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道伤沉疴,陌路相逢
第三十八章:道伤沉疴,陌路相逢
龙影消散,强敌暂退,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
悬空坞内,五龙打穿的穹顶窟窿透下天光(实则是上层岩缝渗漏的微光与地下发光矿物混合),映照着一片狼藉。断裂的灵纹闪烁着不甘熄灭的微光,破碎的机关残骸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对撞后的焦灼气息、未散尽的淡淡龙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头发紧的阴冷——那是心魔裂隙被净化后残留的些许不谐。
涂山璟半跪在地,怀中是气息奄奄、几乎不成人形的杨子安。
强行接引、疏导、最终引爆那般规模的天地灵机与龙气,沟通五行大阵,向此方世界本源发出呼唤……这每一件,都远远超出了他当前境界的承受极限。更不用说在此之前,他还经历了娘子关下斩断秩序锁链的惨烈、融合古老薪火的反噬、以及心魔侵袭的凶险。
此刻的杨子安,外表看似“完整”,但内里已然千疮百孔。
经脉寸寸断裂,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河堤,灵力涓滴难存。
五脏六腑严重移位、破损,覆盖着焦黑的灼痕与冰冷的道伤。
识海中,那枚刚刚凝聚、本应光华璀璨的“信之道种”,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旋转近乎停滞。道种与肉身、与天地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消散。
最麻烦的是,体内残留着多种极端力量冲突后的“遗毒”。墨守宗“薪火”的沉重灼热,古剑冢剑意的锋锐反噬,净天盟“秩序”力量的侵蚀残留,心魔之气的阴冷纠缠,以及最后那磅礴龙气的霸道冲刷……这些力量属性迥异,互相冲突,在他破败的躯壳内形成一个个微型的“能量风暴”,持续破坏着残存的生机。
涂山璟将精纯温和的狐族灵力源源不断输入杨子安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她的灵力层次不低,但属性与杨子安体内混乱的力量并不完全相合,且难以化解那些更深层次的“道伤”与“异力冲突”。九转还玉丹已给他服下数颗,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元气不散,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恶化的速度。
“必须立刻找到精通医道、且修为高深的前辈,或寻一处能镇压诸般异力、温养道基的洞天福地!”涂山璟心急如焚,绝美的容颜上毫无血色。她自身伤势也不轻,强敌环伺的威胁虽暂时解除,但此地已暴露,绝非久留之所。
她强撑着站起,试图以青丘秘法暂时稳固杨子安的伤势,然后带他离开。然而,当她再次探查杨子安体内状况时,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杨子安身体深处,那些肆虐的异力冲突点,开始相互勾连、融合,隐隐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顽固的“混沌道伤”!这种伤势,不仅侵蚀肉身神魂,更在缓慢同化、扭曲他自身“信”之力的本源属性!一旦“信之道种”被彻底污染、同化,杨子安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很可能沦为某种非人非魔、只知破坏的恐怖存在!
“怎么会这样……”涂山璟指尖冰凉。她意识到,寻常的疗伤手段,甚至青丘秘藏的灵丹妙药,对这种涉及本源、混杂了多种极端规则力量的“混沌道伤”,恐怕都难以起效。这需要极其对症、且层次极高的治疗,或某种能梳理、净化、调和万般异力的至宝或特殊功法。
去哪里找?谁能救?
玄微子等大能已各自离去,即便未走,星穹议会超然物外,未必会插手具体治疗;广寒宫、巫山、蜀山或许有办法,但距离遥远,且与杨子安并无深交,是否愿意倾力相救还是未知数。更何况,此地位于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蛮荒地域,距离那些正道大宗何止万里之遥!以杨子安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涂山璟的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拼着本源大损,施展青丘禁术“天狐续命诀”,以自身寿元与道行为代价,强行稳住杨子安伤势,再图后计时——
“咦?”
