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每个人都是奴隶
“衣服的话,我可以去取,但真不能立刻给你。”奥列格罕见地说起了软话,“我可是很有诚信的,你从未听别人说过我失言,对吧。”
当然,真正被坑了的人,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奥列格手中。
对此一无所知的卡斯珀露出动摇的表情。
就在奥列格以为成功骗过他时,卡斯珀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可以先给你十枚铜币做定金,但你要先给我三双靴子,两大一小。”
“我知道了。”
见卡斯珀眼神坚定,奥列格知道再拒绝这笔买卖肯定要出意外,必须稳住对方才行。
于是奥列格故作大方地说道:“用什么定金啊,为了表示诚意,我现在就给你搞靴子去。”
奥列格还真有办法。
他甚至管监工借了一双靴子。
最终,三双臭气烘烘的硬牛皮靴子摆在了卡斯珀面前。
卡斯珀与奥列格相视一笑。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那么,晚上我们在长屋交易吧。”
奥列格笑嘻嘻地说道。
但等他背过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区区农奴,居然仗着有钱就敢讨价还价?
太可笑了。
这家伙难道不明白,农奴连一枚铜币都不配拥有这个道理吗?
奥列格虽然名义上身为农奴,但他的实际处境早已脱离农奴的范围,更像是潜伏在农奴身边的监工。
所以从心理上,他尽情鄙夷着卡斯珀的短视。
等到晚上,他就打算杀掉卡斯珀,夺走一切。
愚蠢的农奴!
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而卡斯珀对奥列格这样的想法了如指掌。
准确说,他操控了奥列格的思考,让奥列格如此行事。
“真是瞧不起农奴啊。”注视着奥列格的背影,卡斯珀深深地叹了口气。
奥列格对农奴一无所知。
等到晚上?
农奴做什么事都只会考虑当下,因为他们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死去,所以根本不可能去思考长远的事。
卡斯珀愿意等到晚上再拿衣服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衣服,而是靴子!
当初杀掉老农奴后,卡斯珀特意带走了老农奴的尸体,通过搜刮得到了三十枚铜币,顺便防止其他人察觉到老农奴的伤口与其他人不同。
现在,铜币派上了用场。
奥列格自以为身份高贵,可惜那只是他的错觉。
每个人都是奴隶。
只不过,农奴是被迫的奴隶。
而像奥列格这样的人,主动成为了欲望的奴隶。
根本不用动用能力,卡斯珀就可以毫无后患地驱使奥列格。
“伯恩,去找莉拉。”
一旁没有吱声的伯恩对卡斯珀的计划一无所知,但他并不傻,他知道自从卡斯珀晚上被叫走后就状态不对,因此伯恩没有任何疑问,趁着监工没注意就绕过农田去找莉拉。
卡斯珀觉得要等一会,毕竟莉拉所负责的农田临近路边,与他这边有一段距离。
没想到眨眼的功夫莉拉就过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不好,总管带着好多士兵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按照卡斯珀的计划,就算总管等人反应过来,等排查、找到最偏远的区域,也应该到了下午,绝对不应该是现在!
难道自己暴露了?
“这是给你们的,想办法在魔物之森汇合!我们要逃离这里!”
卡斯珀心一横,将靴子递给莉拉和伯恩。
“你为什么不走?”
卡斯珀当然想走,但如果事实真按照他所想,他们根本逃不远!
“我需要给我们争取时间。快走!”
伯恩与莉拉离开不久后,总管带着六名士兵便到了附近。
监工赶紧谄媚地过去,结果居然被总管扇了一个耳光。
见总管心情很差的样子,监工也不敢多说给自己加戏。
“昨天晚上是你执勤吗?”
“不是。”
“那快点去把昨晚执勤的监工找过来!”总管急躁地说道。
卡斯珀其实没有算错。
按照正常情况,当管家死掉的消息传达到总管后,总管也不会立刻当回事。
在边境,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管家认为农奴死掉不重要,那么总管自然认为管家死掉同样不重要。
但卡斯珀漏算了两件事。
其一是这名管家刚好掌握了今早要汇报给总管的账目,这导致总管大发雷霆,提前抵达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调查。
有经验的骑士判断,现场包括女人在内的绝大多数死者,都是被重刃所杀,由此得出了女人发疯的结论。
管家、佣兵、农奴,都死于发狂的女人之手。最后,清醒过来的疯女人自杀。
看起来真相很容易拼凑。
但总管断定,女人的疯狂一定另有蹊跷。
总管的断言,让人们在现场察觉到更多的疑点。例如老农奴的失踪,以及侥幸生还的其他农奴。
然后,卡斯珀漏算的第二件事就到了。
总管将手握住腰间的弯刀,扭过头看向士兵:“等人到了知道怎么做吧。”
“是。”士兵们的眼皮直跳,从早上到现在,总管一直在杀人。被选上的农奴,无需审问全部弄死。他们这些士兵的用途,只不过在防止农奴暴动,甚至是让农奴们认为他们在防止暴动,其实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没有这个必要。
总管一个人就可以摆平所有人。
怪不得领主平时很少巡视领地。
说不定总管的实力,已经高过了领主。士兵们暗自想道。
可他们自然也会产生新的问题。
总管为什么要这么大开杀戒?
如果总管很重视管家的生死,那么他不应该寻找凶手吗?可看总管的模样,现在更像是在杀人灭口?士兵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生怕他们也成为目标之一。
“可恶,到底是谁……”
总管自然不知道士兵在想什么,他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现在他只有一个疑问,她是怎么死的?
那女人当然是疯的,她吃下那个东西并获得了力量,那么一部分神智是必定要付出的代价,可坠入疯狂不代表六亲不认!
而且,以那个女人的实力,想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地夺走她手中的重刃然后反杀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这个问题,总管可以克制住不去追问的念头,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杀死所有目击者!让女人的死成为一个疑案!因为只有这样,那个东西的存在才能遮掩住……
“总管大人。”
一名年轻农奴神情慌张地走过来。
“我要举报,昨晚我听到监工跟一个农奴合谋要逃走。”
士兵们见到农奴敢出来搭话,毫不犹豫伸出长枪就打算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