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开心元元之万相元天功法残卷5

  第五章·寒潭邀月

  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

  开心元元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瘫坐在黑暗里。体内的三种神韵像三股不同温度的河流在冲撞——西王母的冰寒肃杀、女娲的温厚绵长、羲和的炽烈霸道,她的经脉成了战场。

  最糟糕的是,她的感官变得过度敏锐。

  隔着三层楼能听见楼下夫妻的争吵,能“闻”到三条街外烧烤摊的油脂味,甚至能“感觉”到隔壁邻居老人心脏微弱的早搏。这不是超能力,是折磨。

  她打开手机,翻出神秘人发来的“常羲篇”心法残卷。文字古奥,但大致能看懂:常羲与羲和是姐妹神,一主日,一主月。羲和浴于甘渊,常羲沐于寒潭。要补全常羲神印,需要找到一处“终年不见日光”的深潭,在月相为下弦的午夜,取潭心最寒之水的表层水膜,称为“玉蟾涎”。

  “西山老矿区的废弃竖井最底层,有一处寒潭。七日后的下弦月夜,水位会降至全年最低,露出潭底‘冷玉矿脉’的反光,那是采集玉蟾涎的最佳时机。”神秘人附注说明,“但那里也是阴气汇聚之地,猎相者一定会设伏。你必须在此之前,初步调和体内三神韵的冲突。”

  “怎么调和?”元元打字时手指都在抖。

  “阴阳相济。你体内目前阳盛阴衰——西王母虽属阴,但主刑杀,煞气重;女娲造化属中;羲和纯阳。你需要主动引入一丝温和的阴性能量作为缓冲。今晚满月,试着在月光下运转西王母心法,将其‘刑杀之气’转化为‘肃清之月华’。”

  当晚,满月如银盘。

  元元盘膝坐在阳台月光下,运转西王母心法。初时极其痛苦——月光照在皮肤上竟如冰针穿刺,眉心神印剧烈跳动,释放出更多煞气。但渐渐地,当月光持续洒落,那些金红色的煞气开始变化。

  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淬炼出新的质地。

  金红色褪去暴烈,转为暗银色。依然冰冷,但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变得……洁净。如同深秋霜降,肃杀却也能涤荡尘埃。

  三个小时后,元元睁开眼。

  瞳孔深处的金红竖瞳并未消失,但外围多了一圈暗银色的月晕。体内的冲突缓和了至少三成,虽然三种神韵依旧各自为政,至少不再时刻撕扯她的经脉。

  她看向自己的手,在月光下,皮肤竟隐隐半透明,能看见皮下淡金色的羲和脉络、杏黄色的女娲暖流、以及新转化的暗银色西王母月华。

  “还不够。”她低语。

  距离下弦月夜只剩七天。这七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疯狂研读《万相元天》中关于能量调和的段落,自学了最粗浅的“三才导引术”,每天花六小时打坐,让三种神韵在体内形成脆弱的循环。

  第二,去了趟图书馆古籍部,翻遍地方志,确认了西山老矿区那口竖井的位置和地质结构——井深超过一百五十米,民国时期因透水事故废弃,后来传说井下有“阴兵借道”,再无人敢靠近。

  第三,她网购了一整套专业探洞装备:静力绳、下降器、头灯、防水服。花光了最后一点存款。

  第七天黄昏,她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备来到西山脚下。

  矿区早已荒芜,废矿堆像一座座黑色的坟茔。那口竖井的井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封着,栅栏上挂满了褪色的“禁止入内”警示牌。元元用液压剪撬开锁链时,井口涌出的阴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西王母神印在预警——下方的阴气浓度高得不正常。

  她穿戴好装备,检查了三遍安全扣,将静力绳固定在井口钢梁上,打开头灯,开始下降。

  前十米还能看见井壁的砖石结构,二十米以下就全是裸露的岩层了。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圆锥形的光域,照见井壁上湿滑的苔藓和偶尔窜过的盲蛛。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都带出白气。

  下降八十米时,她听见了水声。

  不是滴答声,是持续的、低沉的汩汩声,像大地在缓慢呼吸。头灯照向下方,隐约看见幽暗的水面反光。

  一百米,水温已经接近冰点。她悬在水面上方,用温度计测量:3.2摄氏度。水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波纹,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手机在这里早已没信号,但她提前下载了离线星图APP。等待午夜时,她仰头看向井口——碗口大的夜空里,星辰缓缓移动。

  下弦月升到井口正中的瞬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月光如银色的丝线,垂直射入百米深井,精准地落在潭水正中心。奇迹发生了:原本漆黑的水面,在月光触及的刹那,竟泛起一层银白色的、果冻般的光膜!

