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海神岛的晨雾刚刚散去,海面被初升的太阳染成碎金。
林尘站在海神神殿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着整座岛屿。海风掀起他衣摆,身后是若隐若现的神之气息——那是属于朱竹清的力量,如今已与整座海神岛的海脉紧密相连。
“真的决定要走了?”海女斗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看着林尘,又看向神殿中央那道已经褪去神性光芒、恢复成普通黑衣少女模样的身影,“以大人的身份,留在海神岛,你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林尘笑了笑:“听着是不错的主意。”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朱竹清,“但我更想做的,是陪她回大陆解决一些没必要的战争。”
朱竹清走到他身边,身上的神袍已经换成了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银发束成高马尾,只有眉心那一点淡淡的三叉戟印记,还昭示着她海神的身份。她伸出手,与林尘十指相扣:“神界太远,天斗城那边,还有我们的朋友。”
波塞西献祭的那一幕,依旧偶尔在她脑海中回放。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过去——波塞西用生命推开了那扇门,她便要带着这份力量,走向更远的地方,虽然林尘用修罗神的力量救了波赛西前辈,但竹清还是感觉愧疚。
海神岛外海,巨浪翻涌。
七圣柱守护者齐聚海岸,为首的海龙斗罗躬身行礼:“海神大人,恭送您与……林尘大人离岛。”
“不用这么生分。”林尘摆了摆手,“等我们把武魂帝国收拾完,还会回来的。”
朱竹清看着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海神岛由海龙斗罗暂代主持大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在海神殿通知我,那里我留下了神力,可以接受信息——无论是谁——都不可伤害海神岛岛一切。”
海龙斗罗一怔,随即郑重应下:“谨遵海神神谕。”
海面上,一艘由海魂兽托举的“海辇”缓缓浮现。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海魔鲸王,此刻却温顺得像条大狗,巨大的头颅贴着海面,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你确定要坐它?”林尘看着那布满骨刺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长的真抽象,比我以前养的魂兽还丑。”
深海魔鲸王:“……你们清高?”
朱竹清忍俊不禁:“它还是很听话的。”她抬手在魔鲸王额头上轻轻一点,一层蓝金色的光晕蔓延开来,“去吧,送我们去天斗城近海。”
魔鲸王发出一声长啸,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海神岛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海平线上的一点影子。
海辇平稳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海上奔驰,而是在一条无形的轨道上滑行。
船舱内布置得极为简洁,只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椅。林尘靠在椅背上,随手抛出几粒由海魂兽内丹提炼的“海凝珠”,在指尖来回翻滚。
“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在大陆上露面?”他抬眼看向朱竹清,“以海神的身份。”
“等我们到了天斗城再说。”朱竹清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现在的大陆,已经被武魂帝国压得喘不过气。我若以海神身份公开现身,固然能鼓舞人心,但也会立刻成为比比东的眼中钉。”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想刚回去,就被她盯着打。”
林尘笑了:“你现在可是百级真神,她就算有神级力量,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那你呢?”朱竹清反问,“你准备一直隐藏在暗处?”
林尘指尖一顿,海凝珠在他掌心悄然碎裂,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雾气融入空气。
“我?”他嘴角微扬,“我当然是——”
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头通体漆黑、鳞片如铁甲般的深海巨龙,龙角弯曲,眼瞳呈幽蓝色,正死死盯着海辇的方向。
“是龙族?”林尘挑眉,“还是海魂兽的变异种?”
朱竹清站起身,走到舱窗前,眉心的三叉戟印记微微亮起。下一刻,她的声音便在整片海域回荡开来:
“来者何人?”
那深海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人类之神,你窃取了大海的力量,却从未真正守护这片海!”
林尘失笑:“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朱竹清却没有笑,她的眼神逐渐冷下来:“你在质疑我?”
“我在质疑所有的神!”深海巨龙怒吼,“数万年前,龙神陨落,龙族被逐出神界,流落到这片肮脏的海域。你们这些所谓的‘海神’,只会在自己的神殿里享受供奉,何曾真正为这片海做过什么?”
它猛地抬起龙爪,拍向海面。
轰——
巨浪冲天而起,海辇剧烈摇晃。
林尘眉头微皱,刚要出手,却被朱竹清抬手拦住。
“这是我的领域。”她轻声道。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海辇顶部。
海风吹起她的黑衣,银发在空中猎猎作响。她抬手一指,海面骤然平静下来,巨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重新归于沉寂。
“你说我窃取大海的力量?”朱竹清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你可知,我为了这份力量,付出了什么?”
她的眉心亮起,蓝金色的神之领域瞬间展开。
海水倒卷,天空变色。
整片海域仿佛在这一刻被她掌控,所有海魂兽都在瑟瑟发抖,唯独那头深海巨龙还在倔强地抵抗。
“我不管你付出了什么!”巨龙怒吼,“神就是神,从来不会真正在乎我们这些卑微的存在!”
“那你在乎过这片海吗?”朱竹清反问,“你在深海中沉睡千年,看着海魂兽被人类捕杀,看着武魂帝国的战船在海上横行,你做了什么?”
巨龙一窒。
“我……”
“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向神复仇的机会。”朱竹清冷冷道,“而我,至少愿意为这片海,为这片大陆,去战斗。”
她抬手,海神三叉戟在掌心凝聚成形。
“要么臣服,要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尘的声音突然从船舱内传来:
“要么,加入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