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范舟吃着桑骨送的老血鸡,自然没忘了桑麻寨的人。
桑麻寨封闭在深山之中,生活物资极度匮乏,范舟想帮他们改善一点生活。
“所以,你希望我能收购桑麻寨的血鸡,换给他们一些粮食之类的东西?”侯毅问道。
“不错,他们寨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着很多血鸡,足以形成长期供应。”范舟点头。
“这倒也不是不行。”
侯毅摸着下巴道,他既然开起酒楼,自然也需要食材供给。
“只不过,以物换物的方式不太方便,毕竟我是开酒楼的,不是开粮庄的。”
“难道用钱买?”
范舟有些为难道:“可他们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啊。”
这种山野地方基本都是以物易物,金银的价值很模糊,毕竟他们都只是寨子,没有官府来稳定‘钱’的价值。
“怎么没有,咱们这坊市不就是花钱交易的地方吗。”
侯毅坐直身子,笑道:
“他们将血鸡卖给我,我给他们钱,他们再用钱从坊市里换取谷帛,这岂不是更好?”
“再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了钱他们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各种东西,可比单纯的给他们粮食布匹有用多了。”
范舟瞬间明白了,侯毅这是搞起闭环形贸易来了!
“侯师傅,难怪你能做生意呢,果然够聪明!”
侯毅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鸡距骨:
“这下明白什么叫‘抓钱手’了吧。”
范舟笑了笑,又接着道:
“不过我们目前还是用稻米和布匹来交易吧,这正是他们急缺的物资,金钱的事后面再讲。”
侯毅并不反对,只道:
“粮食都归田友谅管,你要用稻米和桑麻寨交易,得和他讲一声才行。”
“这事好办,我去跟他说。”范舟道。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约定过几天就一起去桑麻寨。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范舟心情大好,没一会功夫就将两只老血鸡送入腹中,撑得他浑身发热,腹中精气汩汩翻涌,尽数融入气海。
但这都不是重点。
范舟查看起天工火炉。
炉中两仪四相剑的精血储备时间正在不断缩减,一路从一百零四天缩减到了八十六天!
‘足足减少了十八天的时间!’
范舟心中震惊,他没想到桑骨给的这两只血鸡竟然这么猛!
按侯毅所说,这两只鸡恐怕有十五六年了,一般的鸡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多半是用药材悉心喂养,已经有了几分异种的特征。
‘桑老伯可真是掏出血本了。’
范舟心中感动,立即动身去找田友谅。
今天是年末,田友谅正在指挥杂役弟子们打扫坊市卫生,为迎接新年做准备。
见到范舟来找,田友谅赶紧把他拽到一旁,急问道:
“你可算来了!我问你,你要怎么在半年内修成四种气机?你现在还只是胎息一重,连内功都没修行,怎么可能在半年内修成刚柔寒热四种气机变化!你到时候要是做不到,秦志远一生气,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入锻兵工坊!”
田友谅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担心这事,他想来想去,怎么想都不认为范舟能在半年内修成四种气机变化。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咱俩还是去找秦老大再商量一下,把时间拖到一年后,这样时间就充裕多了。”
田友谅已经做好丢脸的觉悟,就要拉范舟去找秦志远。
范舟愣了一下,没想到田友谅一直在着急这件事,自信笑道:
“田师,我当然有把握了。”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胎息二重了。”
田友谅回过头仔细一瞅,发现他周身一点灵光凝而不散,还真是胎息二重的征兆。
他惊讶了一下,随即更没好气道:
“胎息二重管个屁用!我就问你怎么在半年内修成四种气机变化!”
范舟不慌不忙道:“不是四种,是三种。你忘了,我已经掌握了热气。”
“而且黄师传了我刚柔两相剑,只要练到大成境界,就能修成刚、柔两种气机。”
“至于最后一种寒气嘛,我一直在服用血蜈酒来辅助修行,相信要不了多久,体内就能生出一道寒气。”
范舟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有天工火炉加持,只能编个八九成真的借口。
田友谅被他唬的半信半疑:
“你的意思是,你只要在半年内将刚柔两相剑练到大成,就可以掌握四种气机了?”
