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在看什么?”罗恩挤过来，满脸通红如煮熟的龙虾，雀斑在兴奋中仿佛都在发亮，“我们赢了!你太棒了!刚才那个俯冲，梅林在上，我以为你要撞到地上了!你是怎么在最后一刻拉起来的?!”

　　赫敏也跑过来，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但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她的表情有些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马尔福刚才……她是不是用扫帚打了游走球?我好像看到她转了一下，扫帚尾枝碰到了球……”

　　“你看错了。”罗恩立刻说，语气斩钉截铁，“她就是想抓飞贼没抓住，自己失去平衡了。运气好而已!要是她抓住了，现在庆祝的就是斯莱特林了!”

　　哈利没说话，他被队友簇拥着走向格兰芬多更衣室，欢呼声如潮水般包围他，红色旗帜在眼前晃动，笑脸如花朵般绽放。但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定格、慢放的只有一个画面:

　　德拉柯指尖距离飞贼只有一英寸，阳光在金属球表面折射出璀璨金光，而她灰眼睛的余光看向他，然后毫不犹豫转向，用扫帚尾枝击向游走球，虎口红肿，手指颤抖。

　　为了他。

　　斯莱特林更衣室

　　【赛后复盘:】

　　结果:失败，斯莱特林输掉赛季第一场。

　　直接原因:放弃飞贼，选择保护对手。

　　逻辑分析:正确决定，避免了一场可能致命的“事故”，避免了后续调查、舆论风暴、潜在的法律责任。

　　战略评估:彻底失败！失去了在全校面前证明个人能力的机会，强化了“波特更勇敢/更幸运”的公众叙事，在队内威信严重受损，可能影响后续战术地位。

　　情感变量:……

　　她睁开眼，看着水流在瓷砖地面积聚、旋转、流入排水口

　　为什么?

　　因为匿名信里那句笨拙的“如果你受伤我会很难过”?因为最基本的、即使是对手也应当遵守的道德底线?还是因为……她不想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的光熄灭?

　　冷水让她打了个寒颤，德拉柯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右手动作时疼得皱眉，但她没出声。

　　换上干净的校袍，白色的衬衫，墨绿色的领带，银色的院徽，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齐，领带打得完美，发辫重新梳理。

　　镜中的女孩金发滴水，脸色略显苍白，但灰眼睛依旧冷静，下巴抬起，姿态无可挑剔。

　　只有右手藏在袍袖下，红肿瘀血，轻轻颤抖。

　　她推开门，更衣室里已经空了，只有潘西·帕金森还坐在长椅上等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们都走了。”潘西小声说，站起来，“弗林特说下周训练加倍，每天早晚各三小时。”

　　“随他们。”德拉柯走向门口，声音平静。

　　“德拉柯。”潘西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你刚才……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波特吗?还是……”

　　德拉柯的手停在门把上，她没有回头。

　　淋浴间的水汽尚未散尽，在昏暗光线中形成薄雾，墙上斯莱特林院徽银色的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过了很久，久到潘西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德拉柯轻声说:

　　“我不知道。”

　　然后她拉开门，走入走廊，脚步声在石制走廊里回响，清晰、稳定、孤独。

　　格兰芬多庆祝派对，公共休息室

　　黄油啤酒的泡沫在空中飞溅，在炉火照耀下如金色雪花，歌声、笑声、尖叫声震得吊灯都在摇晃，墙上的画像们捂住耳朵，但脸上带着笑容。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台老式魔法留声机，播放着古怪姐妹乐队震耳欲聋的摇滚曲目，音量开到最大。

　　“我们是冠军——!”

　　哈利被围在中央的沙发上，肩膀上披着格兰芬多旗帜，像一件荣耀的披风，左手手腕处已经用简易绷带临时包扎。

　　每个人都在拍他的背，说“干得漂亮”、“传奇”、“一年级找球手抓住飞贼结束比赛，你会被写进校史!”。

　　但他心神不宁。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瞟向门口，仿佛在等待某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胜利的瞬间，而是德拉柯消失在通道里的背影，以及还有她右手那片红肿。

　　她击打游走球时承受的反作用力，一定比他手腕的扭伤疼得多。

　　“我去透透气。”哈利对旁边的罗恩说，挤出人群。

　　“现在?派对才刚开始!”罗恩满脸通红，手里举着第三杯黄油啤酒，“弗雷德说等下还有惊喜!”

　　“很快回来。”哈利勉强笑了笑，爬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在楼梯拐角的窗户边，他停下来，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堡灯火通明如星空倒置，塔楼尖顶在月光下剪出黑色轮廓。

　　远处魁地奇球场寂静无声，几小时前的喧嚣仿佛一场梦境。

　　他赢了，格兰芬多赢了。他应该高兴，应该狂欢，应该享受这一刻。

　　但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你在这儿。”

　　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盘糖霜饼干爬上楼梯，递给哈利一块。饼干做成魁地奇球的形状，涂着红色糖霜。

　　“不想庆祝?”她问，在哈利对面的窗台坐下。

　　哈利接过饼干，没吃，放在窗台上:“只是……累了。手腕有点疼。”

　　赫敏的目光落在他包扎的手腕上，眉头微皱:“明天得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看到这种扭伤，绝对会要求留院观察至少一天。”

　　哈利点头，他想起了德拉柯的右手，她也没去医疗翼吗?以她的性格，大概会自己处理，或者让潘西找药，绝不会在公共场合暴露“脆弱”。

　　“你在想马尔福。”赫敏说，不是疑问句。

　　哈利沉默，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她受伤了。”赫敏继续说，声音压低，“右手虎口处红肿瘀血，应该是用扫帚击打球体时的反作用力。潘西比赛后去图书馆找治疗撞击伤的药膏，我听见了。”

　　“她没去医疗翼?”

　　“潘西说马尔福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