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提着两只大公鸡原路返回,路过矮山的时候突发奇想,跑到山魈居住的洞穴里搜索了一番。
可惜,并没有什么机缘,只有大量的骸骨。
范舟回到练剑的山峰,意外发现黄奕已经在山顶等着他了。
见他回来,黄奕问道:
“你上哪弄了这两只鸡?”
范舟就把方才的事情经过都说了。
黄奕听后不置可否,淡淡道:
“你既然已经斩了山魈,那试炼也就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范舟有些好奇道:“黄师,你今天为何这么早就来接我?”
黄奕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道:
“刘二狗已经先你一步练成剑芒了。”
“什么?!”
范舟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都还没摸着剑芒的门槛呢,刘二狗居然就先练成了!
他开的什么牌子的挂?
黄奕显然也很高兴,目中神采奕奕:
“练剑三个月,便就修成剑芒,这样的人在整个剑炉也是少数,我已经决定将他带回宗门,拜入我师尊座下。”
范舟发现黄奕只用了少数这个词,似乎也不是太稀罕的样子,不解道:
“黄师,三个月练成剑芒的人很多吗?”
黄奕微微摇头,却又神色莫名:
“在剑炉是很少的,但是放眼整个天下,那就有不少了,要是从近百年的历史上来看,那就更多了。”
他仰头看天,竟似有几分落寞:
“天下英雄何其之多,剑芒只不过是胎息手段,放眼九州四海,又何足为道?”
范舟心绪低沉,三个月练成剑芒都不足为道,那他这种没练成的岂不更是泯然于众?
他原本为自己远超常人,还时常暗自得意。
如今看来真真是井底之蛙。
黄奕看出他的心境变化,轻声道:
“也莫要妄自菲薄,仙路漫漫,不以先者为先,只以达者为先,走好自己的路才最重要。”
范舟点点头,心中也已经明悟。
他有天工火炉在身,在这修行之路上已经不知超越了多少人,他又何必自哀自怨?
奋发向前,做好自己的事情才重要。
黄奕见他马上就调整好心态,也是心中暗暗赞许,看来他这段时间的教导没有白费。
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范舟,你想去宗门吗?”
范舟惊讶的看着他,“我也能跟着拜师?”
“不,你去了宗门也只能从杂役弟子做起,等你什么时候修成剑芒,或者是突破炼炁,才有机会被门中筑基高修收为弟子。”黄奕回道。
范舟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
既然都是当杂役,那不如在这浪荡山好好发展,好歹这里还有几个熟人。
“黄师,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往宗门。”
黄奕并不意外,只袖袍一挥,把范舟带上了天空,朝着浪荡山坊市飞去。
“希望那时再见面,你我能以师兄弟相称。”
…………
二人回到坊市。
黄奕有事先离开了,范舟则回到自己居住的木屋。
刘二狗正坐在床上哭,见到范舟回来急切问道:
“范舟,你去不去剑炉山门?”
“我要留在这里。”范舟摇头道。
刘二狗哭的更惨了,“那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舍不得你啊。”
范舟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咱俩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舍不得的?”
“而且我只是现在不去,将来也肯定会去的,到时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刘二狗转过头盯着他,“真的?”
“这还能有假?难道我一辈子都待在这山野里啊!”范舟没好气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刘二狗又破涕为笑,“那就好!”
范舟见他心情转好,便问起他练成剑芒的事情:
“二狗,你是怎么练成剑芒的?有什么窍门没有?”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练成的。”刘二狗苦恼的挠挠头:
“我就是一直苦练剑法,听着黄师的指点,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剑上,然后就忽然练出一截剑芒了。”
他拿起一旁木剑,整个人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只手腕一抖,剑尖便吐出寸许长的金色剑芒,在屋内发着光。
范舟拿了根筷子试了一下,只是稍稍触碰,筷子就立刻断成两节,断口整齐光滑。
“这么厉害!”
范舟一时间大感新奇,这剑芒相对剑气竟有这么大提升。
他心中揣摩,‘只是精气神的汇聚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再看刘二狗,他只维持了这么一会,便就额头冒汗,脸色暗淡不少。
“好了好了,你赶紧收起来吧。”
范舟知道刘二狗是希望自己能多体会一点,要是自己不出声,他能一直维持到精气耗尽。
刘二狗收起剑芒,一脸期待道:
“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
范舟微微摇头,他只看出这剑芒和精神有很大联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二狗,你刚才施展剑芒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范舟问道。
刘二狗愣住了,“我什么都没想啊。”
“你练剑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想吗?”范舟又问道。
“是啊。”刘二狗点头。
范舟无语道:“难怪你剑术长进的那么慢。”
刘二狗嘿嘿傻笑两声,“黄师也说我不适合修行术剑,他说等到了宗门,让我学学飞剑可能会更好。”
“飞剑?”
范舟先是讶异,随后又把脸一板,开玩笑道:
“二狗,你这是在逃避困难知道吗?来,到外面来,我再教教你剑术的妙用。”
“诶。”刘二狗跟着往外走,问道:
“那我能用剑芒吗?”
“随你。”
两人抄起木剑来到外面打闹,范舟仗着剑术大胜刘二狗。
“哈哈,二狗你这剑法还得练啊。”
范舟笑着收剑而立。
刘二狗不服气道:“等我学会飞剑,咱俩再重新比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相视一笑。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啊?”田友谅驾驭着云气落下,笑问道。
“田师!”
范舟和刘二狗赶忙行礼。
田友谅也懒得打趣他们,道:
“黄师兄明天就要走,我们几个今晚要为他送行,你们也跟着来吧。”
田友谅让二人都站上自己的符器,带着他们来到迎春楼。
迎春楼如今已做起过年的装扮,大红灯笼高高挂,红花绿锦处处悬。
里面人声鼎沸,仔细一听,都在畅聊着新年的事宜。
范舟这才惊觉,再过两天就是正月初一,已经要过年了。
倒时他就十五岁了。
“走吧。”
田友谅降落在地,挺着个肚子,迈步走进酒楼。
一楼的杂役弟子见到田友谅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口呼“田执事。”
“你们喝你们的。”
田友谅神色不变,并未过多理会,带着范舟和刘二狗直接往二楼包厢走去。
范舟视线一扫,在人群中看见了章羽关青云吴秀三人。
他们坐在一起,此时都一脸惊讶的看过来,面上的表情有疑惑,有震撼,只是和自己的视线对上后都慌忙的别过头去。
‘不知不觉,我们之间也有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吗?’
范舟心中感叹,跟着田友谅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
秦志远、黄奕,几位执事,以及侯毅都在这里。
侯毅朝他们招呼道:
“阿舟,小刘,快过来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