范舟面不改色的点头,“正是如此。”
田友谅一脸怀疑,他完全不觉得范舟能在半年内将一门剑法修至大成。
但他三个月就修成了九式剑,好像还真有些剑法天赋。
田友谅挠挠脑袋思量半天,最后只好叮嘱道:
“你有把握就行,要是觉得时间来不及了,千万记得来找我,不要怕丢脸。”
“是,田师。”范舟知道他一片好心,恭谨行礼道。
田友谅微微颔首,暂时将此事放下,转而问道:
“话说回来,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向您要些粮食……”
范舟把自己想和桑麻寨交易的事情说了。
田友谅听到范舟说他结识了当地寨民,顿时大喜过望:
“这事我答应了!”
“坊市现在急需人手,我正愁着上哪找那么多人呢!”
他对范舟吩咐道:
“你到时候多带些谷帛去,跟那些寨民说坊市正在招人,如果他们愿意过来干活,不但包吃包住,我还给发工钱,或者发粮食也行,随他们选。”
范舟奇道:“田师,还可以让寨民过来干活吗?”
“当然了,现在许多活都压在手里,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到时候给我想办法多拉几个人回来。”
田友谅担心范舟不好意思开口,还激励道:
“你要是能带回来十个人,我就给你每月多加一粒灵砂,要是能带回来二十个人,就加两粒!越多越好!”
范舟眼睛一亮,立即答应下来。
“我一定尽力!”
“行,那你回去修炼吧。”
田友谅满意点头,转身离去。
范舟在后面提醒道:“田师,明天别忘了给我增加月例啊!”
田友谅背对着他摆摆手。
…………
转眼就到了新年,坊市迎来了三天假期,到处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范舟则是借来了两头驴,绑上装了些油盐腊肉等生活物资,又带上些酒水布匹等东西。
侯毅则是装上几袋稻米,二人一同前往桑麻寨。
两人一前一后的牵着驴,行走在山野之中,范舟根据记忆,找到了通往桑麻寨的小路。
没过多久,一座村寨门楼出现在眼前。
“速速止步!”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看门的守卫将简陋长矛对准了他们,厉声喝道。
范舟上前说道:
“我来找桑木雅姑娘和桑骨老伯,我是他们的朋友,麻烦二位通报一声。”
这两个守卫不认得范舟,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汉子转身去通知。
很快,身穿狼皮袄子的桑木雅就一路小跑过来,远远的朝守卫喊道:
“快把门打开,范少侠是我的恩人!”
那守卫这才知道范舟是谁,赶忙把寨门打开,一脸惴惴不安。
范舟并不介意,牵着驴带着侯毅走进寨子。
桑木雅小跑到范舟面前,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
“范少侠,你来的太好了,我父亲一直都在盼着你呢。”
范舟也被她的热情感染,笑问道:
“桑姑娘,你的腿伤好了吗?”
桑木雅点头道:“这还多亏了恩公的药,我回家第二天就行动无碍了。”
“那就好。”范舟放心许多,又关心道:“你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可好些吗?”
桑木雅带他往家走去,回道:“父亲他已经好多了,就是还不能受寒,要不然他就出来迎你了。”
范舟又和桑木雅聊了几句,身旁逐渐跟过来一群孩子,都眼巴巴的盯着驴身上的东西。
“阿邦,你过来。”
范舟在孩子当中看到了阿邦,把他叫到身前。
阿邦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紧张的看着他。
范舟从物资中取出一袋饴糖递给他,“阿邦,把这些糖分给寨子里的孩子。”
阿邦本来不敢拿他的东西,但一听是糖就忍不住伸手接过了。
桑木雅眼睛一瞪,“阿邦,你怎么能拿恩公的东西,糖是很贵的!”
