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

　　听着这个充斥着游戏意味的名词，罗霁一时间没有明白宋玥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就跟玛雅说的“史莱姆爆仓”一样，充斥着荒诞感的词语背后是下水道流浪汉堆积如山的腐烂尸体。

　　“一旦不够体面，甚至因为超速被警察开出罚单导致贷款逾期或者失业，就会进入‘斩杀线’，一旦低于这个值，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流浪，我不知道你看过瑞士银行的报告没有，美国有百分之十左右的穷人属于世界最贫困的那些，跟战乱频发的非洲是一个等级。

　　“…这里的人没有失业哪怕一天的缓冲，当阶级跌落过后，就没有哪怕一丝的机会重新回归正常社会，失去住处，郁郁不得志，嗑药和酗酒导致生活越发艰难，最后全身溃烂…而义体，则可以用来降低斩杀线。”

　　“我懂你的意思，但义体跟斩杀线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一次牙医，整一次牙齿需要5000甚至10000美元，这就是牙医高收入的保障，但种植一口不锈钢牙齿，只需要500美元，甚至可以去抢别人的，还有，一些高风险会割掉手指的活，只要换上一个机械手臂就没事了。”

　　“这还只是民用的义体。”

　　罗霁捋清了宋玥的思路，回应道。

　　“你说的没错，而军用的或者具有战斗插件的特殊义体，则是帮派成员的命根子，抢劫最大的风险就是枪击，只要没被当场打死，后续想要抓住他们就很难了，因为警察不做亏本的生意，抓到他们也赚不回奖金。”

　　听到宋玥充满荒诞感的话，罗霁感觉自己明白了很多。

　　“我们暂时对抗不了制定规则的高层，又不打算做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的话，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在这套规则里抗争，养精蓄锐，用传统的话来说，叫做‘潜龙勿用’。”

　　“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在心中反复盘算税收和即将到来的移民计划之后，罗霁最终觉得得想办法改变。

　　法医这份职业，充其量只能让自己不被饿死。

　　“之前玛雅不是跟你说过吗？下水道的史莱姆爆仓了，那是真正的地下世界，很危险，但他们有办法弄到义体，我们过去能赚到很多加密货币，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去看看，不过风险很大，他们都有枪。”

　　罗霁有些犹豫了起来，收尸软件上的确显示下水道附近有很多个光点，附近的居民报警称有人正在往下水道里一批批的运送着尸体。

　　“我们可以实时连线，我会帮你的。”宋玥补充道。

　　“你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叹息声：

　　“如果我还能走路的话，我绝对会跟过来的。”

　　一旁的玛雅补充道：

　　“我们的老大她是个残疾人，只有手跟嘴能动。”

　　听完这个解释，罗霁本想说如果她把自己杀了，用自己的T2061维坦脊椎就能重新站起来。

　　但他在思考一番后没能开口，如果宋玥这么想，那她有十几次机会让玛雅或者金勋哲动手。

　　在三思量之后，罗霁把这番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行，反正我的职业也是法医，冒点险就冒点险吧。”

　　第二天，傍晚。

　　厢式货车上。

　　“罗老弟，干，你真打算去下水道会会那些流浪汉，他们可是抱着尸体不松手的，当个宝贝似的，虽然不知道尸体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威尔斯说道。

　　“我反正已经想好了。”罗霁回答道。

　　“那就行，我可是早就想去了。听说这次还有个两个警察要跟来？”

　　威尔斯倒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比起罗霁，他更加的缺钱。

　　“算是安全保障吧，毕竟下水道已经成了帮派窝点了。”罗霁回应道。

　　不多时，一辆锈迹斑斑的警车开到了厢式货车的面前，警车内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金勋哲，而另外一位罗霁也在教堂见过，他看起来很魁梧，一米九的身高，起码有两百多斤，警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得有些小了。

　　“你是警察？”在看到金勋哲的时候，罗霁愣了愣神。

　　“警察局的服务器都快成筛子了，一个证件而已，有什么搞不到的。”金勋哲倒是显得很淡定，然后指了指另一人，这位是“大猛牛”詹姆·雷。

　　“行，那我们就出发吧。”

　　路上，罗霁简单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威尔斯，除了自己被通缉这件事。

　　对此，威尔斯表示并不意外，他还表示玛雅之前找过他。

　　正值傍晚，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街道上的行人也大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掀开其中一个下水道的盖子，夹杂着干燥而闷热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显然在下水道里有制热的设备。

　　“我先下去。”

　　个头魁梧的“警察”詹姆·雷说道。

　　几人依次进入到了下水道。

　　罗霁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阴沟，目之所及反倒是一片明亮，虽然地上依旧潮湿，但是下水道每隔三四米就有一盏灯。

　　“耳麦都戴好，我调试一下摄像头。”

　　玛雅提醒道，然后开始整理着自己的长裙，在她的胸口夹着一个小型摄像头，宋玥则在电话那头跟所有人保持通讯。

　　下水道的左右侧分别躺着几个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手里大都攥着酒瓶。

　　“喝，一起喝点……妈的，哪来的条子。”瘦的只剩骨头的流浪汉骂骂咧咧道。

　　当这个流浪汉看到玛雅的时候，不由得拽了拽自己的裤子，一脸猥琐地笑道：

　　“哟，可爱的小白妹，真好看，让我瞧瞧，你身上是不是也这么白啊…”

　　詹姆·雷一脚踹在了这个流浪汉的脸上，让他陷入了婴儿般安静的睡眠。

　　“情报上显示这里隶属于‘老鼠帮’的地盘，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玛雅都没正眼看一眼这个流浪汉。

　　“老鼠帮，结合他们偷尸体的行径，真是挺贴切的名字。”罗霁在心中腹诽道。

　　几人沿着湿漉漉的下水道继续前行着，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拐角处，几个黑人正坐在脏兮兮的棉被上，一脸不满地看着众人。

　　“bro，我劝你们最好滚出去，cop。”

　　其中一个黑人站起身来，手里端着一支半自动步枪。

　　詹姆主动上前一步，并用手势示意众人站到拐角另外一边。

　　“我们是纽约警察局的，负责处理一些尸体，没什么恶意。”

　　说着，詹姆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瓶伏特加，还有两瓶没有包装的小罐子。

　　“打扰你们了，抱歉。”

　　“条子还挺上道的嘛。”

　　黑人咧嘴：“最好别闹事，不然你就算是条子，也得给我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