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不能软弱
“是马尔福?”罗恩凑过来看,立刻做出结论,“肯定是!她在挑衅!‘我会很难过的’,假惺惺!”
赫敏也读了一遍,眉头微皱:“笔迹确实像她的。但‘很难过’这个词……语气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哈利问。
“如果是纯粹的挑衅,她会写‘我会很失望’或者‘那太无趣了’。”
赫敏分析,“难过……这个词更私人,更像真的情绪。”
罗恩翻了个白眼:“赫敏,你在给马尔福找借口?她就是那种假惺惺的人,说话绕弯子,其实心里巴不得哈利摔断脖子!”
哈利没有说话,他反复读着那三行字。
如果你在比赛中受伤,我会很难过的——
毕竟亲手打败你才有趣。
第一句是关心(即使是虚伪的),第二句是挑战,两个矛盾的意图被一个破折号连接,像一种笨拙的掩饰,
我想关心你,但不能显得软弱,所以立刻用挑衅来掩盖。
或者,只是他想多了。
这封信和那对护膝是同一天送来的,护膝是仓促的、粗糙的、直接的攻击,这封信是精心的、优雅的、暧昧的混合体。
哪一个是真正的德拉柯?还是两个都是?
“你打算怎么办?”赫敏问。
哈利把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不怎么办。”
“不回信?”
“不回。”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赛前夜。
队长弗林特把战术板砸在桌上,木屑飞溅:“再说一次!德里克、博尔,你们的任务不是把游走球打进球门!是打人!瞄准波特,瞄准韦斯莱兄弟,让他们在空中跳舞!”
双胞胎击球手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放心吧,队长。我们会给格兰芬多的小宝贝们好好按摩。”
其他队员围在战术板周围,脸上是混杂着兴奋和凶狠的表情,除了一个人。
德拉柯·马尔福坐在壁炉边的高背椅上,没有看战术板,没有听弗林特的咆哮,她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缓慢地、一遍遍地擦拭着她的光轮2001。
从扫帚柄顶端的平滑木料,到精心编织的尾枝,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易受惊的鸟。
潘西坐在她旁边的脚凳上,小声汇报最后的情报:“波特今天只训练了半小时,伍德让他保存体力,他们全队晚饭后开了会,然后直接回塔楼了。看来格兰芬多想用饱满的体力对抗我们的……战术。”
德拉柯“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扫帚,火光在她灰眼睛里跳跃,映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紧张吗?”潘西试探地问。
“紧张是留给没准备好的人的。”德拉柯平静地说,但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
休息室另一头,弗林特终于结束了战前动员,队员们散开,有的去检查装备,有的去喝提神药剂,有的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明天的比赛带来的兴奋和躁动。
潘西被人叫走了,德拉柯独自坐在壁炉边,看着火焰吞噬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战术复盘:】
视觉压迫:完成,全队连续一周公开穿戴队服,光轮2001展示成功,舆论关注度达到预期。
舆论攻势:部分成功,“波特靠名气”传言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有一定市场,但格兰芬多内部凝聚力反而增强。
礼物嘲讽:效果存疑,护膝可能被解读为过度挑衅,匿名信……
她想起那封信,那只雪鸮,那页羊皮纸,那三行字。
她写的时候,并没有多想,羽毛笔蘸了墨水,落在纸上,第一个词是“波特”,然后停顿。
该写什么?直接的挑衅?虚伪的祝福?还是……
如果你在比赛中受伤......
那是真话!
如果哈利·波特摔下扫帚,断胳膊断腿,她不会高兴,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那不公平,那不是她想要的胜利。
我会很难过的......
写出来之后,她盯着这个词看了五秒。
太软弱了,太私人了!
但划掉会更奇怪,所以她加了破折号,加了下一句:
毕竟亲手打败你才有趣。
这样就把“难过”解释为了“惋惜失去亲手打败对手的机会”,逻辑通顺,符合竞争叙事。
但她知道,那不是全部真相。
德拉柯放下绒布,将光轮2001横放在膝盖上,扫帚柄的木质温润,带着魔法器物特有的、轻微的脉动感。
这是她的武器,她的翅膀,她明天要在全校面前,在哈利·波特面前,证明自己的工具。
她想起飞行课那天,哈利第一次抓住扫帚,扫帚一跃而起,顺从得像认识他多年。
她想起空中追逐,他追在她身后,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专注和一种野性的兴奋。
她想起麦格教授带他离开时,自己心里那丝荒谬的……遗憾。
如果他被开除了,游戏就结束了。
还好没有,他成了找球手,对手。
这才是正确的轨道。
壁炉里的火突然爆出一个火星,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焦痕——德拉柯用脚尖碾熄它。
明天,魁地奇球场,几百双眼睛,学院荣誉!个人胜负!
还有哈利·波特。
她要赢,必须赢,马尔福必须赢。
但内心深处,某个很小、很隐蔽的角落,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赢的代价,是他真的受伤呢?
她摇头,甩开这个念头,扫帚握在手里,冰冷而坚定。
我不会让他受伤。
我要在绝对公平的条件下,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赢了。
这才是德拉柯·马尔福想要的。
她站起身,拿着扫帚走向女生宿舍楼梯,身后,弗林特还在和几个队员大声讨论明天的“特殊战术”。
德里克的笑声粗嘎难听:“放心吧,队长,我们会让波特小子记住这次的教训!”
德拉柯在楼梯口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过去:
“德里克。”
笑声戛然而止。
“明天,”德拉柯慢慢转身,灰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得像冰,“如果我发现任何人试图用游走球故意伤害波特。不是干扰,是伤害!我会亲自向麦格教授举报。并且保证你在毕业前再也碰不到任何一把扫帚。”
休息室一片死寂,弗林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德拉柯的眼神,又闭上了。
德拉柯重新转身,走上楼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稳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保护对手,保护那个她明天要全力击败的人。
这很矛盾,这不斯莱特林。
但这是她的规则。
窗外,夜色已深。黑湖深处有巨型乌贼缓缓游过,触须的影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窗户上投下诡异的波纹。
德拉柯躺在床上,光轮2001靠在床头。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明天的画面:狂风,呼啸,金色闪光,绿色和红色的身影交错,还有那双熟悉的、固执的绿眼睛。
她会赢。
她要赢。
但不知为何,这个信念不再像一周前那样纯粹、那样坚硬。
不!不能软弱。
德拉柯咬住嘴唇,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明天,一切都会在赛场上解决。
她会证明,德拉柯·马尔福比哈利·波特更强。
然后……
然后他们可以继续下一轮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