一声极轻、带着些许讶异、又似乎有些玩味的女子叹息,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悬空坞内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涂山璟熟悉的任何一人,也非来自外界。仿佛……是直接响起在这片空间本身,带着一种空灵、缥缈,却又隐隐透着无尽魅惑与沧桑的古怪质感。
涂山璟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青璃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声音来处——悬空坞边缘,一处被战斗余波震塌了大半的回廊阴影中。
那里,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样式极其古老、甚至有些残破的暗紫色纱裙,裙裾边缘仿佛被岁月或火焰灼烧过,呈现出不规则的破碎感。纱裙之下,隐约可见玲珑起伏的身段,肌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白如瓷、却又仿佛泛着淡淡月晕的奇异光泽。她的长发如瀑,未束未绾,随意披散,发色是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夜紫,其间似乎有点点微光闪烁,如同星辰碎屑。
她的脸被垂落的长发和纱裙自带的兜帽阴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个精致到近乎妖异的下颌线条,和一抹似笑非笑、颜色偏暗的唇。但涂山璟能感觉到,阴影之下,正有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濒死的杨子安身上。
这女人何时出现的?如何突破悬空坞外围残留的阵法与自己的感知?涂山璟竟毫无所觉!此女气息古怪至极,非人非妖,非仙非魔,似存在又似虚幻,与周围环境有种诡异的融洽感,却又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危险的疏离。
“阁下是谁?”涂山璟声音冰冷,全神戒备。她从此女身上,感觉不到净天盟那种冰冷的“秩序”,也没有本土修士常见的“灵机”或“正气”,更非妖族同类。反而隐隐有丝……与之前心魔裂隙泄露出的阴冷魔性相似,却又更加内敛、古老、复杂难明的气息。
“我?”紫裙女子轻轻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显得纯真,在她做来却充满了一种漫不经心的邪异。“一个路过的……嗯,算是‘旅人’吧。或者说,被刚才那阵热闹吵醒的‘邻居’。”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振动空气。
“邻居?”涂山璟心中警铃大作。云梦泽遗墟深处,被龙吟和大战“吵醒”的“邻居”?这绝非善类!
“放心,我对打打杀杀没太大兴趣,至少现在没有。”紫裙女子似乎看出了涂山璟的戒备,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只是,你家这位小郎君……看起来,快要死了呢。而且,死得会很难看,很……痛苦。”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杨子安的身体,看到他体内那团糟的状况。
“与你无关!”涂山璟握剑的手更紧,将杨子安护在身后。
“真是倔强又可爱的小狐狸。”紫裙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涂山璟的态度,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冰冷中透着灼热的奇异香气。“不过,你说与我无关……倒也未必。”
她伸出一只欺霜赛雪、指节修长、指甲却染着淡淡暗紫色蔻丹的手,隔空对着杨子安的方向,虚虚一抓。
涂山璟大惊,正要挥剑,却骇然发现,杨子安体内,几处原本狂暴冲突的异力节点,竟随着女子这一抓,微微停滞、平复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且那些异力很快又恢复了冲突,但这足以证明,此女有办法影响杨子安体内的伤势!
“你……你能救他?”涂山璟声音干涩,心中天人交战。此女来历不明,气息诡异危险,很可能是魔道中人。但眼下杨子安危在旦夕,或许她是唯一的希望……
“救?”紫裙女子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这身子,就像一锅被倒进了百种毒药、灵药、岩浆、寒冰的破鼎,还被人用铁锤砸得稀烂。寻常的‘救’,不过是往这破鼎上再糊一层泥,暂时不漏罢了。我要做的,不是‘救’,而是……”
她顿了顿,阴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重铸。”
“重铸?”涂山璟不解。
“对,重铸。”紫裙女子向前又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了些。涂山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气息,那是一种极致的阴与极致的阳诡异交融、冰冷与炽热矛盾共存的感觉,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阴阳悖论。“他体内这些乱七八糟的力量,虽然冲突得厉害,但本质都不算弱,甚至有些……颇为有趣。就这么让他死了,或者被这些力量撑爆,太可惜了。”
她绕着涂山璟和杨子安缓缓踱步,目光始终落在杨子安身上,如同在欣赏一件残破却潜力巨大的艺术品。“我的方法,可以引导、梳理、甚至……融合他体内这些冲突的力量,以毒攻毒,以火炼金,以他的肉身为炉,以我的‘法’为引,重新锻造成一个……更‘结实’,也更有意思的‘容器’。当然,过程会有点……疼,而且,需要他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涂山璟沉声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紫裙女子停下脚步,恰好站在一束从穹顶窟窿落下的微光中。光线照亮了她半边脸颊——肌肤如玉,鼻梁高挺,唇色暗紫诱人,而那只未被长发完全遮住的眼睛,竟是一只瑰丽、神秘、仿佛蕴藏着漩涡的紫金色竖瞳!竖瞳深处,似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又似有万千欲念沉浮。
“代价嘛……”她紫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涂山璟,又落回杨子安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不容错辨的暗示:“我这一脉的‘重铸’之法,需以阴阳为炭,以神魂为工。他体内阳刚暴烈之力过多,阴柔调和之气不足,失衡至此。需得有人,以纯阴之体、合和之法,引导阴阳,调和龙虎……”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双修?!”涂山璟失声,脸色瞬间涨红,继而变得铁青,“魔道妖人!休想!”
