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乡愁(求追读,求票票)
不是莫拉娜的孩子……爱莉希雅心中掠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帝皇有血脉存世?!
这可能吗?
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有私生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中炸开。
“皇妃大人不会在故意捉弄我吧。”
听爱莉希雅这么说,莫拉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顽皮的浅笑。
那才是她昔日身为帝国最强大占星术师惯有的表情。
“你猜猜看呗。”
回忆的涟漪散去。
别管帝皇是什么时候,跟谁搞出来的孩子。
但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么他一定可以继承帝皇的事业。
如此一来,帝国说不定也能改变,也能回到曾经的轨迹。
皇妃的预言到底是心血来潮的戏言,还是命运确凿的启示……爱莉希雅不敢赌。
她环视台下列队的帝国士兵,祈祷这次的出征将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关键,而不会平白助长野心家的战火。
爱莉希雅干脆利落地对马尔科姆说道:
“蒙特维尔公国,由我解决。给我两个番队。”
“好。”
语毕,两个人便沿着相反的方向离开高台。
帝国的部队也一分为二,奔向了两个战场。
……
边境堡的夜晚,被一场盛大的夜宴点亮。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辉煌的光,映照着长桌与往来穿梭的仆役。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醇酒的馥郁味道。
艾莉诺伯爵,作为此地的主人,今夜设宴,为远道而来的雷纳德大公及其随行接风洗尘,此刻正周旋于宾客之间。她意外地把这项工作做得很好,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边境骑士团新任团长巴塞洛缪,这位长期作为副团长的老骑士风度翩翩,完全不输于卢西恩。
两人同框的画面,让很多人感慨,这对搭档已经顺利顶替了加雷斯和卢西恩。
也就是说,这一刻加雷斯和卢西恩才真正死去。
长桌主位附近,聚集着有头有脸的军官们,很多军官都主动围在康拉德身边,看似热情,实则暗流涌动。
毕竟边境领经过多年运作,早已是铁板一块,无论头上是谁,他们这些利益团体都不可能放弃独立,充其量是时机的区别。
雷纳德大公要做的,就是通过拖延时机温水煮青蛙。
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得清楚。
但看得清楚,不代表可以拒绝。毕竟,帝国特使的确死在了狮心城,保不齐帝国真的会打过来。
只是,他们很多人都侥幸地希望这场必定降临的战争,是小范围的冲突。
夜宴上这种思潮过于明显,让艾莉诺和雷纳德大公不止一次轻叹。
除了贵族军官的身影之外,大厅的侧翼,还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宾客。
他们是活跃在边境领的商贾,佩戴着彰显财富的珠宝,交谈时手势丰富,与周遭的贵族军官们形成微妙而有趣的对比。
舞会间隙,几名酒意微醺的商人聚在角落的立柱旁,卡斯珀刚好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加雷斯的时代?”一个蓄着精心打理胡须的布料商摇了摇头,杯中红酒微微晃荡,“嘿,那时候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怕是连城堡地毯上的泥都不如。低贱的逐利之徒——他可是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过。”
旁边体型富态的粮商不禁冷笑道:“可惜,他之前就得依靠我们这样的逐利之徒,才能养得起自己的部队。这是一笔合适的交易,边境领廉价的粮食能让我们赚到比体面还多的钱。”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宴会厅中央,与雷纳德大公从容交谈的年轻女伯爵。
“这位艾莉诺大人不一样。”布料商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瞧她的样子,她很愿意给我们体面。”
“感谢这场冲突。”粮商感慨着,一副苦尽甘来的样子,“舞会开始前,伯爵特意过来,和我们几个老家伙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南方跟教国的商路状况,还提到了叛乱之地和龙山岭的艰险。我喜欢跟懂事的大人物合作。”
“敬边境领。”
“敬边境领。”
卡斯珀听着商人们的对话,不禁想道,边境领究竟是伯爵的边境领,还是这些人的边境领呢。
艾莉诺宴请他们,就说明她看到了以往加雷斯没能看到的东西。
但她还看得不够多。
单靠这种方式,是收买不了任何人的。
卡斯珀隐没在宴会厅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一道剪影。他手中托着一只水晶高脚杯,微微晃动酒杯后,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酸涩立刻在舌尖炸开,紧随其后的是未完全滤净的葡萄皮渣。
卡斯珀皱着眉头,低头看向酒杯,在殷红酒液中发现了肉桂和肉豆蔻。
谁家好人往酒水里掺香料啊。
难喝。
卡斯珀想起曾在地球上喝过的葡萄酒,哪怕是拼夕夕上四五十块钱的山葡萄酒,味道也胜它千百倍。
“嘿嘿嘿。”
伯恩的声音传到卡斯珀耳中。
卡斯珀循声望去,看到伯恩待在后厅,仆役备菜的地方,他正抱着一个半空的酒桶,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嘿嘿傻笑。
卡斯珀难以下咽的葡萄酒,对伯恩来说便是佳酿。
伯恩喝得满脸通红,笑了一阵后,他嘴角突然耷拉下来,由喜转悲。
卡斯珀本想过去喊醒他,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如今,边境领一号二号三号人物,都算是卡斯珀的靠山,哪怕只是临时的,至少不用担心小伙伴的安全。
卡斯珀信任伯恩,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伯恩粗中有细不会犯错,那卡斯珀又何必一直紧绷着心底的那根弦呢。
更何况,卡斯珀看得出来,伯恩脸上的是跨越了距离与时间,猝不及防的乡愁。
他想家了。
谁也不是天生的奴隶。
卡斯珀心中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情绪悄然蔓延。
他没有犹豫,仰起头,将杯中剩余那令人不快的液体一饮而尽。
卡斯珀心底突然涌出一个愿望:等他拥有了自己的领地,他要亲手酿出最好的酒。
不是这种掺杂了奇怪香料的酸涩液体。
而是真正带着果香的葡萄酒。
当然,要是能想办法,把可乐也搞出来,那就更好了。
一丝带着遥远怀念的弧度,极快地从他嘴角掠过。
“什么事这么有趣?”艾莉奥诺拉公主微笑着走了过来。
她又换了一套专门用于夜宴的宫廷装,公主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展现。
卡斯珀本已松弛的弦重新绷紧了。
“我听说往往有两种人会在高塔上。被抓住的公主和抓公主的大魔法师。”
“哦?”
“我在想,如果某个公主在高塔上修炼成为大魔法师,然后把抓她的人暴打一顿,这个情节会不会很有趣。”
艾莉奥诺拉公主完全听不懂卡斯珀的梗。
作为公主,她也不觉得有趣。
没等艾莉奥诺拉追问,卡斯珀就主动转移了话题:“想要让帝国高看一眼,无论作为敌人还是朋友,只有越强才越有让帝国争取的价值。”
艾莉奥诺拉这回彻底傻了。
这话是可以公开说的吗?
而且,这个逻辑怎么感觉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