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学戏
老镇长家的孙子极为乖巧,妙芸又递了一碗甜的后,吃完便眼泛迷糊。
他趴在木桌上,两小手垫在脑袋下,凑了凑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时,伏邪才有机会轻声道:“妙姨。”
方才应着老镇长的询问,他还未向妙芸问好。
妙芸点头,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随即朝姜唤递了个眼神,指了指铺子口,然后便轻轻地坐在了娃娃旁,静静守着。
姜唤知晓娘的意思,捧着那碗浇上特质浇头的豆腐脑,领着伏邪来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有着一方石磨,细网筛子,豆渣桶,以及一口深井等等。
姜唤将豆腐脑放在井栏上,往伏邪那边推了推,憨笑道:“小伏,你也回来了啊。”
伏邪坐在井边的青石上,捧着吃起,随口道:“有些东西宗里没有,得回到镇上找一找。”
这豆腐脑滑嫩滑嫩的,淋在上面的浇头也很入味,吃起来比记忆中的还要香。
妙姨的手艺,极好。
想到这里,伏邪摸出玉牌,向着红霓发了一条消息:“小姨,有家豆腐脑味道不错,下次带你来吃。”
自从知道红霓的打算后,他便生起了持续“薅羊毛”的心思。
这几日,他偶尔会通过玉牌联系红霓,问些修炼、术法方面的事情,同时也会闲聊几句。
几息后,玉牌那边便有了回应:“好,小宝,要甜的。”
而就在这时,姜唤疑惑道:“小伏,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啊?”
伏邪想了想,端起碗,闷了一口道:“吃着妙姨做的,心情自然就会好。”
罕见的,姜唤摆起了认真的神色,点头道:“娘做的,确实好。”
“不过小伏,你要是东西没找到,就和我说一声,唤哥儿来帮你。”
他挠着头笑了笑,伏邪没拒绝,也跟着笑笑。
姜唤和他的感情极深,自小就如此,现在依然还是如此。
......
话分两头,老镇长双腿蹬得飞快,火急火急地来到了镇中的马家戏班。
这是镇里最出名的,戏班主马才人年轻时还进过城中,给大人物唱过戏。
“才人!才人!人呢,快出来。”
老镇长吼了一声,很快便走来一个俏面男人。
如小生,似女相,带着一股哀愁意儿,却有一双亮着灼人的狭长眼睛。
“镇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马才人踱着步询问道。
他这戏班,外头是领班带着角儿唱,内头是他领着学徒儿,打胚子、练习基本功,平时很少有人来。
老镇长当即哼了一声,“风?当然是一股仙风!”
“才人,你走大运了,伏仙人要来你这戏班学戏,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上点儿心。”
马才人眉眼一怔,张了张口,哀愁意儿中便多了一丝惊愕。
镇里的娃儿成了仙人这事,他自然也听过。
不过,仙人......也要学戏?
一旁,老镇长瞧着这般模样,皱眉说道:“才人啊,把你那苦脸收收,这可是好事儿。”
“有仙人来,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得高兴,得笑一个。”
笑?马才人迟疑了一会儿。
想着小时候刚看到戏时的心情,缓缓向上提了提嘴角。
他的戏,入了骨,一袭青衣唱了几十年,浑身上下就只剩那股哀愁意儿了。
老镇长办事的速度确实快,当天,他就回了妙记豆腐铺,将戏班安排好的事告诉了伏邪。
而隔天,伏邪便来到了马家戏班,见到了在门口等候的马才人。
“见过戏班主,晚辈为学戏而来,多有打扰。”
他道了一句,随后便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似哀非哀的脸。
马才人闻言,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艰难开口道:“才人......见过伏仙人。”
这笑,他练了一晚,还是不习惯,只觉得别扭。
伏邪看在眼里,只觉十分古怪,思索一番后,也明白了这定是老镇长的要求。
他道:“班主不必拘束,此番学戏将我当作手底下的学徒儿,叫我小伏就好,还望班主倾囊相授。”
马才人这才脸色一松,卸去了笑意,领着伏邪进了戏班。
戏班内,数十个娃娃正一板一眼地练习,有人对着条凳压腰,有人抵着墙面耗腿,有人倒立拿顶,还有人头顶水碗,走起圆场。
他们小脸绷紧,闷吭一声,将一口气死死咬在了牙关里。
待练完,一旁的师傅随即教起念白,并一字一句地考察,若有忘词,便要狠狠吃上一鞭子。
“都是些还未成器的娃子,让小伏见笑了。”马才人适时说道。
伏邪看着娃娃们吃苦的身影,露出笑容道:“终会成器的。”
他能感觉到,马才人话里的满意,以及那浓浓的期待。
一旁看了会儿,马才人也将话聊到了学戏的上面:“小伏,我们这一行,讲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你若真想学戏,便要从这基本功练起,日复一日,方能磨得出来。”
对于伏邪来说,学戏只是借鉴,好让自己有灵感创作“仙人既死”的下一幕,好让自己得以完善戏相剑术。
他更需的是观察、体验,以及创戏的一套方式。
于是,他向着马才人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班主领我走一遍,看看门道就好。”
马才人也知这话的意思,目光看向又继续练着功夫的娃娃们道:“那这基本功,小伏是练还是不练?”
“练!”伏邪坚定地道了一个字。
修了道,入了斩身境,并不意味着想控制身体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这该吃的苦,还得吃。
当天,伏邪就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还有一股酸劲儿胀着,冲到脑子里十分难受。
好在有丹田处的法力滋养,恢复的速度也很快,成为修士的好处彻底体现了出来。
而到了晚上,伏邪便住在了马家戏班,和一众娃娃们睡在了一起。
既是为了方便明日的学戏,也是想和娃娃们聊会儿戏。
对于戏,娃娃有娃娃们的见解,大人有大人们的见解,他一个外行人,需要多听多看多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