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日记(1)
“1692年的那届赛事,”他缓缓补充,“发生了一些……值得深思的事件。布斯巴顿的一位参赛者与霍格沃茨的学生代表之间,产生了一段被后世过度浪漫化的纠葛。你在整理时,注意保持客观的史学眼光。马尔福家的记录应当呈现事实,而非传说。”
德拉柯的心脏猛地一跳。布斯巴顿的参赛者?与霍格沃茨学生代表的纠葛?祖父就是当年的霍格沃茨学生代表之一……
“我明白,父亲。”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会专注于赛事流程、魔法技艺展示和外交成果这些实质性内容。”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满意这个回答。
他起身,晨袍的下摆如流水般拂过光洁的地板。“我上午在书房会见诺特先生。德拉柯,十点钟你的古代如尼文家教会在西侧厅等你,不要迟到。”
“不会的,父亲。”
卢修斯离开餐厅,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纳西莎放下报纸,看向女儿,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德拉柯,”她轻声说,“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三强争霸赛如果重启,霍格沃茨作为可能的举办地,斯莱特林学院需要一位能代表其荣耀的候选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德拉柯当然明白。这意味着更多的注视,更高的期望,更严格的评判。也意味着,如果哈利·波特也参与其中——以他的飞行天赋和“救世主”光环,他很可能也会被考虑——那么他们之间的竞争将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国际化的舞台。
“我会做好准备,母亲。”她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
不是“我明白”,而是“我会做好准备”。
纳西莎端详着女儿,许久,微微笑了:“你确实长大了。”
她起身,走到德拉柯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女儿鬓边的碎发,“但记住,德拉柯,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弱点,而是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并学会与它共处。有时候,我们最想逃避的东西,恰恰是我们最需要面对的东西。”
这话说得有些晦涩,但德拉柯隐约觉得母亲话中有话。是在说她对哈利的态度?还是在说其他什么?
纳西莎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也离开了餐厅。
现在,只剩下德拉柯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几乎未动的精致早餐,和满腹翻腾的思绪。
早餐后,德拉柯径直前往庄园西翼的家族档案室。
那是整座庄园最古老的区域之一,位于一座哥特式塔楼的底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悬挂着历代马尔福家族肖像的昏暗走廊。
画像们在她经过时低声议论。
“阿布拉克萨斯的孙女……眉眼很像他年轻的时候……”
“但眼神不够沉稳,太过急躁……”
“听说她在霍格沃茨和一个格兰芬多走得很近……”
“嘘!小声点,她听得见……”
德拉柯假装没听见,昂着头走过。画像们总是这样,无所事事,爱嚼舌根。但今天,他们对“格兰芬多”的提及让她格外烦躁。
档案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纹章。德拉柯将手掌按在门中央的银质蛇头上,轻声念诵通行咒语。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内部景象。
即使来过很多次,德拉柯每次踏入这里仍会感到一种肃穆的震撼。
这是一间高挑的圆形房间,从地板到二十英尺高的天花板,全都是深色橡木制成的书架,上面塞满了用各色皮革装订的厚重典籍、羊皮卷轴和镶着宝石的秘匣。
螺旋形的铸铁楼梯沿着墙壁盘旋而上,连接着不同高度的书架平台。
空气中有陈年羊皮纸、防腐魔药和古老木材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时间的味道,是几个世纪积累的秘密与智慧的味道。
穹顶是一幅魔法绘制的星图,会根据真实的天象缓慢旋转。此刻,晨光从高处狭长的彩窗射入,在星图上切割出光带,让那些星辰仿佛在呼吸。
德拉柯走到标有“17世纪”的区域。这里的书架颜色最深,皮革封面大多已经褪色开裂,需要用特殊的魔法才能安全取阅。
她在第三层找到了祖父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日记匣——一个乌木制成、镶着银质蛇形花纹的长匣,蛇眼镶嵌着细小的翡翠,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她小心地取下匣子,捧到窗边的阅读椅上。
椅子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旁边的小圆桌上已经备好了羽毛笔、墨水和一叠用于摘抄的羊皮纸——家养小精灵总是能预知主人的需求。
德拉柯打开匣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按年份顺序摆放。
她找到1692年那本——封面是暗红色的摩洛哥皮革,边角已经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她轻轻取出,放在膝上,竟有些犹豫。
这不是她第一次阅读祖父的日记。小时候,父亲曾让她阅读某些篇章,学习马尔福家的处事哲学、谈判技巧和政治洞察。
但那些都是经过筛选的“教育材料”。今天,她是带着特定的目的而来——父亲提到的那段“被后世过度浪漫化的纠葛”。
她翻开日记。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华丽的斜体花字,每一笔都带着那个时代的优雅与矜持。
最初几页都是常规记录:学期开始,课程安排,斯莱特林学院的内部事务,对时任校长戴丽丝·德文特的评价……
然后,日期来到了十月。
“1692年10月15日。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代表团今日抵达。邓布利多教授(时任变形术教授,注:非阿不思·邓布利多)负责接待。
布斯巴顿的马车由十二匹神符马牵引,场面壮观。德姆斯特朗的船从湖底升起,颇有戏剧性。
布斯巴顿的参赛者中有一位玛丽安·勒费弗尔,来自法国的古老纯血家族。
她在欢迎宴会上坐在我对面。眼睛是罕见的紫罗兰色,说话时喜欢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在打某种我听不懂的节拍。”
德拉柯停顿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睛?她从未见过那种颜色。她继续往下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