“魔道?妖人?”紫裙女子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低低的笑声,“小狐狸,这天地大道,阴阳化生,本就是宇宙至理。男女交媾,亦是伦常。何来魔道之说?我这一脉,不过是走得偏了些,直接了些罢了。况且……”
她语气转冷,紫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你以为,除了我的‘阴阳混沌归元法’,这世上还有第二种法门,能在他道基将毁、诸力冲突、本源将污的绝境下,不仅保住他的命和道种,还能让他因祸得福,将这些杂乱力量化为己用吗?”
“广寒宫、蜀山、青丘……甚至星穹议会,或许有秘法能吊住他的命,但绝无可能‘重铸’!他最终要么沦为废人,要么在痛苦中慢慢被异力侵蚀扭曲,变成怪物!而你……”她目光如刀,刺向涂山璟,“你愿意看着他变成那样?还是说,你宁愿他干干净净地死了,也不愿他‘不干净’地活着?”
字字诛心!
涂山璟如遭雷击,娇躯剧颤。她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眉头因痛苦而紧锁的杨子安,想着他体内那正在恶化的“混沌道伤”,想着他可能变成怪物的未来……心如刀绞。
紫裙女子的话虽然难听,但恐怕是事实。杨子安的伤势,已非寻常手段可治。这神秘女子诡异莫测,提出的“阴阳混沌归元法”听名字就邪门,但似乎……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可是……双修?与这个来历不明、气息诡异、疑似魔道的女子?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且不说这女子有何图谋,单是这“双修”本身,就可能对杨子安的道心、未来产生无法预料的影响!
“我……我如何信你?”涂山璟声音沙哑,艰难地问。
“你可以不信。”紫裙女子无所谓地摊摊手,“带着他离开,去找你所谓的名门正派。看看是他们先救活他,还是他先变成一滩腐烂的、充满混乱能量的肉泥。或者……你也可以试试用自己的法子救他,不过我看你元阴未失,修为虽可,但功法属性与他并不完全相合,强行为之,恐怕救不了他,反而会把你自己的小命和修为也搭进去。”
她句句说中涂山璟心中最担忧之处。涂山璟确实想过不惜代价,甚至以自身为媒介,尝试为杨子安庆和疗伤。但这女子所言非虚,她并无把握,且风险极大。
“时间不多了哦,小狐狸。”紫裙女子好整以暇地提醒,“他体内那点残存的‘信’之力,快要被混乱彻底淹没了。到时候,就算我愿意出手,也回天乏术了。”
涂山璟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一边是杨子安必死的绝境和渺茫的、充满未知风险的生路;另一边是坚守原则,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或异化……
这选择,太过残酷。
“我……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和你的目的。”涂山璟睁开眼,眼中带着决绝的血丝,“你救他,究竟想要什么?”
