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德拉柯·马尔福做出了选择
每当德里克或博尔调整位置,试图找到攻击哈利的最佳角度时,德拉柯会有意无意地改变飞行轨迹,恰到好处地挡住他们的视线,或者用扫帚尾枝划过危险的区域,迫使他们改变计划。
又一次,游走球从诡异的角度冲向哈利,德拉柯几乎同时加速,假装追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飞贼影子,扫帚划过的弧线正好截断了游走球的部分轨迹,让它偏转了半英尺。
球擦着哈利的肩膀飞过,袍子被撕裂一道小口。
“运气不错,波特。”德拉柯飞过他身边,声音平静无波,“下次未必。”
哈利盯着她远去的绿色背影。她刚才……掩护了他?为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德拉柯·马尔福,那个从见面第一天就在算计、在挑衅、在试图让他“臣服”的女孩,似乎在遵守一套古怪的个人准则。
她在履行一套她自己定义的、严格到近乎偏执的比赛规则,即使这可能会让她输掉比赛。
这个认知让哈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
时间又过去十五分钟,比分130:120,格兰芬多勉强领先,但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越来越凶猛,安吉利娜已经累得脸色发白,凯蒂·贝尔的手臂被游走球擦伤,鲜血染红了袍袖。
伍德在场边咆哮,但声音被风声吞没。
然后,在比赛进行到第四十一分钟时,它出现了。
金色。
一抹微小的、闪烁的金色,在格兰芬多右侧球门柱下方约二十英尺处,阳光透过云层间隙的瞬间,它反射出耀眼的光。
哈利和德拉柯几乎同时看到。
两人如离弦之箭俯冲。
风在耳边尖啸,撕裂空气的声音如鬼哭,哈利以最大速度俯冲,身体几乎完全贴在扫帚上,减少阻力。
光轮2000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尾部刚才被游走球击中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但他不管。
德拉柯在他右侧,初始落后半个身位,但光轮2001的性能优势却在此刻显露无疑,
十五英尺,
十英尺,
五英尺。
飞贼似乎察觉到追逐,突然变向,朝场地中央水平飞去,速度快得惊人。两人同时急转,扫帚在极限弧度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质结构承受着巨大压力。
“他们并驾齐驱!”李·乔丹的解说声在看台上炸开,因为激动而破音,“波特和马尔福!一年级对一年级!光轮2000对光轮2001!这将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年轻找球手的对决。梅林啊,这个俯冲角度!他们要撞上了吗?!”
哈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能听到德拉柯急促的呼吸在风中被撕碎。飞贼在前方三英尺处,像个调皮的金色精灵,忽左忽右,轨迹难以预测。
两英尺。
德拉柯突然爆发,光轮2001的魔法核心全功率输出,扫帚如被无形的手向前猛推,她与哈利齐平,然后超出半个扫帚身位。
她的手伸出去。
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完美,距离飞贼只有一英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稳定得可怕。
哈利咬牙,把全身重量压向前方,几乎站在扫帚上,光轮2000发出最后的悲鸣,尾枝的裂痕扩大,但速度奇迹般提升了一线,他重新与德拉柯齐平。
两人的指尖几乎同时触到飞贼冰冷的金属表面。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从侧面呼啸而来的游走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此熟悉,不是瞄准德拉柯,是瞄准哈利。
德里克那张狞笑的脸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击球棍挥出的角度刁钻到诡异,球的速度太快,轨迹太直,哈利全部注意力都在飞贼上,完全没注意到。
“哈利!”伍德在下方的吼声撕裂空气,充满绝望。
但已经来不及了。
游走球笔直冲向哈利的后背,正对脊椎,以那个速度和重量,如果击中,至少是三节脊椎骨裂,大概率瘫痪,小概率当场死亡。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粘稠,一秒钟被拉长成永恒。
哈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颗黑色球体,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但他已经无法躲避,他的全部重心都在前冲,身体完全伸展,如果此时强行转向,不仅会失去飞贼,更可能失去平衡,被游走球击中侧面,从五十英尺高空直接摔下。
然后他看到了德拉柯。
她原本伸向飞贼、即将合拢的手指突然停住,灰眼睛的余光精准如手术刀捕捉到了游走球的轨迹,计算出了撞击点和后果,也看到了哈利脸上瞬间闪过的、纯粹的、本能的惊恐。
0.5秒的犹豫。
飞贼就在她指尖前一英寸,冰冷金属的触感已经传来,胜利的滋味几乎在舌尖化开。
抓住它,斯莱特林赢得比赛,她将成为一年级的传奇,父亲会骄傲,全学院会欢呼,哈利·波特会输在她手下,完美的剧本。
哈利受伤?瘫痪?甚至死亡?
那是他自己运气不好,魁地奇是危险运动,伤亡难免,没人会怪她,她只是在比赛。
但她看到哈利那双绿眼睛,不是因为即将输掉比赛的愤怒或沮丧,而是面对致命危险时最原始的、赤裸的惊恐。
没有算计,没有表演,只有人类面对死亡时最真实的反应。
还有三天前,她写在匿名信里的那句话,此刻在脑海中如钟声回响:
“如果你在比赛中受伤,我会很难过的——”
德拉柯·马尔福做出了选择。
她的手指没有收紧握住飞贼,而是猛地向上一抬,身体同时向左急转,动作流畅如舞蹈,但带着决绝的力量。
不是躲避,是迎向游走球。
她的扫帚尾枝光轮2001精心编织的、经过魔法强化的枝条精准地扫过游走球的侧面,角度计算精确到度,力量控制精确到磅。
改变了它三英寸的轨迹。
就是这三英寸。
游走球擦着哈利的袍角飞过,带起的气流让他剧烈摇晃,袍子被撕开更大的裂口,但避开了脊椎,避开了致命一击。
而德拉柯因为那个急转动作失去平衡,强行改变高速飞行中的方向,让扫帚承受了巨大的扭矩,她感到右手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扫帚打着旋下坠,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控制,手腕几乎扭伤,但稳住了。
飞贼!
飞贼在她改变动作的瞬间,从她指尖溜走,如受惊的鸟儿向上窜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