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斗狐
她收起狐耳和尾巴,腰肢轻摆,走起曼妙的步伐,缓缓向那两泼皮而去。
带着勾人的意儿,每走一步,身形便变换几分,直至二人跟前,已与那杜秋娘一般无二。
未有过多动作,却见脚踝忽地一扭,如扶风吹动细柳,整个人儿便撞在了马孙儿的身上,而后顺势跌坐在了地。
“哎呦!谁撞我,怪轻怪软的。”
马孙儿闻到了一股香味,用力吸了吸,咋咋呼呼一声,吐出的酒气转眼成了色气。
随即扭头一看,见是“杜秋娘”,顿时心肝狂跳,眼里直腾起火来。
“秋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庙令放你出来了?”
酒作火,色作柴,烧得马孙儿剩了一点理智,问了个是不是的问题。
“天儿冷了,秋娘,我送你回去吧。”
他馋得气如牛喘,话未落便扑了上去,那糙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某处,但还嫌不够地直拱起身子。
落在伏邪眼里,那就是两泼皮互抱在了一起,互相舔着脸,劲儿贼大的又掐又摸。
“......镇里的小孩可不兴看这个啊,会被吓醒的。”
他喃喃一句,旋即周身凝起法力,注视着司镜的一举一动。
这两泼皮已沉沦在司镜的蛊惑之中,下一步便是剖心吞食,自然该出手擒拿妖狐了。
嗷呜——
空灵的长嚎声起,司镜双手作爪,如探入两滩软泥中,划进马孙儿与苟四儿的胸膛,轻轻一拧便摘得两颗跳动的滚热心脏。
那心脏映在两人清醒的眼中,像是两口贴着红纸黑字的酒坛,又香又美。
“哎,怎么有狐狸叫。”
他们刚惊疑一声,便断气而亡,死在了夜色中。
司镜皱眉看向手中的心脏,脸露嫌弃,但还是凑近,左右嗅嗅,舌头舔起唇,似要一口咬下。
然而,她刚一低头,便见一青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杀机沸然!
旋即,掌如雷动,蓄势而发,五指于空中攥成硬拳,直直捣向后心。
司镜刹那眼凝,身未回,却见一团雪白狐尾绷紧,猛地发力迎击,同时狐耳一抖,呲起尖牙,双手悍然向右抓去。
原是一柄灵光宝剑突袭而来。
这宝剑速度极快,由另一青袍身影相持送入。
啸声乍起,寒芒先至,剑尖穿透从司镜手中掉落的心脏,倾斜一角,猛地刺向她的腰窝。
砰砰!两道迅疾攻势瞬息被挡。
但见狐尾如沉铁般摧拳折骨,硬生生砸落身后青袍,司镜如玉的双手也已擒住宝剑,定于身旁半寸。
锋利剑刃划破手心,殷红鲜血娟娟流出,就在这时,滚滚劫炎如云席卷,直袭司镜正面。
法力流转间,遁光撕裂黑夜,宛如劈出一道长线,伏邪已欺身上前。
“以两具阴傀为饵,等得便是此刻。”
劫炎覆于掌,单手锁玉颈,伏邪眼中带笑,心中生冷。
随即双手扣死司镜脖颈,猛力下压,同时右脚重踏她的丰润大腿,借着一股力,膝盖向上撞去,直冲那张狐媚脸。
呕!一口鲜血飙射,司镜身形踉跄。
伏邪得势不饶人,擒住玉颈,抡起司镜的身躯,狠狠摔落在地。
旋即眼一眯,对准那方脆弱咽喉便是一记重拳,意在直接废了她的行动能力。
伏邪倒不怕这一下能要了司镜的命。
那柄一阶上品灵剑的锋利,堪堪划破她的皮肤,自己这点才到哪里。
而地上,受了伤的司镜正蜷缩身子,嗷嗷吃痛,宛如野兽般,细细舔起唇边流出的鲜血。
一旁,伏邪持剑,缓缓逼近。
他并不确定司镜是否还有余力反扑,所以打算挑断其手筋脚筋,以防万一。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却见泥土凝成墙,花草缠作网,树木折腰横拦,虫儿群结示威......周围的一切都化作重重阻碍,齐齐拦在他的身前。
而司镜,也露出无辜之色,迷茫地望向伏邪。
似乎不懂,他为何要伤害自己。
见到此,伏邪脚下忽地一停,心中思忖道:“这是......在护着?”
他用神识细细感知起,并未发现术法的痕迹,无论是泥土还是花草,都是自行护住司镜。
可一个剖心吞食的妖狐,值得如此?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妖狐杀的全是镇里的宵小?
心念一动,伏邪想到了此。
随后还是打算跨过这些阻碍,先擒住司镜,再说别的。
就在这时,司镜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悄摸着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地上,咯咯唤了一声。
随即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转眼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怎么妖狐还会土遁的?”伏邪愣住。
这一下,司镜跑了。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作为斩妖庙令,又能跑去哪儿。
夜晚是妖狐不假,可一旦到了白日,那可就是人。
“好庙令,我在庙宇内乖乖等你回来。”
随手将两具无心的尸首烧了个干净,伏邪便返回了庙宇。
......
庙宇内,张屠夫晃晃悠悠的从昏迷中醒来。
他记得自己正偷看着杜秋娘,忽然间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而现在,是被一泡尿憋醒的,他有些急了。
可人被绑着,该怎么解决这事呢?
“拙儿,拙儿,快快快,老子有急事。”张屠夫当即扯开嗓子,向四周喊去。
拙儿是庙宇里的小厮,既负责守夜,也兼着照料他们五个人。
可这一喊,拙儿倒是没来,反而将杜秋娘四人吵醒,纷纷骂着张屠夫,大半夜不睡觉,净会吵人。
这骂声越来越大,直将在廊柱旁偷懒睡觉的拙儿惊醒。
夜深了,太困了,一时没忍住。
“这张屠夫,尽会折腾人。”拙儿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就要往殿内走去。
然而,忽然间,他听到一声咳嗽,从侧房传来。
“定是庙令渴了,要饮水。”拙儿如此想着。
于是,他轻轻走到侧房门外,想照例询问一声。
可一抬头,这话刚到了嘴里,又随着一口唾沫咽下去了。
透过门户,拙儿看到了一个长着耳朵和尾巴的人影,虽不知是谁,却让他一下想到了那会食心的妖狐。
“遭了,庙令还在里面休息呢!”拙儿暗叫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