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暮色漫过城墙时,我已踏风落在西角楼的阴影里。周身风息敛尽,御风步大成后,连衣袂擦过砖石都无半分声响,三转真气凝于内腑,气息压得比寻常走卒还淡,唯有腰间裂风刀的冷意,藏着未发的锋芒。
进城的路熟稔无比,昔日被黑风堂追杀的痕迹早已被市井烟火抹平,茶坊酒肆依旧喧嚣,偶有黑风堂的喽啰挎刀走过,趾高气扬的模样,倒衬得他们背后的分舵愈发扎眼。我绕开正街,踏风掠上连片的屋瓦,琉璃瓦面光滑,足尖点过竟无半点滞涩,借着檐角与树影的遮蔽,转瞬便到了黑风堂分舵上空。
这分舵占了半条街,朱漆大门旁立着两尊石狮,门内打手往来不绝,院墙四角皆有哨探持弩把守,寻常武者便是靠近都难。可我立在斜对面的酒楼屋脊上,借着风势感知周遭,分舵内的动静竟清晰入耳——前厅有人赌酒骂街,后堂有管事清点货账,甚至连后院马厩的骡马响鼻,都逃不过风的传递。
腰间剖出的铁脊黑纹熊兽皮已被我简单鞣制,裹在裂风刀外,掩去刀身寒芒;那枚炼剩的兽核凝在丹田,三转真气愈发沉厚,抬手间,指尖便能引一缕微风绕指,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我略一俯身,身形如一道轻烟,顺着分舵院墙的阴影滑下,院角哨探只觉一阵冷风掠过,揉了揉眼,竟连人影都未瞧见。
潜入分舵后院,此处相较前厅更显静谧,却藏着几分肃杀。东厢房亮着灯,隐约有交谈声传出,我踏风贴在窗下,风息裹着话音飘进耳中——正是那日追杀我的二流武者,此刻正对着一个络腮胡头目邀功:“大哥,那日那小子坠谷,铁定喂了异兽,我这功劳总该算吧?好歹也哄得堂里赏了五十两银子!”若不是被追杀的是我,怕不是也被这人给骗了,那日不过是跟丢了,应是那洞府有屏蔽气息的阵法,可惜对阵法我并不了解。
络腮胡头目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若不是你谎报,堂里怎会放松警惕?最近林里传有三阶异兽惨死,堂主疑心是那小子未死,正派人去黑幽森林查探呢!”
话音未落,我指尖凝一缕风刃,轻弹而出,窗纸破了个细孔,风刃擦着那二流武者的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屋内瞬间死寂,那二流武者吓得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去拔刀,络腮胡头目也厉声喝问:“谁?!”
我却不现身,借着御风步绕到厢房另一侧,足尖点地,震落檐角一片瓦,瓦块坠地的声响引着屋内两人冲出门外。趁这间隙,我闪身入屋,桌上摆着分舵的布防图,墨迹尚新,边角还写着黑风堂总舵的调令——三日后,会有四转武者来此巡查,顺带清缴城西的散修。
我速将布防图折起藏入怀中,又在柜中翻出一叠账册,皆是黑风堂欺压商户、强占矿脉的罪证,刚收妥,便听院外传来脚步声。
此刻不必恋战,我足尖一点窗沿,身形如疾风掠出,撞开后院的矮墙,转瞬便融入巷弄的暮色里。身后黑风堂的呼喊声、兵刃相击声此起彼伏,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御风步大成,踏风而行,纵是在狭窄巷弄,也如鱼得水,不过数息,便已甩开所有追兵,立在城外的老槐树下。
掌心抚过怀中的布防图与账册,裂风刀的冷意透过熊皮传来,丹田内兽核凝的真气沉厚如山。黑风堂既已起疑,那便不必再藏。三日后四转武者来此,倒是个一锅端的好机会。
我抬眼望向青阳城的灯火,眼底寒芒乍现。昔日的追杀之仇,今日的嚣张之态,这笔账,该慢慢算了。
青阳城夜色如墨,黑风堂分舵的灯笼在巷口摇出昏红光影,守夜喽啰倚着门柱打盹,院内只有巡夜的脚步拖沓声响——他们还攥着“我已伏诛”的侥幸,连布防都松垮得可笑。
我立在对面屋脊,周身风息敛得一丝不剩,御风步大成后,身形与夜色相融,三转真气凝于足底,瓦面连半点轻响都无。怀中布防图早记熟于心,分舵前后三门、哨探点位、厢房布局,皆在眼底。既知他们要等一流武者来巡查,便不待援兵至,今夜便掀了这分舵,先斩那谎报军情的二流武者,再清这堂中杂碎!
