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黄前辈。”段尘直起身,随即又想起一事,再次躬身拱手,低头赔罪,“晚辈此前在中都,因误会梅超风师姐为金人办事,不慎伤了她。此事是晚辈的过错,还望黄前辈赎罪!”说罢,他依旧保持着低头鞠躬的姿势,静候发落。
黄药师见他不仅对自己毕恭毕敬,还主动将打伤梅超风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给足了桃花岛面子,心中的好感又添了几分。但碍于面子,他依旧冷声呵斥:“你小子莫不是觉得我桃花岛门下无人?若不是看在南帝的面子上,我今日便废了你的招子!”
黄蓉闻言,眉头顿时紧锁,连忙拉着黄药师的胳膊为段尘求情:“爹!尘哥哥又不是故意的!当初在中都,好多恶人围攻我,要不是尘哥哥出手相救,你现在早就见不到女儿了!”
黄药师心中一怔,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般隐情,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他轻咳一声,缓和了语气:“行了,既然蓉儿为你求情,我暂且放过你,起来吧。”
段尘这才直起身,拱手道谢:“谢前辈宽宏大量。”
随后,黄药师缓步走到陆乘风面前,目光落在他残疾的双腿上,语气平淡地问道:“当年我年轻气盛,一怒之下打断了你们师兄弟的腿,将你们逐出师门,这些年,你可有怨恨过我?”
陆乘风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重重磕头,声音哽咽:“恩师教训的是!一切都是弟子们的过错,弟子从未有过半分怨恨,只恨自己当年顽劣,辜负了恩师的教导!”
黄药师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绢纸,掷到陆乘风面前:“这是我近年自创的‘旋风扫叶腿法’,此腿法不仅能打通腿部经脉,修复筋骨损伤,更能与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相辅相成,兼具刚柔之力。你按图修炼,不出三年,便能重新站立行走。另外,我允你将桃花岛的武功传授给你的儿子陆冠英。”
陆乘风看着绢纸上的腿法图谱,瞬间泣不成声,对着黄药师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肿也浑然不觉:“谢恩师!谢恩师!弟子永世不忘恩师的再造之恩!”
紧接着,黄药师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梅超风,冷声道:“你方才说,要与南帝的传人再斗一场,不想丢了桃花岛的脸面?那还等什么?”
梅超风精神一振,连忙应声:“是,恩师!”说罢,她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一闪,跳到段尘对面的空地上,十指弹出,铁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摆出九阴白骨爪的起手式,怒喝一声:“段尘,速速来战!”
黄蓉见状,又要开口阻拦,却被黄药师一把拉到身后:“蓉儿,不必多言。江湖事,江湖了,这是她的执念,也是你的历练。”
段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场比试已是避无可避。他对着梅超风微微鞠躬,拱手道:“梅师姐,对不住了,请赐教!”
段尘对着梅超风鞠躬之后,话锋一转,目光望向黄药师,再次拱手鞠躬、低头沉声道:“黄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我的结义兄弟郭靖,儿时因意外误杀了梅师姐的丈夫陈玄风。我与郭靖义结金兰,他的仇,便是我的仇。今日前辈在此,晚辈希望您能做个见证:倘若我与梅师姐比武胜出,我义弟郭靖的这桩仇怨,便就此一笔勾销。不知黄前辈能否应允?”
黄药师闻言,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竟不知,自己的弟子陈玄风,不仅偷走了《九阴真经》,最终还死在了段尘义弟的手中!陈玄风虽是逆徒,可终究是桃花岛的人,就算要惩戒,也轮不到外人动手。一股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心中暗道:好小子,原来你不只是与梅超风有过节,还是我桃花岛的敌人!
他猛地甩手,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梅超风,你知道该怎么做!”
黄蓉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死死拉住黄药师的胳膊,再次为段尘求情:“爹,这都是误会,您别生气……”
可黄药师根本不为所动,对着梅超风厉声喝道:“动手!”
