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烧好了,大家吃饭吧!”
随着那位精瘦厨子的一声招呼,两大盘菜被端上餐桌,众人都自觉排队打粥。
范舟排在队伍最后面,依旧打了满满一碗厚粥。
‘这剑炉的伙食可比我当初强多了,吃的都是精米,还一点都不吝啬。’
桌上两盘菜,一个是红烧萝卜,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肉,都烧的油汪汪的。
范舟练剑练的早就饿了,此时也顾不得烫,端起碗开始狂炫,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爆开,唾液不断分泌。
“好吃!真好吃!”
范舟自打来到这个世上,还是头一回吃到肉,回想起过去的艰苦生活,简直都有点想哭。
同桌的几个人除了刘二狗都无语的看着他。
“有那么好吃吗?”一个脸庞圆润的少年忍不住小声质疑道。
忽然,一只手重重捏在他肩膀上,来人语气不善道:
“小关,你的意思是我烧的菜不好吃?”
关青云疼得脸庞抽搐起来,连连告饶道:
“好吃好吃,侯师傅出手怎么可能不好吃!”
做饭的侯师傅这才松手,端着一碗粥坐在他身边:
“看看人家,哪像你这样天天挑食,这不爱吃那不爱吃。”
关青云不敢再说,偷偷朝身边的另一位少年使眼色。
章羽接收到他的信息,苦着脸道:
“侯师傅,这獐子肉也就算了,可这萝卜都吃好几天了,从凉拌萝卜丝到爆炒萝卜片再到红烧萝卜块,该换换了吧。”
一旁桌上,那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听到二人的谈话,也跟着开口道:
“章羽说的也是,侯毅,这萝卜吃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侯师傅想了想,看向几个杂役弟子中唯一的少女:
“吴秀,库房里还有多少萝卜?”
吴秀婉约一笑,“还有一箩筐呢!”
侯师傅无奈的朝那位老执事一摊手:“胡老,看样子咱还得再吃几天。”
胡执事长叹一口气,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侯师傅笑着宽慰道:“您老别慌,我保证这萝卜每天都不重样,明天咱就吃醋泡萝卜条!”
“咳咳!”胡执事一下子被呛的连连咳嗽,恼道:
“这萝卜遇上你也真够倒霉的,一天一个死法。”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范舟静静地看着大家谈笑,趁机又吃了好几块獐子肉。
………
吃过早饭,田友谅跟着其余三位执事一同离去,让范舟听侯师傅安排。
“侯师傅,我们要做点什么?”范舟主动询问。
侯毅也没什么架子,看了眼柴堆道:
“家里柴火不多了,你和刘二狗跟我去砍柴。”
他又向另外三人吩咐道:
“章羽和关青云还是去附近割草,吴秀准备午饭和晚饭。”
“知道了。”章羽和关青云都苦着脸应下。
吴秀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范舟倒是有点惊讶,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居然能吃三餐。
他以前听洪家村的人提起过,只有县里的乡绅才能一天吃三顿。
‘果然,仙家宗门就是不一样,杂役都比那些乡绅强的多,早知道刚才少吃一点了。’
侯毅安排完毕,带范舟和刘二狗去库房拿了斧子和长锯。
三人走到村子外面,寻到一棵大树,足有三四丈高。
侯毅拍了拍树身,从范舟手中取过斧子。
“你俩站远些,免得待会被砸到了。”
范舟和刘二狗躲到边上,等着看侯毅出手。
侯毅握紧斧把,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精瘦的身躯猛地涨大一圈,手中斧刃也发出森冷光泽。
侯毅双手抡圆,狠狠一斧砍向大树根部。
砰——!
先是一声重响,两人合抱的大树瞬间歪倒,紧接着便是一阵咔嚓的撕裂声,大树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震。
侯毅转身对范舟二人道:
“你俩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棵树砍成柴,没问题吧?”
“没问题。”范舟点头应下,从侯毅手中接过斧头,看了眼倒地的大树,忍不住问道:
“侯师傅,你是什么修为?”
侯毅嘿嘿一笑,“不过是胎息七重罢了。”
“胎息七重就这么厉害了,你修炼了多少年?”
侯毅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我今年三十有三,修行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了。”
“这么算下来,平均三年突破一重。”范舟喜道:“那你突破到胎息九重也要不了几年了!”
侯毅失笑摇头,“哪能这么算,胎息九重关,越往后越难,我想要突破到胎息九重,恐怕还要十年功夫。若是悟性差一点,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这样啊,那要是突破到炼炁境界呢?”
侯毅思索片刻,最后哂笑一声:
“那就要看运气了。”
听到他的回答,范舟沉默了。
他想起田友谅说他修行五十年,才终于突破炼炁三重,得了一个执事身份。并说这点成就,等他入了修行门槛,才知有多遥不可及。
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没夸大。
侯毅见范舟神色低沉,安慰道:
“你也别太有压力,像我们这样的下等资质,这辈子能突破到炼炁境那都是赚的,止步胎息才是常态。”
“即便是胎息修为,将来回到俗世,无论是创立乡族,还是去做个县令县丞什么的都不难。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剑炉弟子,那更是各方势力联姻的头等目标,哪怕你老了点也没人嫌弃。”
侯毅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去了。
范舟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压力更大了。
‘我一定不能懈怠,一定要努力修行!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再回到俗世去的!’
范舟心中斗志昂扬。
刘二狗忽然开口道:“范舟,不止我说你看起来老,他也说你老。”
“……”
范舟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他,道:“麻烦你不要断章取义好吗?谢谢。”
刘二狗疑惑道:“你谢我什么?”
范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道:
“咱还是干活吧。”
“哦。”
刘二狗拿着长锯,开始锯大树的主干。
“咔嚓咔嚓……”
一时间,木屑纷飞,锯条肉眼可见的深入树身。
范舟则拿着斧子,抡圆了朝大树的枝丫砍去。
砰!
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被直接砍断。
亲自上手后,范舟发现这斧子似乎锋利的有点过头了,而且还十分坚韧,任他怎么砍都没有豁口。
“与其说是工具,倒不如说是兵器。”
虽然有些奇怪,但范舟也没多想,或许仙家用的斧子就是和俗世的不一样。
他抡起斧头,准备再砍一根,可脚下地面竟忽然晃动起来,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地龙翻身吧!”
地上碎石纷纷跳起,周围的树木也摇晃不停,一时间叶如雨落,大量鸟雀惊叫着飞上高天。
范舟紧张的四处观望,要是地震可就麻烦了。
刘二狗却镇定的很:
“这是那些执事在开山寻矿,只不过今天的动静比往常大了很多。”
范舟一愣,“这是开山寻矿?他们在用什么东西开山,能有这么大动静?”
刘二狗淡淡道:“听说是坊市老大用锤子砸的。”
“什么,用锤子砸的?”
范舟正怀疑自己听错了,忽然见远处山上亮起一点火光。
下一瞬,宛如有惊雷炸响。
轰隆!
大量烟尘从那山上升起,隐约能看见雷霆与火焰交织破碎。
这真是用锤子砸的吗?
这样的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范舟远远看着,忽然向刘二狗道:
“二狗,你说我们将来能不能走到这样的境界?”
刘二狗继续锯木头,“不知道,我只想先突破胎息一重。”
范舟大为惊奇的看着他:“诶,你原来不傻呀!”
刘二狗动作一顿,抬起头盯着范舟:
“你一直都当我是傻子?”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咱俩可是好朋友!”
范舟打了个哈哈,赶紧抡起斧子继续砍树。
刘二狗盯了他好一会才继续锯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