子为了捡个什么亮晶晶的玩意儿,钻进砖窑最里面那个塌了一半的旧烟道里,然后……然后就没了动静!怎么喊都没回音!烟道太窄太危险,大人进不去,正准备找绳子工具呢!”
我脑子里“嗡”一声。哈老汉的孙子?那个黑瘦机灵的小子?废砖窑?旧烟道?
我二话没说,扔下陶片就往外跑。脑子里那些全球广播瞬间被强烈的担忧和焦急取代。跑到镇北废砖窑,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哈老汉也在,脸色铁青,几个男人正拿着手电、绳索、铁锹商量办法。
那砖窑废弃多年,像个巨大的土馒头,里面结构复杂,到处是坍塌的土方和碎砖。据说最里面有个早年留下的、用来排烟的狭窄竖井式烟道,早就堵了大半,极其危险。
“不能硬挖,怕二次坍塌!”
“烟道太窄,大人根本下不去!”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娃闷在里面?”
大人们急得团团转。哈老汉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我挤到前面,看了看那个黑黢黢的、只有脸盆大小的破损窑口,里面深不见底。用手电照了照,隐约能看到倾斜向下的、布满碎砖和浮土的烟道,最窄处恐怕只有水桶粗。
大人确实进不去。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几片温热的彩陶碎片,还有那个始终带着体温的暗红陶片。那个小子的心念,和我这些“破烂”有过共鸣。他此刻被困在黑暗狭窄的地下,恐惧,无助……
我能“感觉”到吗?
我闭上眼睛,屏蔽周围嘈杂的议论和焦急的情绪,努力将意识沉静下来,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那个黑瘦小子的“印象”上——他梗着脖子说不怕土地爷的样子,他描述遥控汽车时的渴望,他找到锈铁片时眼里的亮光……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活泼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心念波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在周围一片混乱的“情绪噪音”中,一缕极其微弱、颤抖、充满了惊恐和孤独的“信号”,如同风中的蛛丝,被我艰难地捕捉到了!
来自地下!就在那个烟道深处!他还活着!但情绪非常不稳定,被黑暗和狭小空间带来的巨大恐惧淹没了。
“我能试试!”我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有点沙哑。
所有人都看向我。
“你?你这么大人……”有人质疑。
“我瘦,说不定能挤进去一点。我有手电,我先看看情况!”我来不及解释,直接脱掉外套,只穿单衣,接过一条绑着铁钩的绳索缠在腰上,拿起一把手电。
哈老汉抬起头,看着我,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窑口。里面尘土味扑鼻,空气混浊。我手脚并用,沿着倾斜的烟道小心向下爬。空间越来越窄,碎砖和泥土不断掉落,挤压着我的胸腔,呼吸开始困难。手电光柱在灰尘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能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惊恐的心念信号,就在下面不远,但似乎被更浓重的、冰冷的黑暗和绝望包裹着。
我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脑子里的全球广播早就被极致的紧张和这逼仄环境带来的压迫感取代。我咬着牙,继续往下蹭。
终于,手电光照到了底部。烟道在这里被坍塌的土石堵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空隙。而在空隙边缘,我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正是哈老汉的孙子!他脸色苍白,闭着眼,一动不动,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什么东西,在尘土中反射着一点微光。
“喂!小子!醒醒!”我喊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反应。但那缕惊恐的心念波动,依然微弱地存在着。
我试图再靠近,但空隙太小,我的肩膀卡住了,无法再前进。尝试用手去够,也差了一截。强行挖掘?随时可能引起上方更多坍塌!
怎么办?
