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的摩托车过去吧，你那厢式货车上还有纽约警察局的标志，太过显眼了。”

　　半小时后，玛雅来到了罗霁家楼下，看着将脑袋探出窗外的罗霁，晃了晃手中的摩托车卡片钥匙。

　　罗霁对此并没有意见。

　　旋即，他拿出手机，给亚当斯警察发了一个请假一天的通知。

　　就算警长不批准，对罗霁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靠验尸挣得那点窝囊废，还不如跟着玛雅干。

　　坐上玛雅摩托的后座，两人驱车两个小时来到了郊区的一块垃圾填埋场。

　　铺天盖地的恶臭在周围弥漫，罗霁感觉自己的嗅觉都快丧失了。

　　“宋玥她住在这种地方？跟我想象当中不一样啊。”

　　罗霁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宋玥会是那种待在豪华独栋别墅里面喝着咖啡，慵懒地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然后用手指快速敲着键盘，只需按下回车，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她…和你有种类似的遭遇，不过情况更糟，所以需要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类似的遭遇，你说冬眠？”

　　“不光是这个，她同样也是被通缉的状态，而且赏金比你更高。”

　　听到赏金比自己更高的时候，罗霁的心中竟隐约泛起一股争强好胜的情绪。

　　“到了。”

　　将摩托车停靠在一堆巨大的垃圾山下，玛雅缓缓开口，冲着垃圾山的半山腰缝隙中的监控探头挥了挥手之后，一个毫不起眼的窖井盖忽然发出货车气刹般的声响，旋即缓缓抬升了起来。

　　罗霁迟疑了一秒后挪开了窖井盖，顺着爬梯向下爬去。

　　很快，他便在类似下水道的空间内看到了一个电梯井。

　　“这里是老大的工作室，地下一共三层。”玛雅解释道。“二层是实验室，一层是监控室和无菌手术室，最下方是卧室和仓库。”

　　电梯向下，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内。

　　实验室的空间很大，至少有两三百平米，但稍显简陋，里面看上去很空，破旧的木板、一地的金属零件，还有一大堆空的肉罐头，就这样堆砌在一起。

　　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那是轮椅的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初次见面，我的形象是不是让你有些失望？”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染着绯色长发的女孩，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盖着一张毛毯，整个人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你挺漂亮的。”之前玛雅曾解释过宋玥是个残疾人，所以罗霁并没有太过意外。

　　将脑袋上的电缆拔掉，宋玥操控着电动轮椅来到了罗霁的身旁：

　　“很抱歉把你哄骗上我们这艘破船上，老鼠帮总部的事，我原本的计划是黑掉所有东西，你们只需要进去拿走义体就行了，可我高估了我的能力，失策了，差点让你被火箭筒打中，还间接害死了詹姆·雷。”宋玥伸出有些瘦弱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掌。

　　罗霁上前一步，与其握手：“待在这艘‘破船’上，至少比帮亚当斯警长做事要好，不是吗？”

　　宋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挺幽默的。过来吧，我帮你调试下你的脊椎，至少能让你恢复之前一半以上的神经反应能力。”

　　罗霁点头，跟随宋玥来到了实验室的一台黑色的服务器旁。

　　将服务器的一条类似光纤的东西插入自己脊背后面的接口之后，宋玥舐了舐嘴里的软肉，道：

　　“这个服务器的算力很低，多亏了之前从理查德身上找到的算力义体插件，不然想要调试成功还有些难度。”

　　“那么小的一个插件，算力居然比这台服务器要强？”罗霁稍感意外。

　　“富人的东西都这样，这就像马克沁机枪手和弓箭手的差别。”宋玥的语气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别紧张，调整好呼吸，我帮你做个编程上的改进，你的维坦级脊椎虽然是军用级的，但也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十几分钟后，宋玥长吁了一口气，拔掉了光纤：“完成，跟我预料当中的差不多。”

　　罗霁试着活动了一番手脚，并没有感觉跟之前有太大的差别。

　　“维坦级的脊椎需要外置能源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光靠一些生物电只能保证你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发挥出一小半的作用。”宋玥解释道。

　　“需要什么外置能源？”

　　“任何种类的电池，当然核动力的最好。”宋玥操控着电动轮椅来到了另外的一头。“我这里有一些高容量的锂电池，电力能管一天，你记得每晚充一次电就行。”

　　随后，宋玥拿出了一块大拇指大小的圆柱状电池，将其安装当中罗霁的脊椎中。

　　十分钟后，宋玥笑了笑：“好了，搞定，谢谢你能来，有了从你的义体脊椎上读取到的数据，也许我就能复刻出一个差不多的东西来了。”

　　“希望你早日恢复正常吧。”罗霁出声道。

　　“是啊。”宋玥点头。“对了，你要是真急着查清自己过去的经历，我可以帮忙试着黑掉一些数据库来帮你找一些线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不要轻易的前往底特律。”

　　“通缉令上好像没有拍清楚我的脸，风险应该不会很大吧？”

　　“不是这个原因，底特律现在已经成了‘领主’的地盘了。”

　　“领主？”

　　“大资本家把整个底特律的土地全部兼并整合到了一起，还成立了公司的警卫队甚至是税务局，你就是过去也没办法深入调查，还有可能让你卷入更大的风险。”

　　看到罗霁有些迟疑的目光，宋玥解释道：

　　“最开始，底特律的资本家只是购买了土地，投资房地产和工厂。”

　　“后来，他们逐渐扩大投资规模，将监狱、医院和发电厂都一并纳入私有化，随着投资规模的扩大，他们用政治献金扶持起了能够改变政策的市议员和市长。

　　“借着市长和议员…资本家将手插进了国民警卫队，以至于后来国民警卫队完全脱离联邦存在，只听从公司的调遣，到后来，整个城市彻底沦为了公司的财产。”

　　“当资本家有兵，有钱还有土地和粮食之后，他们就成了封建时代的‘领主’。”

　　解释完毕之后，罗霁思考了片刻：“那里就像是一个国中之国，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只是为了单纯的想过去调查你过去的事情，我还是劝你一句，最好慎重点，那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听到这里，罗霁认真的权衡起了利弊起来。

　　“过去的事情我大致清楚了，只是冬眠之后到我读大学这段经历还不清楚，不过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找一个人。”

　　“谁？”

　　“应该是我的母亲。”

　　罗霁的语气有些不自信。

　　“我记得你是冬眠志愿者，华裔，后来才来美国的对吧？”宋玥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再度操作起笔记本电脑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帮你在国内的人口数据库里检索一下，我这边有公安的密钥。”

　　“多谢了。”罗霁有些意外之喜，他没想到宋玥的能力如此强大。

　　不到一分钟，几十个同名的人便出现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经过容貌比对之后，宋玥在人口数据库里找到了罗霁的户口。

　　“很遗憾，数据库上显示您的双亲在2058年相继去世，已经销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