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物是
四日后,闲宁殿内,伏邪正听司镜说起一事:他有庙了。
靖澜城内,有个姓蔺的大户出资,起了一座伏仙庙。
尚未建完,只是刚动了土,便已成了百姓闲聊的话头。
因为这事儿,眼下正越闹越大。
不知是谁说漏了嘴,城里其他大户听闻,个个猴急地添上银两,蔺大户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如今百姓都好奇:这伏仙庙,究竟会建多大?
“这又是个什么事呢。”伏邪一脸古怪。
司镜倒觉得很妙,这蔺大户是个人才。
不过这第一座伏仙庙,得由她亲自主持兴建,所以王宫也得出资,还得是出得最多的那个。
顺着这个念头略一思量,司镜便开口道:“若镜在齐地遍修伏仙庙,伏上仙以为如何?”
伏些瞥了一眼,似察觉到什么,忽地起身淡淡道:“此事依你心意便是,齐地治理,我不多问。”
“不过原有的上仙庙宇不得拆除,需得保持原状。”
话落,他便身形一晃,从闲宁殿出,来到王宫空地上。
神识所感,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伏邪便见一艘灵舟从远方疾驰而来,悬停半空后,从中飘然落下个灰头土脸的童子。
“师兄,你?”伏邪意有所指,率先开口。
这番模样,是去哪里打灰了不成?
林墨一脸惊喜,瞧着那干净整洁的青袍,又一脸懊丧,咕哝道:“师弟,我。”
失算了!早知就不去那宋国,该跟着伏师弟来这齐国的。
两人互看了一会儿,伏邪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师兄可要歇息片刻?”
“我与徐师弟已将齐国庙宇修缮一事处理妥当,低于五比一百,还请师兄放心。”
他边说边引着林墨向喧和殿走去,徐猛正在那处等候。
这些天,徐猛一直缩在喧和殿内潜心修炼,未曾踏出半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来到齐国后,短短数日,他已见过不知名的老头儿,一城的人死而复生,神神叨叨的传闻。
现在又多了个凶巴女人。
伏师兄这完全不拿他当外人啊。
但......还是知道少些为妙。
“猛子我生有大智慧,一无所知便是一身安稳,何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徐猛如此想着。
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得一声传来:
“徐师弟,林墨师兄已经到来,我们该回宗了。”
却是伏邪和林墨已至,正侧立在一旁,聊起诸多事宜。
只是,伏邪抽空传音了一句。
徐猛不敢怠慢,连忙老实跟在身后,随二人身影一同登上灵舟。
灵舟上,一众青袍正彼此低声交谈,互道在各国遇到的事儿,七嘴八舌间,扯出了一片欢乐。
这时,谢小乙勾起徐猛的肩膀,挑眉问道:“徐师弟,也给我们讲讲呗,你跟着伏师兄都遇上什么了?”
徐猛皱眉,深思了好一会儿才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梦见自己当狗了。”
他并未谈及有关伏邪的事,只道出了一桩荒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灵舟渐行渐远,已在天际缩为一点,司镜抬手取下狐耳,从闲宁殿内缓缓走出。
王朝存治当有相应法理,齐国既已换了君王,那么旧时法理也该换了。
——当以伏理治天下。
而在远处,纸人宗某峰。
一老妪手握金剪刀,三两下便裁出个小纸人来。
她眼里满是慈爱,轻轻笑道:“以后,你便唤作简挽衣。”
“至于陆裁人.....”她陷入了犹豫,手指随意点了个纸袍道人,“就是你了。”
“去吧去吧,纸儿们,找个好脑子用用,替我啊,摘些福缘回来。”
话落,她脸上忽而浮出一片阴翳,恶狠了几分,才后怕道:“纸儿们,正气仙宗的辖内,莫要去碰。”
“那儿啊,有大恐怖。”
......
正气仙宗,众青袍自回来后,便陷入了一番“斗法教育”,从早到晚,间断不停。
照林墨师兄的话说:“入宗这么久,还在斩身一二层徘徊,定是平日疏懒惯了!”
“练!都给我往狠里练!何时突破至斩身三层,何时停歇。”
起初还有人小声哀叹,可一听这法子是伏师兄所定,纷纷挺足了劲儿,都快打出真火来。
无他,既是报伏师兄的恩,也是真尝到了甜头。
上次伏师兄让他们学的敛息术,在庙宇修缮一事便派上了用场。
具体,嘿嘿。
无外乎是一些长脸皮的事。
一旁,林墨负手看起,瞧见遁光呼啸,法力翻涌,频频点头,忍不住凑近伏邪问道:“师弟,这样真有效果?”
他最近琢磨起,如何提提宗内弟子修为,好领着去行教化,将那一瓶一元天福丹用掉。
老这么放着,他心里馋得慌,指不定哪天就自己用了。
听到这话,伏邪点了点头,缓缓解释:“姜师弟他们修为尚浅,以此法磨炼,确能见效。”
“平日他们多是服用丹药,炼化灵气,久而久之,身体难免会钝,法力运转也会出现几分滞涩。”
“而借斗法逼迫,能压榨身体、耗竭丹田,待法力枯竭后,身体便会生出饥渴,此时吐纳灵气,反而事半功倍,修炼就会快上几分。”
伏邪一面比划,一面继续说道:“不过此法易伤皮肉、亏耗气血,需得灵药温养调补。”
“而且,这法子终究只能顶一时,不宜长久。”
一时?林墨脑子里反复回荡这两个字,面色逐渐发苦。
他虽立下誓,说要将宗门撑下去,可真一着手,便发现此事好复杂。
首当其冲的,便是如何为宗内师弟们寻得修炼资源。
此事若有师尊那块玉牌在手,倒不算难。
只需持玉牌进入那方狼主秘境,猎些狼兽,再携尸首往大河坊市一卖,丹药、灵草这些便有了着落。
可偏偏,那块玉牌随着阿哥的失踪,不见了。
这......
凭宗内仅存的那些丹药,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那玉牌究竟去哪儿呢!!!”林墨越想越难受,心中十分烦躁。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道:“就是麻烦师弟你了,只能去青牛镇寻些凡人草药,暂且应付一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