  那就是“玉蟾涎”。

  月光持续照射,光膜从中心开始凝固,变成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胶质。元元小心下降,直到脚尖触及水面。她从防水袋里取出特制的玉片——神秘人快递来的第二件道具,薄如蝉翼,触手温润。

  用玉片轻轻拂过凝固的光膜表面,像采集荷叶上的露珠。银白色的胶质黏附在玉片上,发出清冷的微光。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她采了七片,玉片已经凉得刺骨。就在她准备收起玉片上升时——

  水底有光。

  不是月光反射,是潭水深处自主发出的、幽蓝色的冷光。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井底空间。元元低头看去,心脏骤停。

  潭底不是岩石,而是……累累白骨。

  人类的骨架,至少上百具,层层叠叠堆在潭底,骨架间生长着发光的幽蓝色苔藓。而在白骨堆的正中央,有一具特别完整的骷髅,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

  骷髅的额骨上,刻着一枚残缺的月牙印记。

  和《万相元天》中常羲画像缺失的部分,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元元瞬间明白了,“常羲神印的上一任传承者,死在了这里。神印破碎,一部分回归天地,一部分残留在这具骸骨上。这寒潭的阴气,这玉蟾涎的特异,都是这位前辈陨落时外泄的神性所化。”

  她本该立刻离开。但鬼使神差地,她取出怀中那面小镜子,对准潭底骷髅的额骨。

  镜面泛起月白色的光。

  骷髅额骨上的残缺月牙印记,竟在镜光的照射下“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镜光逆流而上,冲入镜中!

  几乎同时,玉片上采集的七片“玉蟾涎”自动飞起,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然后齐刷刷射向元元的眉心。

  冰冷。

  比西王母的肃杀更冷,是一种空寂的、虚无的冷。像独自漂浮在宇宙深空,周围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常羲的神韵涌入。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记忆,只有纯粹的“感觉”:孤独。亿万年来,月神独自驾车在夜空中巡行,看尽人间悲欢,却永远无法参与。那种深入骨髓的、神性的孤独。

  元元的眼泪无声滑落。不是悲伤,是共鸣——她忽然想起自己独自在深夜剪辑视频的无数个夜晚,想起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新家庭的疏离,想起做美妆博主三年,粉丝寥寥却依然每天对镜头微笑的坚持。

  原来孤独,本就是神与人都逃不开的宿命。

  四种神韵在体内汇聚。

  西王母的银月煞气、女娲的杏黄暖流、羲和的金色光热、常羲的冷月孤寂。四股力量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在她丹田处形成一个脆弱的、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

  漩涡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井壁四周的阴影突然沸腾!比在澡堂那次更剧烈、更疯狂。无数影傀从岩缝、从水面、甚至从那些白骨的眼窝里爬出来,瞬间填满了井底空间。

  而在影傀簇拥的中心,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猎相者,缓缓从水面“升起”。

  他踩在水上,如履平地。纯黑的眼睛盯着元元,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贪婪。

  “四种神印……还有常羲的遗骨神性……”他舔了舔嘴唇,“看来今天,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有大收获。”

  元元咬牙,第一时间想向上爬。但绳索突然一轻——上方的静力绳,不知何时已被影傀腐蚀切断!

  她坠向水面。

  猎相者抬手,潭水瞬间冻结成冰。元元重重摔在冰面上,来不及起身,影傀已经扑到眼前。

  生死关头,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将体内刚刚成型的四神韵漩涡,全力推向眉心西王母神印!

  不是调和,是引爆。

  西王母的肃杀月华、女娲的造化生机、羲和的炽烈日光、常羲的冷月孤寂——四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神印中剧烈冲突、湮灭、重组……

  最终,炸开一道混浊的、灰白色的光。

  那光扫过之处,影傀如雪遇沸水般消融。猎相者脸色剧变,急速后退,但光芒的边缘还是擦到了他的左臂。

  他的左臂,从指尖开始,迅速“石化”。不是变成石头,而是失去了一切色彩、温度、生命力,变成一种绝对虚无的灰白色,然后崩解成粉末。

  “混沌……初开?!”猎相者惊骇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臂,再看向元元时,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你竟然让四种神韵达成了短暂的‘伪平衡’,引动了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之气’……这不可能!”

  他不再恋战,身体化为黑烟,裹挟着剩余的影傀,冲向上方井口,消失不见。

  井底恢复死寂。

  元元瘫在冰面上,浑身脱力。刚才那一击抽空了她所有力量,四种神韵现在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至少……它们不再冲突了。那股灰白色的“混沌之气”残留了一丝在她丹田,像粘合剂,暂时稳住了四股力量。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潭底那具骷髅。

  骷髅额骨上的月牙印记已经消失,但骸骨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元元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防水袋,小心翼翼地将骸骨的主要骨骼捡起,装入袋中。

  “前辈,我带你离开这里。”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但骷髅手中那个结印的手指骨,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重新固定好备用绳索(还好准备了双绳系统),将骸骨袋背在身后,开始艰难地上升。每上升一米,都感觉体内的四神韵在缓慢复苏、重新建立循环。

  爬出井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中,她打开装骸骨的防水袋。袋中的骨骼在阳光下,竟开始散发柔和的月白色光晕,然后……化作点点星尘,随风飘散。

  只有一块额骨碎片留了下来,碎片上隐约有半个残缺的月牙凹痕。

  元元捡起碎片,贴身收好。

  手机终于有信号了,神秘人的消息挤满了收件箱,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你还活着吗?如果活着,立刻去城南火葬场找一个叫‘守夜人’的老头,把常羲遗骨交给他,他能帮你彻底稳固四神韵。另外,猎相者失去一臂,短期内不会亲自出手,但会派遣更麻烦的‘咒偶’追杀你。快走!”

  元元抬头,看向晨光中逐渐清晰的西山轮廓。

  她背起行囊,转身走向山下的公交站。

  身后,废弃的竖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水声。

  像是百年的孤独,终于等来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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