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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伯和古怪的周白

我在末世收录怪谈 九与十四 5507 2026-04-03 18:05

  宋墨在冰冷的楼梯间又坐了十分钟。

  寒冷从骨髓里往外渗,牙齿打颤。

  视野边缘的灰影还在飘,他强迫自己不去细看。

  必须动起来。

  公安局不能去,李自白的纸条,加上陈国栋等人失联,那里现在可能是靶心。

  事务所更不行,赵永明知道那里。

  需要一个临时的、干净的落脚点。

  他想起父亲提到过一个人,陈青树。

  不是同事,是早年在考古项目里结识的学者,后来据说身体坏了,隐居在老城厢。父亲说过,如果真遇到“说不清的事”,可以去找陈老,但别抱太大希望,也别多问。

  当时宋墨还没当回事,但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就那里还能有希望。

  宋墨起身,动作僵硬,他脱下脏外套反穿,戴上旧帽子,压低帽檐。

  顺着楼梯下到停车场,找到一辆没锁的旧自行车。

  骑上去,掌心伤口摩擦车把,刺痛尖锐,他专挑没监控的小巷骑。

  凌晨的街道空荡,路灯把他影子拉长,投在墙上,边缘偶尔模糊一下,像信号干扰。

  骑了四十分钟,进入老城厢。窄巷,黑瓦,白墙斑驳。

  空气里有隔夜饭菜和潮湿青苔的味道。

  他按照模糊的记忆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尽头是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墙上开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没锁,虚掩着。

  推开门,是个很小的天井,青砖地面,墙角一口老井,旁边种着些半死不活的花草。

  正面是三间旧平房,黑着灯。

  宋墨站在天井旁,没立刻出声。

  太静了。

  正屋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里面一片漆黑。

  “进来吧。”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痰音,“轻点脚,别吵着她。”

  宋墨心头微凛,握了握拳,迈过门槛。

  屋里没开灯,只有里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适应了黑暗后,能看出是个客厅,摆设简单到近乎空荡,只有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一个博古架,架上空空如也。

  空气里有浓重的中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旧书和枯木混合的奇异气息。

  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老人走出来。

  很瘦,穿着灰色的旧式对襟褂子,脊背佝偻得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

  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窝凹陷,但眼神看过来时,却有种异常的平静。

  那是见过太多东西之后的虚无。

  陈青树。

  宋墨愣了一下,虽然认出来眼前的老人是谁,可这和多年前记忆的人完全不一样,消瘦太多,憔悴太多。

  “宋彦青的儿子吧。”

  陈伯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这个时候来,是那本书找上你了?”

  宋墨心头一震,他还没开口。

  “手伤了?”

  陈伯的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去里屋,桌上有药,自己处理,处理完了再说。”

  语气不容置疑。

  宋墨默默走进里屋。这里更小,只放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

  桌上果然有个打开的木医药箱,里面东西齐全,碘伏、纱布、剪刀,甚至还有几贴黑乎乎的药膏。

  旁边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焰稳定,光线昏黄。

  他坐下,拆开临时包扎的布条,重新清洗伤口上药。

  药膏抹上去,冰凉刺骨,但很快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疼痛缓解不少。

  包扎时,他注意到桌角靠墙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黑发,很短,参差不齐,像是自己胡乱剪的。

  左边头发长长地垂下来,完全遮住了左脸和左眼。

  露出的右半边脸很苍白,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穿着宽大的深灰色粗布衣服,袖子空荡荡,右边袖子是空的,从肩膀处就没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那只手很瘦,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她存在感很低,低得像墙角的一道影子,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陈伯说的“她”?

  宋墨快速包扎好,起身,对女孩微微点了点头。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他是一团空气。

  他回到外间,陈伯已经坐在方桌旁,油灯挪到了桌上,照亮他枯瘦的脸。

  “坐。”

  宋墨坐下。

  “李自白出事了?”

  陈伯直接问。

  “他留了纸条,让我快走,然后不见了我之前的安全屋……有东西进来。我遇到了……”

  宋墨斟酌着用词,“……不干净的东西。”

  “哼。”

  陈伯低哼一声,听不出情绪。

  宋墨:

  “一个没有头,牵着自己头的,还有奇怪的哼唱声。”

  陈伯凹陷的眼睛看着他:

  “能跑掉,是用了书里的玩意儿?”

  宋墨默认。

  “代价呢?”

  “冷。从骨头里发冷。还有看到些影子。”

  “才开始。”

  陈伯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身体佝偻成一团,好一会儿才平复,脸色更灰败。

  “那本书,是你爸妈当年参与打捞上来的几件东西之一,最邪性的一件,也不知道他们留给你,到底是错是对。”

  宋墨喉咙发干:

  “我爸妈的失踪……”

  “和它有关,也无关。”

  陈伯打断他,眼神有点飘忽,“他们追的东西更深,现在出事的是柳子庙,是吧?”