梅超风得令,眼中凶光毕露。她深知段尘的实力,不敢有丝毫轻敌,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段尘,十指弯曲成爪,泛着寒芒的铁指甲直取段尘的天灵盖,九阴白骨爪的狠戾之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而此时的段尘,依旧保持着拱手鞠躬、低头的姿势,静等黄药师的表态,哪怕耳边已经传来梅超风凌厉的破风之声,他也没有抬头,更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
庭院中的众人见状,无不胆战心惊。陆冠英攥紧了拳头,江南七侠也纷纷屏住呼吸,生怕段尘就此遇险。唯有黄蓉,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阻拦——她太了解段尘了,以他深不可测的武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这般不动声色,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果然,就在梅超风的双爪距离段尘眉心仅有半米之遥时,一股无形的真气屏障骤然从段尘周身迸发开来。这层屏障如同由千年寒玉铸成的琉璃墙,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梅超风的全力一击撞在上面,非但没有伤到段尘分毫,反而被一股强悍的反震之力狠狠弹开。这真气屏障遵循着“遇强则强”的法则,梅超风的内力越雄厚,反弹的力道便越猛烈。
梅超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掌心传来,五脏六腑都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她在空中拼命扭转身形,试图卸去这股力道,可反震之力实在太过霸道,她接连在空中翻了七八圈,后背还是狠狠撞在了庭院中央的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树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梧桐树的树干被生生撞断,断裂的枝叶簌簌落下,梅超风这才借着树干的缓冲之力踉跄落地。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平息翻涌的气血,生怕真气逆行,引发丹田反噬。
屋顶的碎石、庭院的落叶被真气屏障的余波卷动,形成一圈小小的气旋,在段尘周身旋转片刻后才缓缓消散。这一手外放真气凝为实体屏障的绝技,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黄药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当世之中,能将外放真气凝练为实体屏障的,唯有五绝级别的顶尖高手才能做到。段尘不过弱冠之年,竟已达到此等境界!他不禁在心中赞叹,南帝的授徒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而段尘的武学天赋,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但他素来孤傲,绝不肯将这份赞叹表露出来,反而假装愤怒地喝道:“好小子!你父亲还真是教得好!不出手便能伤人,倒是有几分手段!既然你执意不出手,那老夫便来接你几招,看看你的真气屏障,能否挡得住我桃花岛的弹指神通!”
段尘闻言,连忙直起身,拱手躬身道:“万万不敢!晚辈方才只是一时疏忽,忘记收回外放的真气,并非有意挑衅。还请黄前辈莫要怪罪,晚辈这就收起真气,与梅师姐公平过招!”
说罢,他心念一动,周身的金色真气屏障便如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超风此时也已调息完毕,胸中的气血平复了大半。听到段尘说收起了真气,她眼中的狠戾更甚,再次纵身跃起,双爪如影随形,招招直逼段尘的要害,九阴白骨爪的阴毒招式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段尘不慌不忙,将左手的佩剑换到右手,剑鞘紧贴掌心,并未拔剑。他以剑鞘为兵刃,施展出太极拳的借力打力之法,应对梅超风的攻击。只见他手腕轻轻一转,剑鞘便如游龙般精准地磕在梅超风铁指甲的缝隙处,将她的内力卸向一旁;梅超风变招突袭他的肋下,他便腰身微拧,剑鞘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如同拨弄流水一般,将对方的攻势化于无形。
段尘全程只用右手持鞘拆招,左手始终背在身后,刻意保留了实力。更精妙的是,他并未动用丝毫内力,仅凭太极拳的招式巧劲,便与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周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鞘、转腕,都带着太极“圆转如意、以柔克刚”的精髓,周身的空气被招式带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庭院中堆积的落叶被这股漩涡卷动,围绕着二人旋转飞舞,在月光下织成了一幅灵动的画面。
一百招,转瞬即至。
江南七侠看得目不暇接,韩宝驹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好家伙!这是什么招式?不用内力都能把九阴白骨爪耍得团团转,段小子这本事,简直是神仙级别的!”陆乘风趴在地上,目光紧紧锁在段尘的动作上,心中对这位南帝之子的武学造诣佩服得五体投地;陆冠英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每一个招式都刻在脑海中。黄蓉则兴奋地拍手叫好,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慕。