紫裙女子似乎对涂山璟的反应并不意外,紫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名字?很久不用了……你可以叫我‘幽嬗’。至于目的?”她轻轻舔了舔暗紫色的唇,目光再次落到杨子安身上,那目光中除了审视,似乎多了一丝灼热的探究与兴趣。
“我看中的,是他体内那股奇特的‘信’之力,那融合了多种特质的‘道种’,以及……他引动龙气、唤醒此方天地灵性的潜质。这样的‘炉鼎’,万载难逢。我的‘阴阳混沌归元法’,也需要这样一个特殊的‘载体’来验证和完善。救活他,打磨他,或许……能让我看到更高处的风景。这理由,够了吗?”
炉鼎!她竟是将杨子安视为“炉鼎”!
涂山璟胸中怒火翻腾,但看着杨子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那怒火又化作了无尽的悲哀与无力。
“我……答应你。”涂山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但你必须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在疗伤过程中故意加害于他,不得损伤他的神智根本,不得……强行将他炼成你的傀儡奴仆!疗伤之后,须得放我们离开!”
“心魔大誓?呵呵,有趣。”幽嬗轻笑,“我这一脉,本就不惧心魔。不过,依你便是。”她倒也干脆,当即以某种古老诡异的音节,发下誓言,内容与涂山璟要求的大致不差,但其中一些措辞颇为模糊,留下了余地。
涂山璟明知誓言可能有漏洞,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好了,誓言已立。那么……”幽嬗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涂山璟身前,伸手便要去接杨子安。
“等等!”涂山璟后退一步,紧紧抱住杨子安,眼中满是挣扎与不信任,“在哪里……进行?”
“此地虽破,但五行灵机被引动过,地脉龙气亦有残留,倒是处不错的‘阴阳交泰’之所。”幽嬗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悬空坞中心,那处相对完整、曾是墨守宗核心灵枢所在的平台,“就那里吧。你,退开。”
涂山璟咬着唇,一步步退到平台边缘,眼睁睁看着幽嬗从她怀中“接”过杨子安。那紫裙女子抱着杨子安,如同抱着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轻盈地落在平台中央。
幽嬗将杨子安平放在地,自己则跪坐在他身旁。她伸出那染着暗紫色蔻丹的双手,开始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地,解开杨子安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
涂山璟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她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也将杨子安推向了一条未知的、吉凶难测的道路。这救赎,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和漫长。
平台中央,幽嬗已褪去杨子安的上衣,露出他伤痕累累、却依旧能看出精悍线条的胸膛。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那些狰狞的伤口与道痕,紫金色竖瞳中光芒流转,仿佛在仔细感知、评估着什么。
“真是……一具充满矛盾与可能性的身体呢。”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随即,她开始解开自己那身残破的暗紫色纱裙。
衣裙滑落,露出一具堪称完美无瑕、却散发着妖异魅惑的胴体。肌肤冷白如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莹光,曲线惊心动魄,每一处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而在她小腹丹田位置,赫然有一个缓缓旋转的、紫金双色的阴阳鱼图案,如同活物,散发出玄奥又危险的气息。
她俯下身,冰冷的发丝垂落在杨子安滚烫的皮肤上。紫金色竖瞳近距离地凝视着杨子安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唇。
“那么,开始了哦,我的‘小炉鼎’。”她对着杨子安耳边,轻轻吐气,气息冰冷中带着一丝灼热,“记住这份痛,记住这份……来自‘幽嬗’的‘恩赐’。”
她双手结出一个个复杂诡异、充满邪异美感的法印,周身紫金色光芒大盛,与丹田处的阴阳鱼图案交相辉映。一股冰冷与炽热交织、死寂与生机共存、充满混沌原始意味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缓缓将两人包裹。
平台四周,残存的五行灵纹似乎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再次微微亮起,但光芒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金色。地脉中残存的龙气,也仿佛被惊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涂山璟背对着平台,紧紧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面红耳赤又毛骨悚然的奇异声响与能量波动传来。
她知道,那诡异的、决定杨子安生死的“阴阳混沌归元法”,已经开始了。
而杨子安的未来,也从此与这个名叫“幽嬗”的神秘危险女子,纠缠在了一起,再也难以分割。
(第三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