指尖轻弹,一缕风刃无声削断院角挂灯的绳索,灯笼坠地闷响,守夜喽啰惊得抬头,我已踏风掠下,裂风刀裹着三转真气劈出,刀风破夜,那喽啰连惊呼都未出,便已倒地。
院外动静引了巡夜的人,三四名黑风堂武者举刀围来,口中喝骂:“何人闯堂?!”我不答话,御风步施展开,身形如鬼魅穿梭,刀光寒影间,裂风刀招招封喉,快得他们连我的身影都抓不住。不过数息,巡夜武者尽数倒在血泊中,血腥味漫开,院内顿时乱作一团。
“有刺客!”喊杀声起,正厅的灯火骤亮,那谎报军情的二流武者披衣提刀冲出,身后跟着十数名打手,络腮胡头目也持着铁棍立在他身侧,眼底满是惊怒:“你是谁?敢闯我黑风堂分舵!”
我抬手拭去刀上血珠,缓缓抬眼,声音冷得淬冰:“你找了半年的人,今日来索命。”
那二流武者看清我的脸,瞳孔骤缩,腿一软险些栽倒,声音发颤:“你……你没死?!不可能!”
“托你的福,假死半年,倒让我修得一身本事。”话落,我足尖点地,身形直扑他而去,御风步的疾风裹着刀势,直劈他面门。他慌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他的刀竟被我三转真气震得崩裂,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络腮胡头目见状,挥铁棍猛砸而来,铁棍带风,势大力沉。我侧身避过,刀身横削,借着风势绕到他身后,裂风刀反手刺出,直透他后心。头目闷哼一声,轰然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剩下的打手见头目惨死,竟还有些亡命之徒敢围上来,我旋身掠动,御风步辗转间,刀风纵横,灵气与真气相融的裂风刀,每一刀劈出都带起淡淡灵光,黑风堂的打手如割麦般倒下,哭嚎声、兵刃落地声响彻分舵。
那二流武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后门逃,我怎会给他机会?足尖踏风,身形如箭追上,刀背猛砸在他后颈,他应声倒地,被我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饶命!大侠饶命!是我有眼无珠,谎报军情,求你留我一条命!”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
我蹲下身,裂风刀抵在他咽喉,冷声道:“黑幽森林的追杀之仇,今日便清了。”刀光一闪,血珠溅起,这颗害得我亡命半年的人头,终是落地。
分舵内已是尸横遍地,我扫过正厅的箱柜,翻出堂中积蓄的银两与药材,又将那些欺压商户的罪证尽数收走——留着这些,日后便是黑风堂总舵的罪证。
院外传来远处的马蹄声,想来是附近分舵的援兵,我不欲恋战,踏风掠上屋脊,身形如疾风掠过青阳城的街巷,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黑风堂分舵的火光与哀嚎,在身后愈演愈烈。
回到黑幽森林洞府,我将带回的药材与灵泉同煮,滋养经脉,三转真气在今夜的厮杀中愈发凝练,御风步经此实战淬炼,更是稳在了大成境界,连裂风刀的刀势,都多了几分杀伐狠戾。
黑风堂分舵已除,那谎报的武者已死,接下来,便是青阳城总舵。我摩挲着裂风刀的刀柄,眼底寒芒乍现——这黑风堂,该连根拔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