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笑
“白白胖胖,一身道袍黑靴,还是童子模样!”
“对上了对上了,我陈某人竟有如此好运。”
陈庆安眼露欣喜,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班主的留书中曾夹着一幅画像,并吩咐他,若是遇到画像中的人,想尽一切办法弄死。
但这里面有个乌龙。
混入军中,充当冒牌军师后,他便撞见了那位无敌将军,整个人吓得半死。
我杀仙人?真的假的。
他曾一度怀疑班主是不是搞错了。
直到观察了小半会儿,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弄错了,两人只是长得像。
而且,还有一点的是,将军要杀的人,居然和班主要杀的,是同一人。
这不巧了吗?
“得罪了班主和将军,你不死谁死?”
陈庆安冷哼一声,当即朝着林宸走去。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到了跟前后,小心问道:“可是......仙人?”
林宸皱起眉,这兵卒似乎认识自己?
随后他定睛一看,这凡人......他见过,正是那日投奔贾载道的那人。
认出是谁后,林宸心稳了稳道:“不错,护送我回福海郡吧。”
只凭他一人,不安全。
陈庆安没接话,转而疑惑问道:“仙人何故要趴在地上呢?”
此时的林宸异常狼狈,道袍破烂,浑身脏兮,脸上也有着发黑的血渍。
听着询问,他冷声喝道:“不该问的别问,速去调集兵卒。”
“届时,仙人自会许你一个将军之位,享那荣华富贵。”
陈庆安当即一个巴掌甩上,好笑道:“仙你妈了个鸡,你若是仙人,我就是仙人他祖宗。”
“什么玩意儿,也该冒充仙人?”
以他多年演戏的眼力看,林宸这是戏入脑了,毕竟哪有仙人是这样的。
这巴掌,陈庆安虽收了几分力,但还是将林宸的半边脸抽肿,就连眼角都打歪了。
“你这该死凡人,竟敢......竟敢!”林宸啐了一口血水,目眦欲裂。
若不是此刻失了法力,他非扒了这个凡人的皮不可。
这种无能狂怒的眼神,陈庆安见多了,纯纯的废物一条。
他指着那轰鸣的雷山,冷笑道:“哦,敢问仙人能否破了那恶仙的术法,斩了那恶仙?”
林宸沉默不语。
那股透露在外的气息,斩身八层修士,就算他没被归尘果锁住法力,也不是对手。
于是,他妥协了道:“给我个机会,只要能护我回去,来日定能帮你杀了那恶仙。”
有归尘果在手,林宸有这个自信,但是得先活下来。
陈庆安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一刻,他还真希望这假仙人是位真仙人,能救得了将军以及那些兵卒。
放下心中的侥幸,陈庆安从一旁死尸的身上扯下方盾和长枪,扔向了林宸。
他开口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拿起武器,跟我去保护将军。”
“别想跑,否则我现在就一枪钉死你。”
既是死人一个,那就努力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生与死之间,林宸果断地选择了屈辱的活着。
他生疏地拿起长枪,费力地举着盾,跟着陈庆安奔向陈大柱的方向。
死尸成山,到处都是焦味儿和糊味儿,身残到无法行动的兵卒,索性一刀了结了自己,或者拜托一旁的人儿出份力。
因为,似乎也没别的可做的了。
陈大柱早已命众兵弃攻转游,保全兵力。
蚂蚁吞象一道,精髓在于“耗”字,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耗费仙人的法力,随后再行反击。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军师竟带了个人回来。
不对,准确的是一位仙人,还是那位意图弑君的仙人。
“军师,你这......”陈大柱问。
陈庆安答:“将军,您瞧我抓了个什么回来,正是那画像中人。”
他嘿嘿一笑,陈大柱看着林宸的模样,一会儿也笑了。
真仙?假仙?不重要了。
这一刻,林宸就是他陈大柱认定的仙人。
哈!值了呀。
“有劳军师了。”陈大柱道了一句。
随后向着林宸笑道:“还请仙人来本将这里,战场太过危险,本将要亲自护卫仙人。”
能有将军保护,林宸自然愿意,长枪一丢便举盾来到身边。
这方盾虽重,却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符,万万不能丢。
“这盾,还是由本将来持吧,仙人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多谢将军了。”
一言一语后,陈大柱举着方盾护在前方,林宸则蹲在了盾牌下,用力扶着。
远处,雷山依旧屠戮着众兵,但声势和威力却小了多,仿佛要力竭了般。
陈大柱瞥了一眼手中的刀,喃喃道:“要结束了啊。”
既是这场厮杀,也是他的命,更是林宸的命。
败军之将,可有活路?
一旁,随着雷山再次收回手中,潘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是来替雷光一脉找回脸皮的,如今这番模样,倒也算勉强,只差最后一记猛药。
感受着体内的法力,他淡淡道:“最后一击,就留给这凡人将军吧。”
刹那,风起雷动,以神识锁定陈大柱的方位后,雷山瞬息脱手,轻飘飘地落下。
天地宛若一静,陈大柱提刀问道:“仙人,你说我的刀,够不够利呢?”
话音未落,但见刀光一闪,嗤的一声贯穿林宸的身子,刀尖一拧,便削成了两半。
“如此看来,还是蛮锋利的,哈哈哈哈哈。”
陈大柱笑着挥刀甩血,坐在了仙人的尸体旁,静静地等着雷山坠落。
这时,他忽然瞧见了陈庆安匆忙赶来的身影。
“军师,不逃吗?”
“我看将军颇为眼熟,若是走了怕是会遗憾一辈子,特留下一起陪着将军。”
霎那,山落,声灭。
几息后,潘羽回到顾筹身边,低声道了一句。
看着仍旧有余力的凡人军队,顾筹深思片刻,便领着众人回了风雷宗。
他可记得,还有位无敌将军,以及那始终未曾露面的作祟者。
江边一战,凡人杀了仙,仙杀了凡人,熟赢熟输,未可知。
唯一可知的是,“仙人既死”的戏,成了。
这夜,伏邪的目光落在众兵的身上。
许久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