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胜
湖泊中,一条混着缕缕血丝的“灵鱼”猛然跃出水面,借力摔落在冰面上。
赫然正是柳宗相。
他未死,但身上道袍早已破烂,露出里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身子。
咳出一大口水,柳宗相用力喘息,苦笑道:“真是倒霉,怎就偏遇上了伏道友。”
一身至阳气息克制他的霉术道法。
那身合大日光芒的遁法,又飞纵地极快,连他施展身法术的速度都能追上。
这斗法,想要胜,却是难了。
方才若不是趁冰原开裂的瞬间,扭身扎了进去,那坠落下的冰雹就已要了他的命。
不过眼下倒还能争取另一种结果。
天上极远处那颗“流星”,柳宗相自然也看到了。
既然无法正面取胜,那便藏于这冰原中,等那通天冰雹降下,搏一个平局。
这便是他能以斩身四层修为,争得过那些六层修士,参与此次斗法的原因。
“我沧溟地界修士实力比不得那山黄地界修士,与其输了难看,不如争得平手。”
“至于其他地界的修士,我相信以宗相师侄的手段,定能获胜。”
这是沧溟阁主对他说过的话,柳宗相仍记得。
他也正是以此为策略的。
只是没想到,第一场斗法就出现了意外。
想到这里,柳宗相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拖着身子向湖泊挪去。
他身形一晃,便潜了下去。
冰原上不易藏身,唯有这里最为合适。
这一点,伏邪自然也想到了。
身化遁光于冰原上,以神识探查一番,无果后,他便回到了这方湖泊旁。
柳宗相迟迟不见踪影,对于他的打算,伏邪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无非还是冰雹气象结合自身霉运的那套法子,只是这一次,选择苟了起来。
“若真如此,那可就麻烦了。”望着眼前的湖面,伏邪不禁有些头疼。
这湖泊虽刚形成,但太深、太宽、太广,以他目前的术法和手段,怕是难以有作用。
劫炎纵然神异,但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就将这一湖水煮沸或蒸干。
他正发愁,忽地就瞥见湖面泛起一圈涟漪。
只见柳宗相方一探头,出了水面,便又迅速缩回,身形也眨眼消失不见。
伏邪:“......”
他只觉自己看到了一条鱼。
很显然,柳宗相正借着这方湖泊,以那好似灵鱼般的身法术,继续在和自己斗法。
时间缓缓而过,天上“流星”虽未坠落,却也越来越近,伏邪的心头也越来越紧。
这一落,怕是要将脚下的这片冰原彻底抹除。
期间,他也曾想在柳宗相探头的刹那,遁光而至,将其一把揪出湖面,或落下一掌劫炎直接击溃。
可都被柳宗相灵活避开,导致扑了个空。
“不过柳道友若想凭此胜我,那就把伏某想得太简单了。”
见那身影再次游入水中,伏邪摇头一笑,心中已有了法子。
虽已修了道,但斩身境修士的身躯还未到铜皮铁骨的地步,依旧受不了极寒、极冷的环境。
除非是像我无敌那般的体修。
此刻,柳宗相游动的身形已比先前慢了几分,再加上一身伤,显然撑不了多久。
而这,便是机会!
“想要取胜,未必需要亲手击败对手。”伏邪喃喃一句,旋即遁光一闪,来到一块巨大的冰雹之后。
他掌覆劫炎作刀,劈在冰雹上,削出数根丈长的冰矛。
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灵剑,使着剑刃,将冰矛底端打磨得尖锐无比。
准备好后,伏邪便将这些冰矛尽数拿至湖泊旁,随手握住一根,静静等待。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叉鱼呢。”
他眼望湖面,神识覆盖四周,探查一切即将出现的动静。
湖底,柳宗相已被冻得浑身僵硬,手脚知觉全失,只余一丝念头吊住自己行动。
他要看那“流星”坠落,他不想输。
而现在,又到了必须换气的时候。
可正当他如之前那般,将脑袋探出水面的一瞬,灵觉骤然发紧,整个人瞬间清醒。
只见一根丈长冰矛破开风声,带着刺人的锋锐,由远及近,好似要将他的脑袋给扎穿。
“不好!”柳宗相心头狂震,立即施展灵身化鱼术,急扭身子险险避过。
一击未得手,伏邪早有预料。
这随手一掷,本就不是为了命中,而是要让柳宗相感到危险。
“越感觉危险,你离输就越近,柳道友。”
话音未落,伏邪抬手又接连掷出数根冰矛,同时遁光疾驰,口含一道劫炎,朝水面上的身影喷涌而去。
柳宗相见此,周身法力急转,身躯宛如一尾灵鱼,在水面划出数道弯曲弧线,将攻势一一避开。
随即猛地向下一沉,急速往湖底游去。
那黄白劫炎扑落湖面,顿时蒸起一片滚热白雾,掩住四周,又搅动着湖底生出道道暗流。
而柳宗相刚潜入不久,便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以及强烈的窒息感。
伏邪方才的那番来攻,彻底打乱了他换气的节奏,此刻已胸闷气短,无法继续维持在水下。
必须立刻浮出水面换气!
心念一动,柳宗相便强提法力,施展身法术向远处湖面悄然游去,想要偷偷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灵觉再度生紧,魂都险些散了。
却是伏邪又甩出一根缠绕劫炎的冰矛,明晃又刺目,正贴着水面,破开白雾疾射而来。
柳宗相吓得连忙榨干浑身气力,扭身到另一处地方。
“好险!”他侥幸得避,心下不由一松。
可下一秒,眼前忽地一黑,意识好似断了线般飘忽,身躯也在不由自主地向湖底沉去。
连番的施法挪闪下,他力尽了,法力也已枯竭。
“不!我还没输!”柳宗相死咬住最后一缕清明,欲要奋力挣扎。
一只云气大手却忽然破水而入,只轻轻一握,便将他整个人捞出,并带回到了天宫内。
伏邪站在冰原上,静静望着这一切,轻轻一笑道:“此次斗法,是我胜了。”
“纵使柳道友仍想一搏,可只要身躯支撑不住,陷入生死危机,便已无济于事。”
方才出手的,正是云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