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
张艺谋看了一眼手持海报的陈功，疑惑地望向母亲。
妈？哎哟，遇上真佛了！陈功震惊地看着那位老奶奶。
老奶奶侧身让出陈功：“这后生说是你影迷，我就给领上来了。人家也是个导演哩。”
“张导，我是陈功。听闻您来柏林，便想着能不能见您一面；没想到遇着奶奶了。”陈功连忙鞠躬，抓紧机会自我介绍。
你奶奶？那我岂不成你叔叔了？张艺谋嘴角微抽，对陈功这顺杆爬的做派下意识不喜，便想着随口聊两句打发走。
“等等——你说你叫陈功？”他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这名字耳熟。
“对！《新世界》导演，陈功！”陈功赶紧接话，“也是中国人，目前主要在韩国发展。”
张艺谋抽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这是你拍的？”
“对对对！您可不知道当时情况多紧急，但我还是凭借身强力壮挤进人群，硬扛着几个彪形大汉的推搡，硬生生保持着镜头的稳定，拍下这张照片。”
陈功立刻表功，将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光辉事迹，甚至为了引起沃纳·赫尔佐格的注意，急中生智的那一句“老头”，讲得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张艺谋听得一头黑线：我问你这个了吗？
倒是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笑道：“恁这后生，忒皮实了。”
陈功不好意思地挠头：“《新世界》是俺的处女作，在国际上又没甚名气，只能出此下策。”
张艺谋扶母亲坐下，回过头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想请我去给你站台？”
“不是。”陈功老实解释，“我脑海里有个故事，但色调处理上有些单调，想向您请教色彩运用。这方面，您是国际顶级大家。”
“你倒老实！”
“我也不想这么老实......”陈功小声嘀咕。在张大导的气场面前，陈小导那点架势被压得死死的。
“嗯——？”
陈功赶紧闭嘴。
张艺谋瞧着忽然乖巧的陈功，摇了摇头：“说回来，我很忙，没理由专程抽时间教你这些。”
“哦......”面对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张大导，陈功也无可奈何，只好举起海报，“那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和同事都是您的影迷。《三枪》国内上映时我还去看了。
只是，我不明白......李四（小沈阳饰）一个富二代，为什么穿红肚兜？难道只是为了适配二人转那种夸张的闹腾？”
一提《三枪》，张艺谋老脸微热，显然国内观众、媒体的批评他没少看，没好气地解释：“那是角色性格的外化，也是欲望的视觉符号，同时对应老板娘红肚兜的暧昧情欲。再者，在荒漠戈壁里，它本身就是强视觉锚点。”
“啊？”陈功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个红肚兜能有这么多门道？你们这些大导演心眼子也忒多了！心里更是火热：老大，我想学这个！快刷宝箱啊！
他抬手看表，热情邀请：“张导、奶奶，时间不早了，我请您们吃个便饭吧？”
张艺谋摇摇头，将签好名的海报递回：“陈导，无功不受禄，心领了。好了，时候不早了。”
张导端茶送客。
“哦......”陈功接过海报，有些失望。本想借吃饭再多请教几句，一个红肚兜都能用出花来，不愧是“国师”。虽然没刷到宝箱，但此行不虚，他想着想着又乐呵起来。
“谢谢张导指点。”
陈功离开后，老太太问儿子：“艺谋啊，怎忒不近人情？这后生看着老实，长得也称展。末末不也跟着你学吗？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陈功这后生又帅又实在，万一两人擦出点火花......
张艺谋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岔开话题：“已经给过他点拨了，能悟多少看他自己。妈，萍水相逢......”
您可真敢想。
虽没看过陈功的电影，但凭一张照片就能看出这少年心气正盛。让他和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谈恋爱？除非用枪顶着他脑袋。
想起大女儿张末，他不禁有些气短。
乐呵呵的陈功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相亲”。
他抽出一张海报递给郑勋卓，郑重道：“郑组长，幸不辱命！”
郑勋卓看着海报上的签名，咧嘴笑了：“谢谢陈导！没想到短短一天，您就圆满完成任务。”
“不说这个。”陈功摆手，“14号首映撞上不少片子，媒体那边......”
“您放心，都安排妥了！”郑勋卓双腿“唰”地并拢，声音铿锵有力。
2月14日，不少剧组望着门口稀稀拉拉的观众和零星记者，大呼晦气，怎么就偏偏和《三枪》、《新世界》撞在同一天？
陈功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观众与围得水泄不通的媒体，赶紧让人把红毯又接长三米，让观众踩着红毯进场，沾沾喜气。
幸好昨晚派人把影院门口那堆长得很丑的积雪铲了，不然多影响出片啊！
他看了眼时间，带着黄政民、崔岷植、朴成雄等主创踏上红毯，迎接菲林的洗礼。
这次女伴更少了——除了陈功作为导演分到一位宋智孝，其余皆是结伴而行，倒也算热闹。
林允儿跟着少女时代忙演唱会，朴淑妍戏份太少，都没来凑这热闹。
场面虽大，但今年韩国入围柏林的电影本就不多。
陈功与黄政民作为代表在门口迎宾。
迎上入围“美食单元”的《裸体厨房》剧组和“论坛单元”的《我遇到麻烦了》剧组，陈功朝媒体区招招手：“各位媒体朋友，来宾基本到齐了。作为新人导演，我朋友不多，诸位勉强算一位，咱们进场吧。”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天全球娱乐媒体都在期待你陈导的《新世界》首秀，结果你就这么点朋友？
不过脑子快的记者已经嗅到了新闻点。
BBC男记者：“陈导稍等，我换个滤镜——”#新人导演的柏林困境#
法新社女记者撩了撩大波浪：“陈导，我调一下镜头。”#独行王者的豁达#
日本《电影旬报》的记者正在奋笔疾书：
「萬人期待の大作が迎えた寂しき開宴！仲間の不在が紡ぎ出す、芸術家の孤独な覚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