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支配】

　　【地位低下者将无条件服从帝皇的一次命令。】

　　当卡斯珀获得这个能力，以及双方满足条件的刹那，他就开始迅速思考该如何使用这一命令，才能让自己脱离危险。

　　尤其是，对方是疯的。

　　她的疯狂是把双刃剑。

　　一方面，就是因为对方够疯，才能真的将区区农奴看做是上位者，进而满足帝皇支配的条件，另一方面，她有着极大的不稳定性，卡斯珀根本不可能满足她无止境的癫狂。

　　那么，她只能是一次性的。

　　卡斯珀给疯女人下的命令是，一旦管家进入，就杀掉屋子附近除了农奴外的所有人，最后自杀。

　　这是卡斯珀在短暂思考中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之所以要加上管家进入这一触发条件，是因为卡斯珀在回溯中确认了管家的到来，作为今夜的幕后主使，管家必须死。而杀死所有人，则是对弓箭的回礼。

　　至于为什么要除了农奴外……

　　是因为卡斯珀无法确认当杀戮开始时，外面的情况。

　　管家让人提前驱散农奴的确是意外之喜。

　　“呼……呼……”

　　卡斯珀觉得自己又饿又困，他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几乎快要睡着了，但他的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

　　能从必死的局面活下来，很好。

　　可这并不等于他的处境安全。虽说边境领大大小小有十来个农庄管理人，但这位管家的女儿是女骑士，还能联系雇佣兵，其地位不言而喻。

　　这样的人被灭门，从总管到领主恐怕都会采取行动。

　　他们想要查到卡斯珀并不难。

　　卡斯珀没有本事将环节上的每一个人都灭口。

　　经过这一夜的遭遇后，卡斯珀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上位者的心情上了。

　　思维逐渐模糊，目标逐渐清晰。

　　卡斯珀下定决心，他得离开这里。当他被监工选中的那一刻，其实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只能跑路。

　　但跑路也需要规划。

　　四周都是卫兵，以农奴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搞清楚他们的巡逻范围。就算侥幸逃出去，也会撞上帝国的部队。

　　别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绝大多数情况下，农奴的朋友只有农奴。

　　想要逃出去，唯一的生路，只有那片被魔物所霸占的森林。

　　魔物之森。

　　想到这，卡斯珀翻身而起，强忍着恶心背起了老农奴的尸体，向长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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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卡斯珀回到长屋，所有人都睡得正香。

　　看守长屋的监工倒是醒了，但是看了一眼是卡斯珀，尤其是他浑身上下满身泥泞的狼狈模样，又闭上眼睛睡觉。

　　反正今天有十枚铜币进账。

　　他就是死外面，也跟自己没关系。

　　卡斯珀小心翼翼地避开床铺，回到床上，刚躺下就看到一对棕色眼睛。

　　“没事吧。”伯恩小声问道。

　　“嗯，没事。睡吧。”

　　听到卡斯珀这么说，伯恩不但没睡，反而半坐起来，凭空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才躺下。

　　“给谁打暗号？”

　　“你没回来，莉拉也没睡。”

　　卡斯珀闭上眼睛。

　　至少有两个人一直在牵挂着他。

　　那么对他来说，今晚就是个平安夜。

　　到了第二天，卡斯珀若无其事地起床，在监工的呵斥声中参与工作，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农奴也有农奴自己的手段。监工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暗流一直在涌动。

　　未曾停歇。

　　直至歇息的少许间隙。

　　“听说你找我？”

　　一名壮硕的农奴大剌剌地走了过来对卡斯珀说道。

　　正常来说，农奴每天都有自己的工作区域，不能擅离职守，但这名农奴走过来后，监工却像瞎了一般，侧过身去专心训斥另一个弯腰锄地的农奴。

　　他叫奥列格，据说是某个监工的孩子，私底下掌握了与外界的渠道，农奴们有什么想要的，也会跟奥列格交换。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缺。

　　现在，他就是卡斯珀最重要的外援。

　　“我想要三套完好的衣服。”

　　卡斯珀低声道。

　　帝皇的支配悄然扩散。

　　“衣服？”奥列格一愣，“要衣服做什么？”

　　对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果然帝王的支配关键在于上下级的明确。

　　卡斯珀：“是这样的，我昨晚被带去看了管家小姐，可惜没能见面，我想着如果穿上好看的衣服，叫上朋友，再去一次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她……”

　　卡斯珀回忆着埃里克的表情，然后伪装出同款表情。

　　奥列格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鄙夷的神情一闪而过。

　　幻想着脱离地狱，一步登天的人不要太多。

　　但他们往往都失去了一切。

　　奥列格并不打算提醒卡斯珀，他没有这个义务：“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换？”

　　“我有铜币。”

　　卡斯珀从怀中鬼鬼祟祟地掏出了三枚铜币，递给了奥列格。

　　“三枚铜币？”奥列格哑然失笑，“我倒是有旧衣服，但三枚铜币可什么都买不到。”

　　“不是三枚，是三十枚。”

　　“什么？”奥列格愕然。

　　三十枚铜币！

　　像农奴能接触到的那些破旧衣服，两铜币都嫌多。

　　结果卡斯珀却要拿出三十枚，只是买三套衣服？

　　“你在耍我？！”奥列格一把揪住卡斯珀，“你想死吗？！”

　　卡斯珀没有反抗，他只是晃动了一下胸口，口袋传来铜币的碰撞声。

　　奥列格听得出来，是真真正正的铜币！

　　“你怎么有这么多铜币？”

　　“这不是你该管的。”卡斯珀果断拒绝透露铜币的来源，“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付账，这就够了。”

　　铜币就是铜币，哪一摞是高尚的，哪一摞是龌龊的？

　　“好好好……”奥列格服气，上次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已经回归大自然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啊，为此甚至愿意付出三十枚铜币去买根本不会被大小姐看上眼的衣服。

　　蠢。

　　太愚蠢了。

　　农奴就是农奴，眼界就那么大。

　　他、和他所谓的朋友，都会因为这份愚蠢而死。

　　于是奥列格的心底立刻浮现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想法：“三套衣服，三十铜币，我晚上给你带来。”

　　晚上不止给你衣服，还有一顿鞭子。

　　奥列格打定主意，晚上就找人堵住卡斯珀，将他身上所有的铜币都抢过来。

　　没想到卡斯珀却异常固执：

　　“不行，必须现在给我，我要尽快过去！”

　　“你现在过不去，监工会杀了你的。”

　　“那是我的事！”卡斯珀强调，“如果你做不到现在给我，那我就找别人。”

　　做这种生意的人，自然不只有奥列格。

　　卡斯珀提出找别人，正中奥列格的要害。

　　不是说奥列格担心会失去这个生意。

　　而是万一卡斯珀真这么做了，就意味着到时候奥列格还得跟别人平分利润。

　　见者有份嘛。

　　这可不行。

　　不能放跑这只肥美的大鸭子。奥列格这般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