她说着就要把糖拿回来,范舟赶紧拦住她,“没事的,我这还有呢。”
他又取出一袋饴糖塞到桑木雅手里,“这是送你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桑木雅赶忙推辞。
“这没什么。”
范舟拍了拍毛驴身上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带给寨子的东西。”
桑木雅大吃一惊,急忙道:“范少侠,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
范舟知道她心里不安,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其实我这回来也是有事要请你们帮忙。”
几人来到桑木雅家,桑骨正和桑拉巴在楼下等着,见到范舟到来,桑拉巴连忙上前拜倒:
“桑拉巴之前多有怠慢,未能当面感谢恩公救命之恩,一直都心怀愧疚。”
范舟赶紧扶住他,“首领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桑拉巴硬是要跪,可他架不过范舟,被一群人好说歹说的带到屋里。
“桑首领,桑骨老伯,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
范舟落座后先是把田友谅交代的事情的说了。
“我们坊市现在人手紧张,希望能从贵寨征调一些人,当然工钱肯定是不会少的。”
桑拉巴和桑骨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说话。
范舟心里正忐忑呢,就听桑拉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恩公的意思是,从我们寨子里选出一些人帮你们干活,每日都安排三顿饭食和住处,并且还有工钱可以拿?”
“没错。”范舟认真点头。
桑拉巴又和桑骨对视一眼,谨慎问道:“不知需要多少人?”
虽然田友谅说人越多越好,但范舟担心他们拒绝,犹豫着道:
“二十人可否?”
桑骨在一旁小心翼翼提出意见:
“五十人可否?”
“啊?”范舟一愣,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拒绝,甚至还将人数翻了一倍多。
他哪知道,像桑麻寨这样的小寨子,全都被上面的大寨子狠狠压寨,但凡有些劳役,上面寨子都是直接过来抓人去做奴隶,什么报酬也不会给。
像他这样即给饭吃,又给地方住,甚至还发工钱的好事,桑骨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说过。
若不是经由范舟这位恩人口中说出,桑拉巴和桑骨他们想都不敢想。
看着两人无比殷切的目光,范舟反倒不敢一口答应,犹豫道:
“要不先选个三十人,若是坊市那边还缺人我再来招。”
“好好好!”桑拉巴忙不迟疑的点头答应,赶紧对着桑木雅吩咐道:
“木雅,赶紧从寨子里挑选三十个青年,回头就跟恩人一起去坊市!”
桑木雅应了一声,赶忙下楼去了。
范舟又提起侯毅来收购血鸡的事情。
桑拉巴一口答应,要多少血鸡都行,但是不会拿他们的东西,更不会要他们的钱。
“恩人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能厚着脸皮再受您的恩惠了。”
范舟摆手道:“恩情归恩情,买卖归买卖,这是两码事。”
侯毅也道:“没错,桑首领,我们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用人情来要挟你们。”
二人一同劝说,最后桑拉巴和桑骨都答应下来。
他们走到楼下,将范舟带来东西分发给寨子里的人,并且挑选了二十多只三年左右的血鸡交给侯毅,换取他带来的粮食。
桑麻寨的人对这场交易十分高兴,纷纷感谢起侯毅和范舟,孩子们则在寨子里兴奋的乱跑,嘴里喊着过年了过年了。
范舟心中甚慰,好歹是给寨子提供了些帮助。
桑骨更是看的老泪纵横,“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们终于过上了一次欢年。”
他抓着范舟的胳膊,嘶声道:“范少侠,这次你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让我们整个寨子好好感谢一番。”
范舟这次没有拒绝,笑着道:“好!”