焦急中,我再次想起了那些“破烂”,想起了我和这小子之间那点微弱的“共鸣”。彩陶碎片……生命气息……引导……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一只手艰难地摸出口袋里所有的彩陶碎片,紧紧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贴身的暗红陶片。
我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股“守护”的温润,和彩陶碎片带来的、古老而坚韧的“生命力”中。然后,我用尽全部的精神,不是去“听”,而是朝着那个蜷缩的、被恐惧淹没的小小身影,朝着他那一缕微弱的心念,用力地、清晰地“发送”过去一个念头——一个画面——一种感觉:
“别怕。”
“土地爷没生气。”
“你爷在外面等你。”
“你摸到的那个亮东西,可能是个宝贝。”
“抓住它,想想它有多亮,想想拿出去给你爷看时,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甚至算不上心念引导,更像是一种在绝望中的、笨拙的精神喊话,混合着我从那些“破烂”里感受到的、最朴素的支持力量。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荒唐的尝试彻底失败时——
那个蜷缩的身影,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里攥着的那个反光的东西,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不是手电的反光,是它自身,发出了一点仿佛错觉的、温润的微光。
然后,那小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迷茫和恐惧,但很快,他看到了缝隙上方我的手电光,看到了我卡在那里的、焦急的脸。
他的嘴巴瘪了瘪,没哭,反而用带着哭腔却努力放大的声音喊道:
“我……我捡到个玻璃蛋子!特别亮!我没事!就是……就是腿麻了!”
我悬着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差点虚脱。
后续就简单了。我指挥着,让他慢慢活动手脚,确定没有重伤,然后让他试着把那个“玻璃蛋子”先递出来。那东西入手温润,椭圆形,鸡蛋大小,半透明,里面仿佛有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绝不是玻璃。但我来不及细看,塞进口袋。
然后,我用绳索放下铁钩,指导他抓住,上面的人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将这小子从那个狭窄的空隙里,一点点拖了出来。
当他脏兮兮的小脑袋终于冒出窑口,被哈老汉一把抱住时,整个砖窑外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筋疲力尽地被人从窑口拖出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土,像个泥猴。哈老汉抱着孙子,老泪纵横,走过来对我重重说了句:“后生……我哈三,欠你一条命。”
我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咧嘴傻笑。
回到旅社,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感觉骨头都散架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掏出那个“玻璃蛋子”。在灯光下,它更加温润可爱,里面的光晕似乎会随着我的注视微微变化。而当我的手握住它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纯净、充满勃勃生机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比我所有的“破烂”加起来,带来的感觉都要清晰、强大!
口袋里,暗红陶片和其他碎片同时发出欢欣般的震颤。
这东西……绝对是个宝贝!而且,它蕴含的心念,充满了最本源的生命力与希望!
更重要的是,我最后关头那种笨拙的“精神喊话”,好像……真的起了作用?是这“玻璃蛋子”本身的力量?还是我的“心念”真的能传递,并能与特定对象(尤其是心念纯净活跃如孩童)产生互动?
我的“破烂修仙法”,好像……误打误撞,摸到了一点新的边?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属于“秩序之环”的信号,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刺入!
而且,这次信号更近,更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扫描般的“锁定”感!
方向——镇北,废砖窑!
她们发现那里的异常了?是因为那小子被困时散发的强烈恐惧情绪?还是……因为我最后动用“心念”和“玻璃蛋子”可能产生的能量波动?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
夜色已深,小镇寂静。
但我知道,麻烦,就像沙漠里的风,从未真正远离。
我看着手心里温润的“玻璃蛋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些陪伴我多日的“破烂”。
月圆之期,一天天近了。
我的“破烂军团”和这新得的“生机蛋子”,能扛得住那些来自星空的、升级了抗噪能力的“格式化大师”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至少今晚,我救了个孩子,得了件宝贝,好像还稍微弄懂了一点,该怎么用我这一身“不兼容”的“系统噪音”,去做点该做的事。
“行吧,”我对着窗外的夜空,扬了扬手里的“玻璃蛋子”,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对手示意,“看来咱们这鸡同鸭讲的架,还得继续打。”
“不过这次……”我把蛋子揣回怀里,感受着那股温暖的生命力,躺回床上。
“爷好像捡到个趁手点的‘砖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