  宋墨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父亲笔记的复印件,推到陈伯面前。

  陈伯没接,只扫了一眼:

  “老调重弹。那地方是个漏点,一直没堵上,现在更活跃了,李自白如果陷进去,凶多吉少。”

  “我要去。”

  宋墨说。

  陈伯沉默地盯着油灯的火苗,半晌:

  “一个人去,送死。”

  “那……”

  陈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里屋:

  “带上她,周白。”

  宋墨愣住,那个古怪的、断臂的、毫无反应的女孩。

  “她能帮你。”

  陈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工具,“别的不用问,她也必须去。”

  似乎是为了响应这句话,里屋的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周白走了出来,依旧低着头,左手垂在身侧,站到了陈伯身后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现在就走,天亮前到那边,还能有点余地。”

  陈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在桌上,“里面有点东西,可能用得上,记住,在柳子庙,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尤其是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别回头,别答应。”

  宋墨拿起布包,很轻。

  他看向周白,女孩依然毫无表示。

  “她跟着你。”

  陈伯挥挥手,像是很疲惫,“走吧,别死在外面。”

  逐客令下得干脆。

  宋墨不再多说,背上背包,对陈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天井。

  他能感觉到,周白无声地跟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推开木门,重新进入小巷。

  凌晨的风更冷了。

  宋墨回头看了一眼,周白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微微垂着头,短发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绷紧。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你……”

  宋墨开口,却不知道问什么。

  周白毫无反应。

  宋墨闭了嘴,转身朝西郊方向走去。

  他能听到身后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带着一个不知底细、沉默古怪的同伴,去一个明显凶险的地方,这感觉比独自一人更让人心里没底。

  他们穿过沉睡的老城厢,走向柳子庙的方向。

  路上,宋墨几次试图通过放慢或加快脚步来测试,周白总能精确地保持那个距离,不多不少。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息,像一个飘着的影子。

  走过那片拆迁废墟时,宋墨又听到了那细微的摩擦声。

  他猛地停步,侧身隐到断墙后,同时朝周白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他觉得可能多余。

  周白停下了,站在一块倒塌的水泥板旁边,微微侧头,被头发遮住的左脸似乎朝向声音来的方向,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摩擦声在十几米外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似乎在徘徊,没有靠近。

  宋墨屏息等待,月光下,能看到不远处空地上,那个矮小模糊的轮廓又在缓慢移动,一蹭一蹭。

  他看向周白,周白的左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了指那个移动的轮廓。

  她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它…

  宋墨皱眉,凝神看去。

  这一次,当那东西蹭过一片稍微亮一点的月光时,他看清了。

  那不是活物。

  是一件很小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式童装上衣,空的,却像被无形的手穿着,在地上诡异地拖行移动。

  衣领处,缝着几颗黑色的、像是眼睛的纽扣。

  那衣服移动的方向,绕开了他们,朝着另一片废墟去了。

  是这东西一直跟着?

  还是被别的东西驱动?

  摩擦声渐渐远去。

  宋墨从断墙后走出,看了一眼周白。

  周白已经恢复垂首静立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小动作和唇语都是错觉。

  “走。”

  宋墨低声道,继续前进。

  周白默默跟上。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柳子庙那片荒草地出现在视野里。

  残破的围墙,黑洞洞的庙门,扭曲的老槐树。

  宋墨在空地边缘停下,从背包里拿出手电和折叠刀,又将陈伯给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小卷暗红色的细绳,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中间方孔,边缘刻着模糊的符文。

  他看向周白,周白微微抬起左手,指了指那卷红绳,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宋墨犹豫了一下,剪下一段红绳,递过去。

  周白接过,用牙齿配合左手,很利索地将红绳在自己左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然后她抬起眼,第一次,那只未被头发遮住的右眼看向了宋墨,眼神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她指了指宋墨的手腕。

  宋墨照做,将另一段红绳系在自己左手腕上。

  绳子系紧的瞬间,他感觉手腕皮肤微微一麻,像被静电刺了一下。

  再看周白,她已经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

  两人手腕上都多了圈不起眼的红绳。

  宋墨深吸口气,握紧手电和刀,率先走向庙门。

  周白落后两步跟着。

  甜腥味再次飘来,比之前更清晰。

  庙门内,前殿的景象和之前一样破败。

  但这一次,宋墨的手电光束扫过地面时,他看到了更多湿泥脚印,杂乱,大小不一,有孩子的,也有成人的,都指向后殿那扇半开的门。

  而门缝下的地面上,除了湿泥,还有一点暗红色的、未干透的痕迹。

  血迹。

  很新鲜。

  宋墨的心提了起来,他慢慢靠近那扇门,手电光束再次照向门缝内的黑暗。

  这一次,没有眼睛。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股愈发浓郁的臭味,从里面一阵阵涌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白,周白站在前殿中央,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她的左手手指,在身侧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叩击着自己的裤缝。

  哒…哒…哒…

  像模拟着某种脚步声。

  然后,她停下,那只露出的右眼转向宋墨,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别进去,里面有东西。

  就在这时……

  “宋……墨……”

  一个极其细微、仿佛隔着很远很远、又像是贴着耳朵呢喃的声音,从后殿的黑暗深处,幽幽地飘了出来。

  声音飘飘忽忽,带着奇异的回音,辨不出男女老幼。

  叫了他的名字。

  宋墨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陈伯的话在耳边炸响。

  别回头,别答应!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也没有后退。

  手电光束死死钉在门缝内的黑暗上。

  那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又响起来,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漉漉的诱惑:

  “进来呀……”

  “看到你了……”

  与此同时,宋墨手腕上的红绳,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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