寨子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众人纷纷取出好酒好菜来招待范舟二人,桑拉巴更是不顾桑木雅的劝阻,敬了一杯又一杯酒。
直到下午,宴席才终于结束。
范舟将醉倒的侯毅扶上驴背,带着由桑木雅为主的三十个桑麻寨青年回到坊市,交给了田友谅。
田友谅高兴的哈哈大笑,任命范舟作为他们的检役,桑木雅担任领役,负责监督和带领他们干活。
当然,他也不忘兑现诺言,当场就给范舟拿了三颗灵砂。
一切就此安定下来。
范舟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每天主要就是修炼剑法,参悟黄奕留下的剑谱,偶尔再去看看桑木寨的人,为他们解决一些问题。
…………
时间一转,已是正月十五。
范舟的血蜈酒泡好了。
当初桑木雅给他的盒子里一共有二十四条血蜈干。
其中七寸的有十条,八寸的有六条,九寸的有五条,一尺的有三条。
二十四条血蜈,也就是二十四壶酒。
范舟在心里估算过,这些血蜈酒加起来,差不多能减少五六十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等我喝完这些血蜈酒,精血储备时间就结束了!’
这个结果让范舟有些意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但结果正和他算的一样。
五天后,当他喝完所有的血蜈酒,两仪四相剑的精血储备时间就归零了,天工火炉随之传来信息:
【《两仪四相剑》开始锻造!】
【锻造时间:一百二十天】
‘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范舟心里松了一口气。
四个月后才是五月份,离他和秦志远的半年之约还早了一个多月。
可以说,拜入锻兵工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范舟并不敢懈怠。
剑法是剑法,修为是修为。
无论剑法能带来多大突破,最重要的还是将境界提升上去。
“接下来在锻造两仪四相剑的这段时间里,我要将更多的时间用来修行,争取早日突破胎息三重!”
锻兵工坊是剑炉的核心,里面弟子都是挑选过后的人才,他想要那些学徒中继续脱颖而出,境界也必须要赶上才行。
“最好是能在四个月内突破至胎息三重淬骨境!”
想要从易筋突破至淬骨,最重要的就是借助天地灵气淬炼身躯,逐渐从筋肉渗透到骨骼。
可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基本都是由灵根资质决定的。
灵根越好,灵气吸收的越快,淬炼身体的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以他四寸九分的灵根,四个月的时间让灵气从筋肉淬炼到骨骼,是很难做到的。
但范舟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从床扳下的钱袋中取出一粒灵砂,将其握在手中。
“内在根骨无法改变,但外界资源却可以。”
这就是最有效,最便捷的增加修炼速度的方法——氪金!
或者说,烧钱。
灵砂中蕴含着饱满的天地灵气,一念之间就能引入体内。
这速度可比他苦苦练剑,用心神感应来的快多了。
虽然范舟有些肉疼,但钱总归是要拿来用的。
而且,直接使用灵砂修炼,也比购买灵丹灵药什么的便宜,是他当下最划算的选择。
等到掌心的灵砂化为粉末飘散,范舟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进度。
‘一粒灵砂蕴含的灵气,差不多抵得上我吐纳三天的灵气。’
‘要是每天都能用灵砂来辅助修行,那修炼一个月就相当于四个月,突破胎息三重指日可待。’
想到这范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自身月例只有两粒灵砂。
现在加上桑麻寨的人,他一个月可以多领三粒灵砂,加起来也就是五粒。
“我得想想赚钱的办法,光指望月例可不够修行所需的。”
范舟皱眉思考,他并没有什么赚钱的手艺。
“要不,再招一些人来坊市干活?”
坊市现在还是缺人,等到开春后更是如此。
不但是田友谅,其余几位执事也需要人手。
“桑麻寨那边倒是还能再招些人来,但也不能光从他们那薅,毕竟寨子也得有人守着。”
范舟想了想,拿起木剑朝外面走去。
他要去找桑木雅问问,附近还有没有哪些寨子的人比较诚实,能引荐到坊市工作。
范舟在伐木林里找到了干活的桑木雅,她正挥舞着斧头砍树。
范舟向她道明来意,桑木雅高兴道:
“桑麻寨附近还有个绿箩寨,他们那都是很淳朴的人,世代都以编制竹器为业,过着很清贫的生活。”
“我可以劝说他们来坊市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