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故爆发的第一时间，北大附中的卡塞尔学院教职人员和中国的血裔家族们进行沟通和评定，基本已经认定了高奚的血统是当之无愧的S级。

　　产生灵视时暴虐的赤金色龙瞳，让这些老家伙们想起了只有极少数混血种才能拥有的“黄金瞳”。

　　确切地说，那是纯血龙族的标配，血统极高的混血种也能分享这一荣光。

　　不过正式的血统评级要到第二天的“3e考试”结束。

　　所谓“3e考试”，是指血统评定考试，全程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

　　通常情况下，卡塞尔在世界范围招生，在入学后，统一进行3e考试。

　　不过日本分部、中国分部并不需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因为这里的混血种封闭性较强，且大都以家族为单位，提前进行了觉醒，会自行对血统进行评级。

　　因此，3e考试索性直接放在了预科班。

　　当然，被卡塞尔本部直接录取的人除外。

　　周向和一众老师询问了高奚的身体状态，以及有关于他觉醒的言灵种种问题。

　　高奚借坡下驴，索性顺着他们的猜测，告诉他们自己觉醒的就是“因陀罗”，而非“太古权现·因陀罗之怒”。

　　周向则向高奚解释了历史中记载中，“因陀罗”可能拥有的力量。

　　“因陀罗”可以释放出的高压雷电，能够将周围空间高度电离化，强大的电场能够使所有靠近的液滴都带电，通过同性电荷之间的巨大斥力，弹射出来大部分针对释放者的攻击。

　　譬如子弹、毒液等等。

　　但是对身体负荷极大，不仅极大地消耗体力和精神，并且会造成身体内出血。并有令使用者情绪不稳定的副作用。

　　在解释后，周向的神色露出了很微妙的模样。

　　高奚在被录取前，曾被推断可能和“渤海高氏”相关，而渤海高氏历史上最出名的那几位，基本上那个就是北齐那几个神经病皇帝。

　　情绪也确实不太稳定。

　　现在看来，倒是印证了高奚血脉的源头，以及，他也有可能因为言灵的原因，情绪类似他的先祖，不太稳定。

　　而关于这个言灵的记载，已经太过久远，甚至在秘党中被列为“未知”的状态。

　　只有在神话中，吟游诗人们的传唱还有它留存的痕迹。

　　也就是说，高奚是一个罕见的觉醒了稀有言灵的混血种，就如同百年前梅涅克发现了珍稀的觉醒了“时间零”的混血种那样。

　　至于高奚是否能将“因陀罗”发挥到类似昂热使用的“时间零”那种地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于混血种来说，倒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是吗？

　　“嗡——”

　　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雪白的灯光照亮了界碑上用鲜红油漆标注的“100”。

　　北京地铁的每一站都有一个数字编号，一号线从西往东编号越来越大，最西边的苹果园站不是101号而是103号，因为还有隐藏的两个车站福寿岭和高井，编号分别是102和101。

　　但站点到高井就是头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第一站，但并不存在第零站。

　　换言之，这里是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

　　夏弥哼着不知名小曲的调，穿过了界碑，一路抵达了这趟通向虚无铁路的终点。

　　一面人工开凿出来的岩壁，上面满是机械留下的痕迹，和贴着岩壁是梭形的水泥月台。

　　坚厚的岩壁开始震动了。裂痕自上而下出现，片片碎石下坠，尘埃弥漫，直到彻底崩裂，蛇一般的东西从裂缝中游出，鳞片宛然，如同汽灯一般，黄澄色的瞳孔凝视着夏弥。

　　古奥而庄严，雄浑而壮丽。

　　唯有“龙”这样的称谓才能形容这样不可思议的生灵。

　　“姐姐，我的薯片吃光了。”龙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肃穆，像是在赞颂伟大。

　　“吃光了就不准吃了！”夏弥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巨龙一下子有些委屈了起来，它是看今天姐姐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才这么说的，以往只要趁着姐姐高兴，向她索要零食都是无往不利的。

　　“姐姐，看电视！”

　　巨龙拿出了一台电视，18寸的老式彩电，一个沉重的大方盒子，它轻拿轻放，用翼尖接上电源的时候也异常仔细。

　　在它的世界观里，也许这样可以哄姐姐高兴。

　　夏弥叹了口气，许是心软了：“明天出门去商场我再给你买一些，记得给我留一袋黄瓜味的。”

　　“明白了，姐姐！”巨龙一下高兴了起来，像是得到许诺的哈巴狗，接着，它又说，“薯片给姐姐，我要吃‘杜尔恰里亚’！”

　　“杜尔恰里亚？”

　　夏弥下意识愣住了，已经被她尘封在角落的记忆，突然像是老磁带一样，在脑海中伴随着“刺啦”的杂音，倒放了起来。

　　……

　　“我要吃‘杜尔恰里亚’，埃提乌斯！”

　　高奚睁开眼，还是自己睡下的营帐之内，除了一座凝视着他的黄金瞳。

　　一座小型的山岳几乎将这座庞大的军帐填满了。

　　看得出来，巨龙有很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那些阿提拉从欧洲四处劫掠来的金银礼器。

　　但是，一觉醒来，视野里被那满是骨刺和岩突的龙首填满的场景，着实让高奚头皮有些发麻。

　　他听说过无数有关屠龙英雄的故事和诗歌，也见过夏弥或者说阿提拉这样披着人皮的巨龙，但当他真的直面一尊没有任何掩饰的巨龙时，仍然有种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

　　“我要吃‘杜尔恰里亚’，埃提乌斯！”

　　巨龙的声音犹如天边的雷霆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这个词语在这里只能算作描述词，不能算形容词。

　　杜尔恰里亚？

　　高奚愣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这是一种古罗马的传统甜点，做法大概是把枣子去核后塞入坚果和胡椒，用蜂蜜来腌制，并加入牛奶和鸡蛋。

　　只是这拗口的名字再搭配上巨龙那犹如在庄严审判的语气，高奚还以为它要把哪个倒霉蛋一口吞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

　　它应该就是芬里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