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夫人画像的姐妹画像：“波特家的孩子？去医疗翼？你看起来比昨天比赛时苍白多了。”

　　“手腕扭伤了。”哈利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啊，魁地奇。”女巫摇摇头，继续绣花，“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铁打的。我那个年代，找球手至少要到三年级才允许上场……”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含糊的自言自语。哈利继续向上爬。

　　手腕确实比昨晚更糟了，红肿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中段，皮肤绷得发亮，轻轻一碰就疼。

　　昨晚在庆祝派对上，安吉利娜用急救绷带临时固定时还能活动，现在连弯曲手指都困难。

　　他试着转动了一下，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她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就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只固执的飞蛾反复撞击玻璃。赫敏的“程序正义”理论有一定道理，但解释不了所有细节。比如，德拉柯当时眼中的神情。

　　不是冷静的计算，不是理性的权衡，而是某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东翼三楼的走廊宽阔明亮，两侧挂满历任校长和著名治疗师的画像，个画像中的老者好奇地打量哈利，交头接耳：

　　“这就是昨天抓住飞贼的男孩……”

　　“手腕伤得不轻，看他走路的样子……”

　　“听说马尔福家那女孩为了救他放弃了飞贼？不可思议……”

　　哈利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医疗翼的双扇橡木门就在走廊尽头，门板上雕刻着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古老变体：“以魔法与草药之名，我誓言治愈……”

　　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环——

　　“波特。”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平稳、带着那种熟悉的、微微拖长的贵族腔调。

　　哈利转身。

　　德拉柯·马尔福站在十英尺外的走廊拐角处，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倾泻而下，给她整个人镶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今天没穿校袍，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墨绿色针织背心，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手里拿着一个羊皮纸卷和一本书，姿态放松得像只是路过。

　　但哈利注意到几个细节，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虎口处贴着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药膏薄膜，瘀青已经淡成浅紫色。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包扎的手腕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她的站姿看似随意，但肩线绷得笔直，像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马尔福。”哈利回应，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早上八点半的钟声，画像们假装忙自己的事，但哈利能感觉到至少三双眼睛在偷偷观察。

　　德拉柯先动了，她缓步走过来，鞋跟敲击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

　　“看来庞弗雷夫人终于逮到你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医疗翼？”哈利问。

　　德拉柯抬起左手晃了晃羊皮纸卷：“斯内普教授的建议，关于曼德拉草在治疗扭伤中的应用——我的魔药论文需要补充这部分。他说你可能……有亲身经验。”

　　她说得流畅自然，但哈利捕捉到她话语间微小的停顿，和灰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乎看不见的算计光芒。

　　借口！哈利能感觉到。

　　“所以你是来……请教我？”哈利挑起眉。

　　“交换信息。”德拉柯纠正，灰眼睛直视他，“你提供扭伤的一手感受，我分享曼德拉草药理学的理论分析，公平交易。”

　　她说“公平交易”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哈利突然想起昨天比赛前她说的“你欠我一个道歉”，想起那封匿名信，想起空中她放弃飞贼的瞬间。

　　债务。他们之间有一笔复杂的、难以清算的债务。

　　“如果我说不呢？”哈利试探。

　　德拉柯耸耸肩，一个非常轻微、几乎不破坏仪态的动作：“那我就只能依靠书本上的二手描述了。不过考虑到《高级魔药制作》第312页关于‘骨骼扭伤的魔法修复’那章是五十年前写的，治疗方法可能有点……过时。”

　　她在施压，用专业知识，用那种“我比你懂得多”的姿态。但哈利听出了潜台词：她需要这个借口。需要理由站在这里，和他说话，确认他的伤势。

　　为什么？

　　“好吧。”哈利最终说，转身推开医疗翼的门，“但你要快，庞弗雷夫人不喜欢访客逗留。”

　　德拉柯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医疗翼弥漫着消毒药水和煮过的亚麻布的气味，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擦得锃亮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二十张病床整齐排列，大部分空着，只有最里面两张床上有人，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在咳嗽，一个赫奇帕奇男生腿上敷着绿色的药膏，两人都好奇地看向门口。

　　庞弗雷夫人从配药室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冒着紫色蒸汽的药水。她是个身材丰满、面容严厉的中年女巫，白帽下的眼睛锐利如鹰。

　　“波特先生，你迟到了十分钟。”她板着脸说，但目光落到他肿胀的手腕时，表情软化了一瞬，“梅林啊，你昨晚就该来！坐下，第三张床。”

　　哈利顺从地走向指定病床，德拉柯自然地跟在他身后，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椅子上坐下，打开羊皮纸卷，一副“我只是来学习”的认真姿态。

　　庞弗雷夫人这才注意到她，眉头皱起：“马尔福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夫人。”德拉柯抬起头，声音礼貌得体，“斯内普教授建议我来请教波特先生关于曼德拉草在治疗扭伤中的应用，为我的魔药论文收集一手资料。如果打扰了您的治疗，我可以在外面等。”

　　她说话时姿态无可挑剔，眼神清澈，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庞弗雷夫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看哈利，最终叹了口气：“只要保持安静。波特先生需要休息，不是魔药研讨会。”

　　“当然，夫人。”德拉柯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